第368章 沈宅

敦煌郡地处西北，东北接河西走廊，西北通伊吾卢，是中原王朝与西域之间的交通要塞。这里常年气候干旱，被沙漠与戈壁包围。

沈家祖宅便是位于沙漠与绿洲交界处的一处过渡带上。

沈天欢依据沈家族谱的记载，再结合沈慧珠从小被教导过的记忆，顺利地找到了祖宅。从祖宅的占地面积与墙瓦材质，依稀得以窥见沈家祖上的兴旺与繁盛。

“这简直就是一座城堡啊!”乌泉站在门前感叹道。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沈天欢抬头望着牌匾上大气古朴的“沈宅”二字，淡淡道。转头示意乌泉将无法起身的沈慧珠带上。

她此时已摘去了斗笠，精致的面容被昏暗的烛光覆上了一层朦胧，衬得她犹如那壁画上的仙女，圣洁地不可亵渎。

“吱呀——”沈宅大门缓缓打开，几人在奴仆的带领下，朝着住宅走去。

一路上，宅子内只听得见几人的脚步声。院墙高耸，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庭院、水榭均已荒废，但好在杂草已经修剪干净，减少了几分荒凉。

沈宅很大，走了约莫一刻钟，众人才来到了主楼。

虽然几代之前便举家搬迁，但沈家仍然留了人打理此处。陈伯与刘姨便是世代守护在祖宅的奴仆。

刘姨上前来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女君，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卧房已准备妥当，请女君早些歇息。”

她倒是妥帖，且全然像是没看到被支配之力吊在半空中“飞”着走的，奄奄一息的沈慧珠一般。

陈伯也在此时上前。

“女君，其它几位贵客的房间都安排在附近，若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女君随时唤我们即可。”

沈天欢点点头，“辛苦刘姨与陈伯了，既然如此，天色不早，大家便先各自歇下吧。乌泉，你将人送去我的屋内吧。”

“好的。”

沈天欢推开房门，待看清屋内的布置后挑了挑眉。

和外面相比，房内的布置堪称豪华。床榻帷幔、桌椅与梳妆台一应俱全，甚至比在她在长安城的住处要好上数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示意乌泉将门合上，而后问：“房内可有不对劲？”

乌泉用支配之力细细感受了一番，摇头道：“没有。”

这就奇怪了。她这个假的“沈家嫡女”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但沈家之人必定知晓。侯爷与她取消婚约的消息也一定传了出来，可他们放着沈慧珠这个真正的沈家独苗不管，反而对她照顾有佳，难道，只是畏惧她身旁的这一女子、一少年和一道士？

沈天欢蹲下身，对着趴着一动不动的沈慧珠道：“看来，连沈家的奴仆都不认你了。真可怜啊，你什么都没有了呢。”

沈慧珠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连手指也勾起，藏进衣袖里。

沈天欢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对乌泉道：“让李道长进来吧。”

乌泉心领神会，就知道她不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平白耗费一个晚上。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行事风格非常相似。

他出门，不多久就将瑟瑟发抖的道士“拎”了进来。

“那两人各自在主楼一层的屋内，已经睡下。”他补充道，指的是刘姨和陈伯。

沈天欢点头，对着道士露出一个浅笑：“李道长，连日奔波，让你受累了。”

道士抖如筛糠。在他被修改的认知中，眼前之人就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根源。在他成为淮南王的幕僚之前，其实是张府暗中培养的细作。他们从小被张府收养，在进行严苛的训练后，被想办法安排送进各达官贵人的府邸，成为他们的奴仆或是幕僚，将窃取的情报送回张府。

眼前之人是张大人的爱妻，也是掌握着他们生死的人。若是惹了她不高兴，不仅会被回心蛊折磨，还会被张大人施以最严厉的刑罚。

道士想到曾经亲眼目睹的同伴被施刑的惨状，抖的更厉害了。

“不不敢。”

“李道长精通奇门遁甲，寻找禁地一事，还需李道长多花些心思。”

沈氏一族的禁地只有族长能进，地点也不曾在族谱上记载，而是由历任族长口口相传。沈父曾说过后悔将她从禁地中带出，她找遍了长安城内沈府的禁地，却只有一口之前见过的棺材。这说明他口中所指的禁地并非在长安，而是在祖地。

“应、应应该的。”道士小声道。

天欢笑了一下，而后淡淡问：

“那你还在等什么？”

道士闻言瞬间起身，倒退出门前小心看了眼沈天欢的神色，方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乌泉看一眼他离开的背影，问道：“要我去看着他吗？”

“不用。”沈天欢倒了一杯水，轻嗅了嗅，没闻到什么味道，却也没入口，“只要一个时辰催动一次回心蛊即可。”

“好。”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将她留在此处吧，今日就辛苦你了。”

乌泉点头，离开了房间。

沈天欢等了片刻，确定门口没有任何动静，方才从随身衣物中掏出了两张纸。

这两张纸叠的整整齐齐，但纸张材质与厚度均不同，一看便知并非来自一处。

其中一张是沈家的族谱与宅内的俯瞰图，是她从密室所得。

族谱上罗列的每一任族长的名字，她一一核对过，发现就算历经数代，甚至中途还发生过多次战乱，族长一脉却一直都由嫡系继承。这种情况并罕见，可巧就巧在这最后一代族长沈父，并非嫡系，而是旁支。

反观沈慧珠，却是嫡系——她竟是过继给沈父的。

嫡系一脉断绝，却要抱个最后的孩子放在膝下养大。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发生，但沈父这种唯利是图的人，绝无可能。

沈天欢没再多想，转而看向俯瞰图，其上标有几处红点，没有注释，天欢却有种预感，禁地一定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