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颗不甘心做蝼蚁的尘埃

“你就是林七夜说的克系生物吧。”霍去病用的是肯定句，单凭林七夜刚才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他手中长枪一挥，发出充满锐意的破空声，只身挡在偏殿前，毫无惧意。

公羊婉嗤笑一声：“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怎么，就凭你还想拦我？”

“试试便知。”

霍去病挥手散去缠绕在胸前伤口处的黑影，露出底下像是伤口刚脱痂新生的皮肤组织。风吹动他的衣襟，仔细看去，他裸露的皮肤处有着十数处疤痕，这些都是他多年征战下来的痕迹。

他眼中闪烁着微光，为了大汉，为了长安，为了身后的那人，他不能退。

——那便战。

狂风平地而起，宫殿的石砖、桌椅、甚至殿顶都被这股风席卷翻飞，围绕着中间渐渐漂浮起的人，像是追随他的忠诚信徒，也像是无数任他调遣的兵士。

恐怖的支配之力涌入霍去病的体内，他周身的气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境界也由人类天花板初级一路攀升至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登临那到门槛，达到神明的境界。

公羊婉眯起眼打量他一番，“不愧是第一个人类天花板，的确有点意思。可惜，就算是神明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人类？！”

【神明。】躺在掩体下的沈天欢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了眼。原来如此恐怖的力量，在神明眼中都不算什么。

难怪祂刚才要喊他们“蝼蚁”。

可如果是像霍去病这样的异士都被当成蝼蚁，那她又算什么？一粒尘埃吗？凭什么，她不甘心。

既然邪祟、异士、还有神明都可以拥有力量，那她凭什么不可以。在见过了这样的能力后，又让她如何甘心去当一个普通人，任由他人摆布自己的人生？

外面打斗引起的爆炸声、撞击声还在继续。

飞扬的尘土中，她趴在剧烈震动的石砖上稳住身形，抬头从破开的屋顶见到了那颗连日给长安带来不安与恐慌的赤星，其下有厚重的云层缓缓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庞大的漩涡。隐约的雷光在其中穿梭，间或露出狰狞的紫色，预示着这片空间即将发生的不祥。

下一秒。

“刺啦——！！”

汹涌的雷电自天空劈落，将糅合着灰色与赤色的天空一分为二。

沈天欢着迷地看着那恐怖如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如果她也能拥有那样的力量

“女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仓皇躲在另一处的婢女靠了过来，她头顶充当遮挡的桌椅此前已被风吹走，虽然她内心极度抗拒再次靠近天欢，毕竟刚才那一番突如其来的事故委实将她吓的不清，但她清楚，当下只有沈天欢身边是最安全的，侯爷无论如何也会优先保护她。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天欢的表情，唯恐她如之前一样突然拿她开刀。此时的沈天欢在她心中已与疯子无异，她不敢去想如果她再次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身后，她还有没有命被她拿簪子再捅上一次。

沈天欢没有说话，连眼神也没分给她半分。

婢女不敢再问，垂下的眼眸中闪着怨毒。

“咚——！！”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这种程度的震颤恐怕皇宫内的许多宫殿都难以幸免。

沈天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旁倒去，她下意识扑到一旁死死抓着一根断裂的梁柱，而后才侧头看去——

只见整片地面犹如高低起伏的海浪般晃动，无数裂缝由宫殿外侧向内蔓延，像是一条条脉络粗壮的藤蔓，将这一处狭小的空间搅得面目全非。

左腿处巨大拉力的始作俑者正是原本躲在她侧后方的婢女。那婢女原本将她当作人肉盾牌，但地震之时周围没有东西能够固定身形，便只能将她当作救命稻草拼命地抱住。可即便如此，婢女的身体仍旧在一点一点地朝着中间最大的裂缝滑去。

“嘶——！！”尖锐的嘶鸣声响彻云霄，一道长着无数双腿的庞大柳树坠落在公羊婉身后。单单用庞大恐怕都无法形容，那柳树从幻彩烟雾中探出身形，其高近千尺，有数百人合抱粗，它低头俯瞰着长安城，将绝大部分百姓都吓傻在了原地。

公羊婉站在柳树顶端，表情享受地看着这场恐怖盛宴，“散播你的子嗣吧，库苏恩。”

“噗噗噗噗——”一颗颗宫殿大小的孢子从那柳树内喷射而出，冲向云霄后，犹如流星般砸向大地！

“逃！快逃啊！”

“嘭！嘭！嘭！嘭！”

有人被孢子直接砸成肉泥；有人在奔跑途中被地面的震动波及，腿脚一软滚进了地缝中；还有人侥幸躲过一截，却被孢子爆开的烟雾包裹，顷刻间没了踪影。半晌过后，一位与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自烟雾中走出，他身上无半点伤口，衣物也整洁如新，唯有那嘴角旁的猩红，暗示着他的异常。

他抹了抹嘴，眼珠一转快速冲入一旁正在逃窜的人群。

“啊！啊！女君女君！”婢女惨叫着，祈求地望向沈天欢，期盼能得到她的一丝怜悯。

可她找错了人，且不说平日里她对沈天欢监视与约束居多，单论此时的危机，沈天欢也不会为了救她将自己置于险地。

她再次抬脚用力地踹下！

婢女又跌落了些，满是鲜血的手死死地拽住沈天欢的脚踝。她额头已全是鲜血，视线内的一片红色愈发刺激了她的情绪，让她心中发了狠——

就算她死，也要拖着这个怪物一起——

“唰！”

一道剑芒闪过，那婢女的手臂被连根斩断！

她错愕地看着断裂的手臂，在沈天欢漠然的黑眸中被一股巨力掀入了黑暗！

沈天欢此时的手掌已满是鲜血，但她并未放手，仍旧咬牙坚持。直到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那摇摇欲坠的斜坡上抱起，几个跳跃间到了一处平坦的地面。

她回头看去，是那个刚才几乎被一分为二的人。

霍去病刚才喊他，林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