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隔岸观火

“警官，差不多了吧，老太婆这身子骨，也实在是走不了太远。”

拄着拐杖的老院长颤颤巍巍的扶着一名小协警的手，发现一众“涉案人员”不知不觉已经被带离福利院数十米。

在几颗大树的遮挡下，福利院已然只能看到轮廓……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此时她心中早已警铃大作。

今天发生的事，普通人看来没什么特别，只是运气稍微差点倒了霉。

然而在她眼中，却隐隐的处处透露着古怪。

一场稀里糊涂发生的冲突，身份成疑的交手双方，还有这几个似乎想要将她远远带离福利院范围的警官……

一个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就实在是有些令人生疑了。

虽然并不相信自己这处据点已经暴露，但是隐藏的间谍身份，让她面对地球的官方势力时，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嗯！差不多可以了。”

令人诧异的是，说话的居然不是为首的那名警官。

而是赫然有着“嫌犯”身份，打架斗殴带头人之一的那名捕犬队队长！

两名“警员”见状，立刻放开了对方被挟制的双手。

面对老院长投来的诧异目光，男人笑了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武警部队特殊行动小队队长……楚天。”

老院长瞳孔一缩。

武警部队！？

“楚队长，刚刚那几下可是真疼，你们下手是真下死手啊？”

这时另一边，宁十三也是被两名“警官”松开，揉着有些发疼的手臂笑道。

楚天看了一眼宁十三，饶有深意。

看动作，似乎有点克格勃格斗术的影子，看来这位“接头人”，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对不住了兄弟，毕竟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练家子，打的太假了我怕被看出端倪，不过兄弟这身手也相当不错，有机会一起练练。”

“呵呵！行啊。”宁十三笑着点点头。

“你……你们这是……”

老院长一副错愕的模样，有些搞不明白此时的情况。

明明刚刚还打的火热的两帮人，眨眼间就真的“打得火热”了……

所以刚刚的一切……果然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目的呢？

好在对方要对付的似乎并非自己，否则也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大喇喇的表明身份，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对方口中的任务目标……

不是自己又会是谁？

下一刻，楚天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男人的照片，一脸严肃的对着老院长展示道。

“赵虎，42岁，沛县河口镇人。

不久前因邻里纠纷杀害隔壁一家七口人，手段异常残忍，是一名极度危险的在逃逃犯，我们就是负责抓捕逃犯的队伍。

老院长，请问你是否见过这个人？”

看着照片里男人的脸，老院长顿时犹如醍醐灌顶！

竟然……是因为这个……

果然，要是为了对付他们，对方根本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哪怕不开战斗机，至少得动坦克吧？

原来都是这个试验品惹来的麻烦……

该死的，明明全程都有聆听者监视，对方是怎么吊在试验品身后追踪到这里来的？

这不科学！

“这个逃犯异常狡猾，要不是我们通过城市监控加上卫星逐一排查锁定对方的踪迹，还真找不到这里。”

楚天适时的给出了“解释”。

老院长：“……”

好吧，这或许不生物学，但是很机械学……

在监控追踪这一点上，机械文明跟他们这种生物文明，其实是各有千秋的。

他们通过声音获取情报，而人类也有遍布全球的监控获取画面。

就算他们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黑掉所有的市政摄像头，实在是专业不对口。

不过好消息是，对方似乎仅仅注意到了赵虎，还没有觉察到福利院的异常……

心中的疑惑被解开，众人身上的异常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反倒是稍稍放下了心。

还好，不是最糟糕的身份暴露……

想想也是，哪怕人类知道了福利院内有着重犯，他们也不可能想到一群孤儿寡母会和逃犯有什么勾结，大概率会以为是嫌犯慌不择路躲进了福利院。

虽然如此，可她们眼下的麻烦却也不小。

对方既然如此大动干戈，不惜精心筹划了一出好戏把自己骗出来，就说明肯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确定人就在福利院内！

狡辩是没有用的，到时候只要警方一搜，自己百口莫辩，反倒是整个福利院都会被拖下水……

见老院长眼神闪烁，一直不肯开口，楚天“又”适时开口了。

“看样子跟我们猜测的一样，老院长您果然是见过对方的。

不要害怕，逃犯虽然穷凶极恶，不过我们这次已经调来了足够的警力，那边还有我们的狙击手待命，他这回插翅难飞！

您不肯说，是不是在担心里面的孩子？对方是不是挟持了孩子威胁你？

如果是，请你务必相信警方，我们保证，一定将孩子们安全的带出来！”

老院长：“……”

好嘛，正愁怎么解释我们要窝藏逃犯呢，你这理由都替我脑补好了……

转头看向远处的一辆警车，上面果然下来了几个武警，正压低身体分散各处，寻找合适的高地架设狙击点。

就在夜魔族间谍头子的眼皮子底下，一切按照某个人的剧本那样，人类武装正在将福利院团团包围，而且是明目张胆……

情况危急，根本没给老院长多少思考的空间。

看到这些全副武装的人类的那一刻，她做出了某种决定……

“警官，你们……你们真的能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吗？我老太婆无所谓，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还有美好的未来啊！”

恐惧，忧心，愧疚……

老院长演技在线，疯狂飙泪。

周围被警方包围，还有狙击手待命……

事已至此，除非能将现场所有人统统杀掉，毁掉所有录像设备，否则漏掉一个，福利院就会彻底暴露，甚至是被人类察觉到他们这群异类。

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冒这么大的战略风险，她表示智者不取。

于是，赵虎刚刚才成为棋子，立刻就被当成了弃子……

在楚天的一再保证下，老院长泪眼婆娑。

“警官，请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将犯人绳之以法啊！”

……

【警官，请一定要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将犯人绳之以法啊……】

福利院内。

隐藏在一众有些慌乱的孩子中间，小女孩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老院长说出的这句话，她就已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决定。

保福利院，弃赵虎！

当下也不犹豫，小嘴微张，无

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出去……

“吼~”

下一刻，福利院小楼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仿佛野兽般的嘶吼。

“轰！”木屑横飞间，一道健壮的身影陡然撞破了小楼老旧的木门。

“什么？！”

“砰！”留在福利院内的一名警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那道人影撞飞了出去。

红着眼睛的赵虎状若疯魔，撞开挡路的警察之后就直奔旁边那群面露惊恐的孩子……

……

“不好！暴露了！”听到动静，这边的楚天几人顿时脸色一变。

“该死的，怎么被发现的？明明都这么小心了……”

楚天接过队员递过来的耳麦戴上，火急火燎的往那边赶。

“你们这些臭警察，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掐死她！”赵虎一脸疯狂，声音异常沙哑。

当众人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赵虎躲在一个墙角，手中掐着的，赫然是那个小女孩！

此时的小女孩一脸惊恐，由于被掐住脖子无法呼吸，脸色涨得通红。

“赵虎，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不要做困兽之斗，放下那个女孩，我们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所有警员已经掏出了配枪，将人围在角落，却投鼠忌器不敢靠近。

“队长，小心点，对方身手了得，力量大的出奇。”

刚刚被撞飞的那名“警员”见楚天几人到来，揉着胸口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我才不信你们这些臭警察，所有人都退后，再给我一辆车，否则我现在立刻掐死她！”

“该死！计划全被打乱了！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狙击手，能击毙逃犯吗？”楚天低声问道。

【滋滋~没问题，请确认是否击毙？】

“击……”

然而命令还没下达完，那赵虎居然异常巧合的往角落里又退了两步，还将手里的小女孩举到了身前。

【滋滋~对方处于射击死角，暂时无法找到射击角度~滋滋~】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楚天脸色更难看了。

“小玉……小玉！”

就在这时，颤巍巍的老院长被宁十三搀扶着姗姗来迟，见到眼前的一幕顿时一脸紧张。

“小玉，别害怕，奶奶这就来救你。”

“老人家，别靠近，危险！”

“都退后！快给我准备车子，否则我现在就动手弄死她！”

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然而就在现场有些混乱之时……

“噗！”

一声略有些沉闷的枪声过后，赵虎的叫嚣威胁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着赵虎额头那个血洞，目瞪口呆。

赵虎同样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表情凶狠，到死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随着尸体缓缓倒下，所有人才惊醒过来。

“艹！不是说没有角度吗？”楚天对着耳机骂了一句。

【嘿嘿！队长，这不刚刚才找到么。】

“你特娘的……干得漂亮！”楚天顿时笑骂了一句。

看着倒下的赵虎，老院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打定主意不能暴露暗杀者身上的异常能力，以免引起警方更多的怀疑，导致赵虎空有一身实力却束手束脚。

可老院长还是被这伙武警的干脆利落给震惊到了。

一言不合就开枪击毙……

不应该是“缴械不杀”那一套走个过场先么……

本来还想着尽量让人冲出去，借机引开警察的视线……没想到居然直接被秒杀……

要知道福利院内所有人的交流，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有这样的优势，本该胜算不小才对……

可刚刚她看的分明，赵虎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一冒头就直接被爆头。

这精准度，反应力……

什么时候地方上的武警部队，都有这种战斗力了？

嗯……其实最关键的还是对方那句“找不到角度”误导了赵虎，让他产生了误判放松了瞬间的防护……

这还真算是人算不如天算，己方的优势反而变成了赵虎的催命符。

可谁能料到战术交流还能这么儿戏的？！

赵虎自然是死不瞑目，这个刚刚被改造成功的生化兵器，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便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在了一颗廉价的子弹下。

不过……虽然放弃了一颗棋子，只要能够保住福利院的秘密，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妹妹，没事吧？”有人上前扶起趴在地上捂着喉咙干咳的小女孩。

楚天见小女孩并无大碍，这才笑着收枪，拍了拍手。

“好了，任务完成，所有人开始收尾，小黑，带个人进去转一圈，确保福利院内部没有其他危险。

来两个人，把孩子们先带走安置好，安排医生该治疗治疗，该检查检查。

注意别给孩子们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另外，通知家属过来认领逃犯尸体……”

见对方要带走所有孩子，老院长张了张嘴，有心拒绝，可看到地上的尸体。

都死人了，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还要坚持将孩子留在福利院，貌似更容易惹人怀疑……

算了，谅他们的仪器也查不出什么。

又看了一眼钻进福利院小楼的几名武警。

生化改造和实验，自然是需要场地的，但福利院的隐秘地下室，又岂是随便看两眼就能发现的？

现在人都死了，警方压根犯不着地毯式搜索。

赵虎的尸体上虽然有着改造痕迹，但一般这种情况，警方也不会特地为一个已经死亡的逃犯去做详细尸检，大概率很快就会被推进焚化炉。

等家属领走尸体，自己再派条狗过去确认毁尸灭迹就好……

将所有细节过了一遍，确认应该不会露出什么马脚，老院长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自认为惊险的化解了一场危机……

然而，孩子们才刚被送上一辆中巴车……

【滋滋~队长，我们在福利院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好多手术器械，还有干涸的血迹和碎骨……滋滋~】

楚天顿时脸色一变。

而跟他一样脸色骤变的还有老院长！

这……这怎么可能？！

那么隐秘的地下室入口，不是专业人士仔细搜索，怎么可能短时间就被发现？

说好的“带个人进去转一圈”呢？

你们随便转一圈就把老娘最大的秘密给发现了？

她自然是没想到，那被点名的小黑可是土木高材生，还当过几年摸金校尉，妥妥的“找密室高手”……

再加上某人给的详细攻略，找个地下室还不是手到擒来？

巧合吗？

老院长有种莫名的愤怒。

人

生实在是大起大落。

好不容易隐藏到现在，难道就要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巧合功亏一篑？

“咳！老院长，前面这车坐满了，我看，您不如跟我一辆车吧。”

楚天不动声色的露出一个笑容。

然而，对方那紧绷的肌肉，加速的血流和心跳，还有悄悄摸向腰间手铐的手……又如何瞒得过老院长。

手背老皮下的青筋开始一条条的爆起，将手中的拐杖都捏出了指印……

怎们办？

她的内心在剧烈的挣扎。

福利院里发现这种诡异的地下室，作为唯一的成年人，自己这个院长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的。

所幸里面没留下多少有用的线索。

只要自己揽下所有，一口咬定自己是个有着虐童爱好的杀人魔，再在狱中一死了之金蝉脱壳，这件事的线索就断了！

没有人会往异类身上去联想。

就算有，只要有足够的布局时间，他们也能将影响消弭到最小。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连串意外，让她终于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为什么总有一种，事事都被人牵着鼻子走，按照别人写的剧本一步步迈入深渊的感觉……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到底是拼死一搏，还是束手就擒？

“咔嚓！”挣扎间，一副银手镯就已经拷在了老院长的手上！

“抱歉老院长，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虐·待儿童、从事危险活动的刑事案件，现在正式通知你，需要将你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楚天冷着脸，似乎终于不再伪装。

看着对方这幅公事公办的模样，而用来对付自己用的居然是一副普通手铐，老院长莫名的有些想笑。

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比起神族的存在，这具早已老朽的身体根本不值一提，弃了也就弃了。

只要……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缓缓消失在视线内的中巴车，还有那倚在车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女孩，居然忍不住笑了。

作为自己培养的继承者，以及最佳的容器。

只要她在，我就只会变得更加强大……

神族……永生不灭！

“你笑什么？”楚天不由皱眉。

“呵呵！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承认，都是我干的。

居然因为一个逃犯就暴露了……真可惜啊……”

她笑了笑，一副认命的模样，缓缓闭上了双眼。

虽然自己要被迫舍弃这个身份，福利院这个据点大概率也要废弃，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必要一五一十的汇报给巢……

她总觉得，这伙人身上似乎有问题？

为什么关键时刻全城捕狗，为什么赵虎的行踪会这么快泄露，为什么对方能轻松的找到自己的地下室……

真相，必须调查清楚！

然而，她正静下心，闭上眼睛准备开启“精神同频”向巢示警时……

“等等！你在说什么，楚队，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拷老院长？快给我松开！”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搀扶着老院长，看着就十分敬老的宁十三一副搞不清形势的模样，居然想要过来阻拦。

呵！真是愚蠢的人类……

毫不在意，继续发动技能前摇……

“嗤~”

脖子一凉，老院长蓦的睁开双眼，一脸惊诧的瞪向背后的宁十三。

而对方正面无表情的收回手中的一抹金属反光……

那是……注射器？！

不对！有诈！

“咔~”双手用力想要挣脱，然而顺着颈动脉瞬间流遍全身的化学物质，让她一阵眩晕。

怎么会……我可是……

神族……

没给老院长任何机会，意识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竟然……死了……

你这家伙……最后给她注射了什么？！】

【神经类毒素，专门用来对付这次目标的。

这东西挺难搞，更别说用的是能瞬间毒死一头大象的量了……】

【你疯了！那只是一个老人家！就算她罪大恶极……】

【所以说，老板才要我来动手啊，因为他知道你们这帮正规军不可能对一个平民下死手……喂喂！你该不是真想送我上军事法庭吧？

动手之前先看看你的手铐！】

【呃……怎么可能，这可是高强度合金制成的，居然被拉变形了……】

【难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双方联手，要对付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

【可不管是什么人，杀人都是要偿命的！】

【呵呵！你看我像是怕死的吗？老子可是要进烈士陵园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管怎么说，留着活口，不是可以问出更多的东西？】

【太危险！老板重点提示，一旦目标有发动技能的前兆，别管三七二十一，弄死她再说！

一开始，我们就不打算留活口。】

【你们……】

【哦对了楚队，提醒一句，好好保留这幅手铐吧，很有纪念价值的。】

【什么价值？】

【拷过那种东西的手铐诶，这牛它能吹一辈子……】

【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你口中的那个老板究竟是谁？】

【我说我也一无所知，跟你们一样，只是个提线木偶，只是按照人家的剧本行动，你相信吗？】

【怎么会……】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今天这次的行动……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战争？就这？】

【呵呵！或许你以为我们仅仅开了一枪就解决了问题，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对这个福利院的情报几乎了如指掌，甚至就连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都统统提前知道，安排好了针对性的后手，计划应变方案都做了十几套……

最后不费一兵一卒，救下了所有的孩子，解决了罪魁祸首，对方甚至到死都没有一次像样的抵抗……

整个过程，真的是不费吹灰之力吗？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我有些庆幸自己是人类阵营了。

不是非得炮火连天，尸横遍野才叫常胜将军。

华国有一句古语，叫善战者，无赫赫之战功！】

【……】

【嗯……不过如果是我那个基督徒的前队长还活着，他应该会用另一句话来形容今天的这场战争。】

【什么话？】

【他会摸着圣经，在战后的废墟前单膝下跪，一脸虔诚的说……

你们的每一场胜券在握，不过是上帝的一场隔岸观火……】

看着最后一行缓缓消失的字幕，楚天愣愣出神……

不断章，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