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智脑-格蕾丝

零素中心，中央监控室。

空气仿佛沉寂在一片诡异的气息下，当那美丽的机械头颅喊出林现的名字的时候，不光是林现，宁婧等人也皆是感觉浑身汗毛一竖。

呜～

林现的两台无人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绕着整个环形的中央监控室转了一圈，在光电扫描之下，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存在，除了林现的小队7人。

监控大厅内，没有一个人存在，所有终端设备正在自动化运行。

“林现，她怎么认得你？”kiki当即开口。

“不清楚……”林现皱着眉头，目光盯着那高处的机械头颅，心中满是疑惑，出于谨慎起见，他下意识就准备使用机械异能进行探查。

“建议你们不要对我进行物理或异能攻击，如果智脑发生故障，我将无法对零素中心进行系统运转，同时，也无法再与你们进行友好沟通。”

格蕾丝目光聚焦在林现身上，她的话让林现微微色变，旋即停下了机械覆盖的动作，而是开口道。

“那请回答我，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深红3号智脑在伊金零素中心的离线版本，你可以叫我格蕾丝，负责守护零素中心全部1623名深红会员，当前系统所有的防御武器都已离线，已触发我的第4基础协议，即，为保护所有深红会员，正式向你们发起谈判。”这时候，那智脑开口道。

“谈判？”林现看着这个几乎和梦中那个叫褚妍的女人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智脑，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直击重点道：“你要跟我们谈什么？”

“按照协议内容，我可以向你们提供包括但不限于（1）零素中心永备仓库中的会员生存物资（2）武器装备仓库中1000套星际Ⅲ级单兵武器套装（3）安全撤离路线。”

“同时，我有必要向你们告知，本零素中心不具备其他于幸存者强相关的内容，破坏零素蜂巢洞或杀死深红会员对你们不具备任何好处。”

“看来这是一个机器管家。”丁君怡此时说道：“我在那后方的幕墙中，感应到了大量的人体热源。”

“诶，真的，林现你看！”

kiki当即飞起在空中，目光朝那幕墙下方看去，顿时目露惊讶的道。

林现看了看那高处的智脑，旋即走向那透明的球形幕顶，走近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在这幕顶之下，居然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巨大深洞！

这个深洞的边缘，整齐的排列着无数椭圆形的生存舱，被镶嵌在六边形蜂窝格中，像是一个大型的地下储存坑一般，可细看之下，那每一个生存舱之中居然都躺着一个人！

所有的生存舱有着蓝灯闪烁，放眼望去，这个巨大的坑洞中竟然有着上千个生存舱，也就是说这个竖状蜂巢坑内，躺着上千个人，与此同时，里面还有无数的飞行机器人和一根大型的悬空吊臂正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像是某种医护管理机器人一般，不断在检查着各个生存舱的状态，进行照料。

“这……这是什么东西？冬眠舱？？”小队等人也跟着走上前来，此时罗洋惊奇的道。

这惊奇科幻的地下设施让所有人忍不住色变。

“难道这个组织的人都躺在这里？”宁婧也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想逃避磨难吧。”陆星晨少见的开口道：“一睡百年，也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百年？”kiki双手抱胸，看着那下方深不见底的蜂巢地坑：“在这极夜中，黑暗侵袭无所不在，能不能活一年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睡一百年。”

“对啊。”宁婧此时说道：“难不成这个组织已经有屏蔽黑暗侵袭对方法了？”

“或许你们都猜错了。”

这时候，丁君怡的黑鹰战甲观瞄系统自动放大扫描了那些椭圆形的高科技生存舱，却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她指向下方离得最近的一个生存舱说道。

“你们看，那些人的头上，除了传感器之外，还存在一些白色的菌丝。”

“菌丝？这些人都已经死了？”

“在生物学定义中，这里的深红会员并没有死亡。”‘智脑’格蕾丝的声音在众人身后传来。

哧～

这时候，那高处的头颅缓缓下降，下方的一似乎是某种动力舱室升了起来，一具有着完美女性胴体曲线的银黑色的机器人躯体被支架撑起，随后那头颅和躯体完成连接，脑后的数根管线开始脱离，‘她’用足尖站立，仿佛一位优雅的芭蕾舞舞女。

啪嗒，啪嗒。

格蕾丝用堪比人类协调度的流畅步伐走到了几人的面前，全息影像的面孔毫无情感的说道

“他们处于永恒活体状态，是深红世界根据菌丝的特性秘密研发的一种生存延续方案。”

“这种生存于极夜潮汐中的菌丝，被深红世界命名为星渊菌，通过人体实验发现这种菌丝会侵蚀人体，让人体组织植物纤维化，但并不会侵蚀大脑，而是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物质，将人类意识通过菌丝网络进行传输联通，形成一个脑域网络。”

“脑域网络？”kiki听得皱眉头：“什么意思？”

“脑域网络，可以简单理解为将人类的意识上传进入互联网，区别只是，这种传输方式，是通过菌丝网络。”格蕾丝机械的声音回答道。

“所以呢？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宁婧问道。

“听起来像是换了一种活法。”林现面色凝重的道：“所以，你们认为这是一种永生吗？”

“我无法理解永生的概念。”

格蕾丝看着他：“以格蕾丝为例，我的意识是存在于存储介质和量子处理单元中，处理器作为一种工业造物，并不具备‘永生’的概念，但对比人类的寿命而言，格蕾丝为可以‘活’得更久，而脑域网络是存在于星渊菌丝这种真菌生物中，目前深红尚未对这种黑暗生物的寿命有确切研究，只是相对于极夜中的快速死亡，这或许是

一种‘永生’的方式。”

“另外，通过研究发现，在接入菌丝网络之后，人脑的多巴胺分泌可以长期维持在5000以上，这是能使人意识产生愉悦感的主要因素，而人类原本能获得的最高的愉悦体验是一次高质量的性爱，可以短暂获得400～500的多巴胺因子，这代表着在接入菌丝网络之后，人类可以长久维持在10倍性爱的快乐之中，这也是深红会员愿意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躲避天灾的原因之一。”

在这苦难的末日下，以10倍快乐的意识存活在菌丝网络之中，格蕾丝的话让林现等人越听越是心惊，kiki此时反应过来，惊呼道

“所以外面那些人菌和地上的人头，都是……活人吗？！”

宁婧：“那岂不是相当于把自己也变成了植物。”

“有违人道！”陆星晨面带愤意的道。

丁君怡此时说道：“被菌丝寄生之后，躯体就已经不可逆的纤维化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可以让这些人都活着？”

“通过降温。”

格蕾丝快速回应道：“在被菌丝侵入之后，会经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联通菌丝网络，第二阶段是意识完成上传，永远进入菌丝网络，在完成第二阶段之前，大脑会进入高热负载的状态，零素中心通过监控这种特征信息，在安全的时间段内切断菌丝连接，并维持身体的正常代谢，所以深红会员沉睡的并不是冬眠舱而是具备代谢能力的生存舱。”

林现闻言道：“我懂了，一旦完成意识上传之后，躯体就没用了，等同于彻底死了。”

“对于死亡，我有一点不同的看法，人类的意识和智脑的意识逻辑本质是相同的，区别只是载体，就像是格蕾丝的深红在线版本一直在迭代，深红会员的载体换成了星渊菌丝网络，这也一样是活着，不是吗？”

“这哪能一样？！”kiki想说什么，却发现似乎不知道怎么去辩驳。

林现回头看了一眼那深坑蜂巢中密密麻麻的生存舱，对那个格蕾丝问道：“这些深红会员，应该不是你们的研究人员吧？”

“深红会员是来自于全球各地对深红世界战略高度认可且具备重大财力，经过深红世界严格筛选的人，参与零素项目也都是通过明确意愿才进入的。”

“噢～懂了。”林现想起那个豪华的车厢，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就是一群想追求永生的有钱人把这儿当疗养院了。”

“不光如此。”丁君怡此时也明白过来：“他们是想在这地下一直睡到极夜消失，我估计这个中心肯定设定了某种协议，如果等不到黎明或者遭遇了特大的变故，这些机器人就会停止‘冷却’，让这些人放弃肉体永远上传到菌丝网络中，成为永生意识。”

“哇塞，牛逼。”罗洋听得一愣一愣：“这回我真长见识了。”

丁君怡看着那格蕾丝，旋即对林现说道：“他们意识如果接入了菌丝网络，本质上就不会被黑暗侵袭之力攻击，所以也就不会因此异化，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林现哧了口气，目光灼灼道：“脑子都长出菌丝了，这跟异化还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直接走上前，对那格蕾丝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其实也是第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格蕾丝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林现：“通过你的语气，我判断你的问题应该具备更深层的含义，似乎是认为我不应该认识你或得知你的名字，所以你想得到一个更溯源的回答，但非常抱歉，作为离线版本我无法检索出你想要的答案，你的面部特征和个人信息存放在我的已知人员信息库中，并且具备了p3级权限，以上关于星渊菌丝的研究信息也是对p3级权限人员才可以开放。”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现。

林现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深红世界扯上了关系，闻言顿时面色一沉：“既然我拥有了这样的权限，那你能告诉我，深红世界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还有就是，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格蕾丝回答道：“抱歉，我的数据库中并不具备这类信息，我的基础协议都是以管理零素中心进行编写，所以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应该是为了保密，关于深红世界这个组织的信息都没有被编入这个智脑里面。”丁君怡此时说道：“从刚才那个通道的设计来看，这里已经做好了不让任何活人进入的准备。”

“那怎么还会有生存物资和武器舱呢？”林现直接说道。

“就是。”kiki双手抱胸：“准备了这些东西，说明这些权贵并不是都做好了把自己变成植物人的准备，还是想有朝一日黑暗退去，他们能再次醒来，做了两手准备。”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都点了点头。

“你的分析完全合理。”格蕾丝此时说道：“不光如此，也基于其他安全考虑，这部分物资将作为谈判条件和入侵者进行交换。”

听到这个智脑的话，林现清楚了几人当下的处境，看样子和夜锋车队交火的深红世界组织成员要么已经被菌丝全军覆没，要么已经完全撤离，而这个零素中心都是由智能机器人进行防御，至于刚才那个通道，如果不是他的机械异能，还真没人能随便闯进来。

想到这里，林现便对那智脑说道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谈判，这里的所有物资武器，我都可以直接带走。”林现指向格蕾丝：“包括你。”

一个能管理偌大地下基地的量子智脑，林现一直想找一个，负责列车的管理，眼前这个格蕾丝倒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他没想到，一个智脑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从格蕾丝的动作来看，具备极高的协调性和运动能力，肯定能达到某种作战能力，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他的机械之心一直在对格蕾丝进行全面扫描，发现了内部极为精密的机械元件构造，他的扫描进度无比缓慢。

即便如此，他也能直接强行驱动格蕾丝的各关节和驱动单元，如

果这机器人有什么动作的话，很难逃离他的控制。

一旁的kiki闻言顿时狡黠一笑：“对啊，这还有什么好谈判的，你们又不具备什么防御手段，而且要不是你们这个组织破坏了轨道我们也不会困在这里，你们还抓幸存者进行人体实验，简直就是一群人奸，我们凭什么放过这群人？”

kiki的话让站在宁婧旁边的阿白深有感触，手中的拳头都忍不住攥紧了。

陆星晨看向那零素蜂巢洞之下，也啧啧嘴道：“这地方，和那烤馕的炉子倒是差不多，点燃了一定能烧很久。”

格蕾丝听到林现的话，全息投影的面部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用平淡的声调说道

“永备仓库并不在零素中心，你们或许可以找到，但并不能带走。”

“你这里我们不也一样进来了，为什么不能带走？”林现问道。

“因为你们并不具备既完成破坏零素中心，同时搜索永备仓库，并完成安全转移的时间。”

林现心中一跳，目光严肃的道：“时间？什么意思。”

格蕾丝说道：“当前零素中心所在的伊金城区域处于极夜覆盖，据深红伊金观测站观测，每隔一天，星渊菌网络会因为黑暗潮汐进入活跃状态，并持续9个小时，在活跃状态结束之后，天菇塔会释放大量的未知能量菌丝，吸引大范围的诡异体进入伊金城，我们将这种现象认定为一种黑暗生物的‘进食’行为，而目前菌丝网络已经进入活跃状态6小时15分，也就是说，你们的时间只剩下，2小时45分。”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色变。

“什么？！”

“诡异体大范围进入伊金城？”

林现皱眉道：“所以你刚才的谈判条件说有安全撤离的方案，指的就是这个？”

“是的，不过该方案的可行性几率正在下降。”格蕾丝说完，双目投射出一个全息大屏，里面是深红观测站观测到的内容和数据，确实表明在一个时间周期后，伊金城的荡灵值波动冲击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大有诡异围城的架势！

林现凝目：“你这是在给我们压力？”

“从格蕾丝的角度，你们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并且格蕾丝的要求不会触及你们的任何利益，零素中心和深红会员的毁灭除了能让你们发泄情感情绪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们要行动，建议你们可以通过外面站台的备用通道口快速回到地面。”格蕾丝说道

“林队。”宁婧此时看向林现，眼中带着询问。

林现微微点了点头，目前来看，格蕾丝的条件完全就是让他白捡好处，那些生存舱里的人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越是这样，林现反倒更加更加谨慎起来。

“我接受你的条件，但我要怎样才能确保你不是在骗我，或者说那个永备仓库不是陷阱呢？”林现此时说道。

呜～

这时候，一台无人机从远处飞来停在林现等人的面前，舱盖打开，一个类似于密码器一样的装置从里面升了起来。

“这里面是永备仓库的导引方位和联合密匙，还有安全撤离方案，你们可以通过这条特殊线路进行转移。”

kiki用念力一把拿过，连接到移动终端上，这时候，一个伊金城的全息蓝图被投射出来，在伊金城的地下呈现出了四通八达的地下轨道系统，其中有一条隐秘的线路正是深红制药集团通往零素中心的。

沿着这条线路延伸，竟然有着一条通往一个城外货运站装卸车间的秘密地下入口！

“我就说这种地下工程如果是运输大型仪器肯定不可能是走地铁线路，原来果然有一条单独的进入线路，藏在货运站那边！”

宁婧一看顿时神色一变，看着那个位置急道：“如果我们倒车从货运站那边进入地下，就可以不用修任何轨道直接离开伊金城了！”

“没错！”kiki眼睛一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脸狐疑的看向那个格蕾丝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列车团？”

格蕾丝开口道：“我的资料库里，林现，无限号列车车队队长，另外，深红观测站的地下网络也获悉了你们的信息。”

“原来如此，意思就是伊金城还有你们深红世界的人？”

“零素中心进入冬眠计划之后，所有外勤和研究人员都已经撤离。”格蕾丝说道。

罗洋看向那个格蕾丝忍不住小声的对林现道：“林队，会不会有诈，她这么轻易的就把筹码交出来了，就不怕我们反悔吗？”

“本尊也觉得有些蹊跷。”陆星晨说道。

“这还不简单。”

林现从kiki手中接过密码器，走过来拍了拍陆星晨的肩膀，旋即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星晨闻言先是疑惑，旋即眼睛一亮。

“知晓。”他开口回应，然后上前，对着那玻璃幕墙直接就准备一道火拳冲射！

蹭！

下一瞬间，一道银黑色的身影急闪而过，敏捷跃出，扣住陆星晨的手腕向后一拉。

轰！

刹那间，一股大火在监控大厅内冲燃而起。

陆星晨抬眼一看，只见那个智脑格蕾丝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的面前，一把卸掉他的火拳之后，旋即抬起机械手臂，手腕机括升起一台类似于等离子光束脉冲枪，迅速开始聚能！

“协议二，禁止任何生物破坏蜂巢，伤害深红会员，你的行为已经造成威胁，我将……”

咔咔，话音未落，格蕾丝全身的关节驱动忽然被控制，手上的等离子光束脉冲枪也直接熄火。

机械控制！

砰！

正当格蕾丝不解自己的机械组件怎么忽然‘叛变’的时候，宁婧已经冲出，悍然一拳轰在那格蕾丝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带起一道空闷的炸响，将那格蕾丝如炮弹一般一拳轰飞，直接砸穿了一台大型仪器，刹那间火花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