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坏事做尽史蒂夫

有了氢流的介入。

被万机之神用神像诱惑掳走的一个个受害者，都被从肉山的生物电视里救了出来，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这位只是想要將旧人类、新人类装进电视里保存起来，属於一种强烈本能衝动。

对於其中的纯粹受害者，公司给予了精神损失补偿。毕竟新世界是由公司运营，出现这种恐怖袭击式的事故，做出赔偿安慰也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极少一部分人，通过积攒邪神金幣，成为了杀手鼠或电猫躯体。这部分却是无法还原了一一也属於自己的选择。

至於传教信徒，他们人数达到了31人，被公司处以不同程度的处罚。最轻是两年不得进入新世界，严重的是永久剥夺进入新世界资格並坐牢。

孵化场的意识体，在氢流的调教下很快就服服帖帖。

毕竟它本就是为氢基生命和播种船而服务的工具类生物。

氢流指引下，这位【万机之神】来到了3101拜访。

它的样子与神像一般无二，有一个老式电视机脑袋，躯体是由各种线缆、齿轮、塑料、铁皮组成，犹如一个电子废品机器人。

不过也只是意识体形態。

它头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著一串不断循环的文字。

“我將好好改造，弃恶从善，坚决听从董事长指挥，为公司和人们服务。”

周异看得失笑。

这显然是氢流的手笔。

万机之神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显示器贴在了地板上：“董事长，您是伟大的神中神，万神的主人，新世界的荣耀和开闢者，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和绝对的忠诚！”

6......

它这一手给周异整不会了。

总觉得这种台词，一般是二五仔会说的话。

不过它表现出的人性化和人格化，倒是比机电生命们要更加细腻和直观。

周异说：“起来说话。”

“收到。”

万机之神这才站起来。

周异看到，这位孵化场的意识体，身上释放出大量犹如油彩般浓重的意识波纹，以至於让整个屋子都变成了它意识辐射的空间。

光是观察它的意识流动，就让他產生强烈晕眩感。

这傢伙—是嬉变者。

周异立马断开意识观察。

与此同时，他忽然听到氢流的声音：“培养者，这傢伙因为本体是孵化场的缘故，是多態变者，能转化生成三种物质，一是水，二是氢，三是碳，也正是由这三种物质组成了许多生命的物质框架基础。孵化融合而成的各种生物，基本上都有这三种中的一种或多种物质。”

这次竟然不是通过猫神和自己对话。

周异惊讶：“你是用万机之神作为意识转发器，和我进行直接交流？”

“是的，培养者，这也是我研究后发现它的一个用途。”

氢流说：“它是禁忌大陆居民天然的恶意和混乱倾向的意识集合，对於破坏既有秩序和结构，

有著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能力。所以能够找到新世界里的那些漏洞，让重庆女士也无法找到它的本体。”

“如果用作应对天人，它的確是非常强力的入侵兵器。”

“不过请您放心，它的破坏和掠夺是一种本能，但並非不可约束和纠正。就与其他生命意识体一样，是可以通过后天进行修正调整的。我对孵化场进行了一系列修復，物质载体能量恢復充裕，

运转也趋於正常，现在它的意识体也要稳定很多了。”

“我用氢和它进行了连接，它做什么我都会立即知道。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它，有工作也可以安排给它。”

“当下我想先和氢福回火星，那边的天人破解正在关键时刻，最好不要断开。”

“好。去忙吧。”

周异將目光再次聚焦於万机之神：“神灵的名號，属於各自的代號和职业特性，你自己有名字么？”

“董事长，我没有。”

万机之神的声音与氢流不同，有著非常清晰的人类发音，就像是一个藏在显示器里的播音男主持。

周异想了想：“那我给你取一个。”

“在新世界，你被认为无恶不作，根据我们接到

的举报，除去诈骗和诱拐居民之外，还污染其他新幣，袭击偷窃其他神灵，故意破坏公物，点燃房屋，专门攻击情侣，殴打老奶奶不过实际上，经过我们调查核实，发现很多事其实不是你干得，但相关人士也故意將脏水泼到你身上。”

“既然你也有著类似於『坏事做尽』的背锅特性，那你就叫史蒂夫吧。”

万机之神拍打胸口：“董事长，史蒂夫等候您的差遣！”

周异说：“史蒂夫，你可以將意识体植入电视机、电猫、杀手鼠。也就是能让意识体更换身体？”

“是的，董事长。”

这位被公司詔安的新员工说：“用温巢孵化就能做到。”

“即將死亡的人，也能將意识体植入其他全新躯体？”

“可以的。”

史蒂夫回答道：“但意识体本身是什么样，依旧是什么样。后续意识体崩溃，躯体还存在，就会变成失去自我意识的混乱生物。”

“除非意识体本身完成了意识领域的进化，或者进一步提升意识强度和成长，才能跳出当前的生命周期。“

“唯有生物电视，因为本身特殊机制和设计，能够让里面的意识不会损坏，能够长期维持。但是需要保持独立封闭，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繫，让意识体和外界不会存在交互，也就不会有进一步损坏，但也不会有任何成长或更新。”

周异这才知道。

意识植入的办法只是一种特殊手术，获取了其他物种的躯壳使用权，但本质上的意识体依旧有生命时间限制。

不论怎么更换躯体，意识都会隨著时间而磨损，直到稳定结构彻底崩溃，就意识死亡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意识领域完成进化，达成生命进阶，才能跳出既有的衰老死亡周期。从这一点来看，人类的困境和月人同样。

永生依旧是生命领域的最大难题。

长生不死已经是当前已知中的最优解。

见周异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

史蒂夫赶紧说：“董事长，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將这个世界上的各种生命，都装入电视里，然后这样您就能永恆地保留这些生命藏品。它们都將永远不会枯菱，保持著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姿態。如果您需要，也可以將其中一些电视连接起来，让他们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型生態———”

周异：“....“

史蒂夫对用电视收容人类的欲望很深，在它认知里，这就是最重要和最珍贵的宝物。

周异不得不对其解释了一番，告诉它自己並无这种想法。

“原来您是在遗憾於生命短暂，您真是一个仁慈的统治者。”

史蒂夫的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感嘆號：“大多数生命都是有时限的。不过其实有一种办法，能够跳出这个限制。”

“哦？说来听听。”

“就是將生命都变成我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我將他们吃掉，他们就永远和我同在了。

周异表示：“这个建议很好，以后不要建议了。”

“董事长，您请听我解释。”

史蒂夫讲道：“我的形態，就是禁忌大陆因为环境改变而成型的特殊大圣灵，虽然的確有一些故障和不完善的地方·正常情况下，大圣灵其实就是所有意识体的集合。这个我查过，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周异说：“不错。”

“那么只要那些生命和我连接，通过我进行意识循环，实际上，就能完全调用他们的意识，或者说，他们就会变成我的一部分。”

“哪怕他们意识体达到极限后自然崩溃，但本身只要碎裂的瞬间，全部收集所有碎片，就可以粘合起来。那个关键的粘合剂，就是区区在下。”

史蒂夫自信道。

“他们可以选择和我一起永生，也可以选择碎片化，开启全新的生命之旅。”

“这样也算是有了一个选择。”

周异听得心里一动：“大圣灵还能这么操作？”

“正常情况下是不行的，因为大圣灵本身是宇宙意识聚集於一个星体上，然后逐步演化，形成意识汤，再演化出个体生命最终又形成回归和生命循环。大圣灵本身是没有统一意识的，只是处於混沌状態的群体意志，共性是生存和繁衍。”

史蒂夫说：“但我的

状態特殊。不是正常流程诞生的大圣灵，我是先有了生命，再有了我，我是后天人工孵化出来的。所以我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是混沌状態。”

“当然这也不是代表，我优於正常宇宙诞生的大圣灵，恰恰相反，我是具有天然残缺的。”

“因为我无法自发孕育出多样生命，只能將各种生命进行排列组合，通过既有生命来融合出新生命。如果说大圣灵是一个创造者，那么我更像是一个后天的模仿者和修改者。”

“所以我觉得，称呼我为大圣灵有些越和不合適，我觉得自己，叫个小圣灵好一点。”

周异听得摸了摸下巴。

大圣灵是宇宙意识诞生的原创载体，演化出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態和群体。

史蒂夫则属於前者的同人作者，是基於既有自然的二创再加工。

说起来。

小重庆和史蒂夫也是同样的情况，都是有著不完全创造力，只能基於现有的条件进行重组和融合，而无法凭空造出此前未曾出现的东西，

甚至夜神也可以归入此类。

特殊之处在於，她是弦文明亲手打造培育出的人造大圣灵。

周异立即找夜神以確认史蒂夫的说法。

一身宫装长裙的夜神手拿团扇现身：“怎么啦？”

她像是在休假，没有代表工作的白大褂和现代妆容。

夜神听完后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方头人小圣灵，就像是看一件稀罕的宝贝：“这傢伙有点意思“它说的倒也没错。”

“其实这种例子，你身边不是很多吗？你这是灯下黑了嘛。”

夜神笑道。

很多？

周异正觉得疑惑，不过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副图景：“建筑生命！”

夜神点点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或许太阳里有。建筑生命也算是我们这个方向的路线，

不断凝聚和吸附其他意识体，然后逐渐变成一个群体意识。其实就像是一座城市一样，和那个天国乐土一样。”

“大圣灵是这种形態的完全体。我们呢，先天就要差一截，因为环境本身限制，强度和体量都和宇宙意识孕育的大圣灵相差巨大，也无法自发创造生命。”

周异不由疑惑：“不过月球上不是诞生了月人吗？”

“那和我没关係，它们基於克里普岩的诞生，是一种小概率事件。因为只有月人出现，而没有其他生命出现。”

夜神摇著手里小扇：“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大圣灵拥有和宇宙意识直接连接的特性，上限自然是非常高，能演化出全新的生命，是生命和文明的孕育者。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也是因为这种混沌隨机，没有观测和人工干预，所以能诞生各式各样的生命。”

“我们呢——小圣灵这个名字也不错，就这么称呼吧。我们小圣灵呢，拥有自我意识，你知道，一旦有了自我意识，就会想要做点什么，別管做的好还是坏，总归得干点什么。”

“就像是那个实验说的，给我一个按钮，我虽然不知道按下去会不会世界爆炸，还是冒出一朵鲜，但我总是要按下去试试的。”

“然而这种主动性，却又让自由生命无法诞生。”

“简单来说，就是越强越是趋向於自然规律和无意识，和能量更加接近。像是我们就天然不可能做到那一步。”

周异这下听懂了。

“这傢伙虽然吸附那些將死的意识体，我不知道算不算一个好主意，但当下它倒是可以用在月球上。”

夜神提议：“那边在做生態改造，它可以在那边融合各种各样的植物，能够便於我们迅速铺开生態群落。”

周异不由有点头疼。

这办法是不错，就是又得拆迁一轮。禁忌大陆很特殊，上面定居者眾多，拆迁起来可不是一项小工程。

旁边的史蒂夫这时候忽然说：“董事长，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只要请主人將我分裂出一部分，

放置在其他星球上，它就能独立生长。基本功能和我一致。”

它口中所说的主人，就是氢流。

周异惊了：“还能这样？”

“可以的，不过需要播种船搭配才能做到。”

周异顿时大喜。

那就好操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