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小子是会找目标的

西大陆，某片死海的深处。

有一艘大半截都被沙尘掩埋的货船。

周围有几只光乌贼在游曳。

周异注意到，这些光乌贼本身并不是普通B级生命，强度都达到了A级，它们在这里似乎担任了类似于守卫的职责。

猫神悬在身边说：“董事长，它们都被改造过。就与人造人一样，体内都有植入机电生命的分机，可以说是人造光纳种。”

“任何不被认可的生命靠近沉船附近，都会被它们驱逐攻击。”

审问时，吴野说过这事。

人造人实验的同时，他也尝试过对光纳种进行类似的改造。

与人类过于懦弱恐惧不同，光纳种大多都表现出根深蒂固的自大和傲慢。被吴野认为同样是一种病态。

实验结果并不好。

光纳种认为自身最优，自己才是对的。对于机电光印部分的新躯体，都是抗拒和抵触的，最终它们大多数会将这部分连接躯体剥离出去。

机电生命拥有无与伦比的制造能力，也有着远超其他地球生命的高效和专注。

但在心底里，光纳种是看不起机电生命的，认为它们不过是被困在程序的金属可怜虫，是一种低等生命。不愿意被程序束缚。

强强联合，变成了吴野一厢情愿。

唯有人类被手术为人造人，反而会对全新的力量非常珍惜。因为对于普通人的生活而言，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吴野很快中止了这个方向。

其中唯有部分智力较低的光纳种，还有一些成功案例。

被改造得最成功的就是光乌贼，它们成年后能达到B级，但生存全凭本能，反而改造顺利。

这一批光乌贼就变成了实验室外的守卫，通过植入的机电光印下达命令，让它们周而复始地巡逻。

不过在猫神的【忘我】能力下，它们完全无法意识到周异的出现和存在。

进入沉船内。

周异看到，里面固定着许多金属棺椁，棺椁上有着透明玻窗。布满冰雾的棺内是一个个沉睡的男女，旁边仪器显示着他们的各项生命指标。

“这些都是人造人，整个实验室总共有30人，目前被唤醒的只有6人。”

猫神说：“平时大多数人造人都是沉睡，能减少能耗，延缓寿命衰减。”

周异一路走到最核心的实验室。

这里密闭性极好，要通过一个消毒室才能进入里面。

手术台外，站着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中年女人，以及一名坐在椅子上、人还有些恍惚的青年。

周异先是看向那女人。

她大约四十岁左右，眼角有清晰的细纹，嘴角和脖子也不像年轻女人那么光滑。

“你就是吴女？吴野的第一助手？”

“我是。”

女人一口流利的东大陆语：“请问，您是父亲的朋友吗？”

“不是。”

周异直言：“吴野因为失职和公器私用，已经被拘留，正在接受调查中。我过来是核实情况。”

女人浑身陡然僵硬：“拘留调查……您是……”

周异抬起右手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方顿时变得极其温顺：“您想要查什么，我都竭力配合。”

周异点点头：“来过这里的代行有哪些？”

“这个我不知道。”

吴女说：“因为代行大人们即使过来，也无法被看到。这方面父亲也都

是禁止我询问打听的。”

周异又问道：“吴野投放到外界的四万余名人造人，去向你知道吗？”

吴女点头。

“知道的。”

“虽然大家各自生活在不同地区，但彼此之间偶尔还有联系。”

她说：“因为人造人后续有维护问题，虽然他们离开之前，我教授了维护自身机电部分的方法，但也有损坏严重的意外情况。有时候去一些城市维护人造人，我也会遇到他们，力所能及帮他们一点。”

“吴野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不过父亲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父亲是一个非常专注于改造人类的科学家。”

周异打量着这位吴野的第一助手，她是八岁被做改造实验，是成功的第一个人造人，至今其实已经年过两百岁。

面容上看完全没有那么衰老。只是眼神的确是老人的感觉，充满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那些人造人生活在什么地方？”

“大多都定居在一些偏远的集镇，不引人瞩目的地方。”

吴女讲道：“如果暴露身份，他们就会立即搬家逃走。不过因为有机电影响，大多数人都比较喜欢稳定的生活，都是做一些平凡的职业和工作，尽量避开大城市和被关注。”

周异又向她了解了一些情况。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人造人的寿命。

与周异所想不同，这一群体的寿命有长有短。

“和本身血肉之躯有直接关系。”

吴女说：“因为驱动身体的还是原本的头脑和心脏，机电部分替代不了思考，只是一种辅助器官。”

“如果普通人变成改造人，几十年里还是会死亡。”

“原本很强的强化者，寿命也长。这也让AB级的人类实验品非常稀缺，父亲一直在到处寻找……”

“死亡后，人造人身上的机电器官就会发出信号，我们就会去回收，用于下一个人。因为这样经过人体不断磨合的机电器官，本身就有很好的相性。有大量数据记录，比全新的机电设备要更好，只要经过维护优化就可用。”

这让周异想到了旧王的北洋兵团。

那边用人体数据上传进入铁兵卫体内，开始不死之旅。缺点是数据人到底是其本人，还是被制造出的数据幽灵，这一点颇有争议。

周异琢磨着，人造人和伴生植物的方向更像一点。

泥树人的伴生植物，是通过植物与身体深度连接，变成身体全新的对外延伸。

伴生植物成长性更高，但需要很长时间去磨合，通常是从泥树人幼年就植入，然后到成年期，才会两者渐渐契合。

吴野用生化实验搞出的人造人模式，则是用光印机电分机，作为身体的补充和强化，以提升他眼中人类最缺乏的稳定性和强度。

这大幅度提升人体的下限，通过神经假体就能完成这，比伴生植物更快。

周异思考了一阵，最终决定：“这里暂停一切活动，维持原状。”

“吴女，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去寻找那些人造人，记录他们的详细生存现状，以及群体生态，然后汇总报告给我，对吴野的调查需要这方面的信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提。”

吴女当即说：“我只要带着三名助手就行，过去我们也都是这样外出，去其他城市给人造人进行维护检查。”

周异点头：“好。那就去吧。”

吴女立即去做准备了。

……

周异这才将注意力回到旁边的那个青年身上。

“你来自肉山？”

对方一副仿佛宿醉般的晕眩感，眼神飘忽。这是因为，吴野对他进行了特殊麻醉封闭处理。

唤醒后，他还需要时间去恢复清醒和灵敏。

“是……你救了我？”

“不错。”

“我记得我被抓到了404城……你连404城都能突破？”

对方一脸吃惊，只是看起来还有几分恍惚感。

周异在他旁边坐下：“说说你的事。”

“我……”

青年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他用手用力揉了揉脸颊和太阳穴，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我叫杨钊，打记事起，就在山里生活。”

“那些山里没有树，没有草，但有肉，山就是肉，只要挖开外面干硬表壳，下面就是肉，是可以吃的。也就是外界所说的肉山。”

“我靠吃那些肉长大。”

周异问：“水呢？不需要水吗？”

“肉里有水分。”

杨钊眯了眯眼说：“山里深处是有水的，肉山的水和外界不同，要好喝得多。”

他这时候似乎清醒了一点。

“你是？”

“我叫周异。”

对方顿时双眼圆睁：“废土开发公司，董事长周异？”

“嗯。”

“难怪……你们公司居然连404都能攻破吗？真是太夸张了……比外界传言还要可怕……非常感谢您救我一命，否则我估计得在404城里永远无法出来。”

杨钊眼里闪过一丝敬意和感激，又转变为某种诡异的狂热与渴望。

周异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问他：“你是从肉山里诞生的？”

对方点头：“在山体内部，有着很多的柔软肉块……应该说是各式各样的物质混合的粘性区域，我就是从那里被孕育出来的。这方面我脑子里有记忆，因为我先诞生的是大脑。”

“肉山就是我的母亲和父亲，它们把我生了出来。”

“长大后我就出来了，有声音让我往外走。不过我长得很快，从诞生到我被抓差不多是九年……出来后我到处都听到了您的名字，您真厉害。”

这模样才九岁？

周异哑然。

之前得知，肉山是播种者的生物制造工厂，用旧人类意识体产出金象和杀手鼠。没想到还有再造人类环节？

眼前人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二十几岁男青年的模样，有鼻子有眼的，只是穿着一身病服。

“你为什么会被404城抓起来？”

“因为偷猎。”

“偷猎？”

“就是我袭击了一个骨人，它浑身散发出强烈的美味，就像是您一样。我忍不住，就尾随袭击了它，想要吃掉它。然后没打过，就被它抓起来了，回过神，就已经在404城了。”

青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异心里一动：“你袭击的那个骨人，是不是穿着黑色的肌肉服，骨头非常白，挂了一串骨链在脖子上？”

“全对！您认识它？”

杨钊惊讶之余又有些郁闷：“那个骨人好像是404城的狱卒，我在那边也看到了它。唉，我运气不是很好……”

周异脸皮抽了抽。

你小子是会找目标的。

一出山就猎杀管404城的7号代行，没有被当场给击杀，已经算是运气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