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标准钟的威力

手腕上发光的劳力士投射出一个钟表头小人，表盘还是能清晰看出黑水鬼的模样。它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周异有些讶异：“我记得，你之前说上一季还下滑了。这一季直接反超……标准钟这么容易晋升？”

“哪有！这一点不容易！”

黑水鬼大声辩解道：“之前我就一直处于很领先的位置，这片区域能和我竞争的计量员只有那么几个。”

“后来到了你这里之后，公司附近区域的计量员数量更少，让我的优势得以保持。之所以我后来出现下滑，还是因为冬季。”

周异不解：“季节对你们影响这么大？”

“冬季时，死光能量会随着光照时长变少而减弱。这会导致不少时间计量员陷入沉睡，后续很难决出结果，所以大多数在秋季时都会拼命冲刺，以争取在冬天来临前能拉大优势，成为标准钟。”

黑水鬼向周异比出一个大拇指：“不过在你帮助下，今年我反而是后程发力。冬季时，其他计量员都处于缓慢运转的状态，我在持续加速和不断高频率校准，最终完成了这一目标！”

“可喜可贺。”

周异说：“标准钟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你是进化为概念生命了吗？”

“时间计量员能做的非常有限，只能不断校准时间，作用于自身附近很小的范围。”

黑水鬼解释着：“标准钟就是在这一片区域以自身为标准。其他时间计量员，都最终以我的时间为准。”

“现在我有两个能力【世界时】和【原子时】，标准钟也都有。”

“世界时就是对世界的运转进行反应，代表了整个世界的运动状况。这一领域有一个最高标准，叫格林尼治平太阳时。”

黑水鬼投射出一个缓缓自转的发光地球。

地球表面有一个亮点，那里上方悬浮着一个时钟。

“这里就是格林尼治，对时间计量员而言是一个圣地，如今就有一名标准钟在那里担任平太阳时，为整个世界运转提供一个最重要的参考。唯有平太阳时才是概念生命，其他标准钟都不是。”

格林尼治时间周异是知道的。

“平太阳时是标准钟的领袖？”

“严格来说，是权力，也是义务。”

黑水鬼说：“这个世界排序前三的标准钟，才能角逐平太阳时，能校准整个世界的时间，以确定更精准的标准。直到有更精准的标准钟出现，平太阳时才会更替人选，这是一种对时间精度的持续追求和进步。”

“每一个标准钟都渴望进入格林尼治，因为那就是这个世界时间的最高殿堂。”

“作为标准钟，我可以随时和平太阳时进行校准，不受外界其他力量对时间的扰乱。这就是世界时，是对世界真实运动的描述。”

“原子时和世界时不同。它是对固定间隔的描述，是均匀、稳定的时间间隔，是一种理想计时器。”

周异捋了捋：“世界时是对世界运动的客观描述，原子时是一个独立的标准计时器？”

“对。你理解得很快。”

黑水鬼说：“世界时是实际时间，原子时是绝对时间。”

“现在有个情况。”

周异将骨人伍一和玻璃人的事说了一遍。

“有办法阻止玻璃人对时间的影响吗？”

“没问题。”

黑水鬼很自信：“标准钟就是做这个的。我们的能力就是校准各地时间，让万物有序运转。”

于是周异让红隼叫来了伍一。

骨人一路狂奔过来，有些激动地确认：“真的可以破除时间篡改吗？”

周异敲了敲腕表。

于是黑水鬼说：“你再讲一讲你所看到的情况，我得进一步确定。”

“好的，那个冰块中的女人她……”

听完骨人的详细描述，黑水鬼笃定道：“是对意识领域时间的篡改，我能同步世界时进行固定，背后有平太阳时作为标准，它无法篡改整个世界的时间概念。”

“太好了，太好了！”

伍一兴奋。

周异笑着说：“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去海底看看那个玻璃人？我和炅鹤仓和你一起去。”

骨人却忽然冷静下来：“董事长，再等一等。”

“现在我需要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请等我一个月。”

“好。”

……

黑水鬼进阶为标准钟，等阶却不高。

周异以【警觉】识别，它浑身散发出绿光，代表处于D-C级的阶段。

但时间计量员这一系能力特殊，在时间领域上B级生命也望尘莫及。

黑水鬼首先启用世界时，将整个沙港地区的时间统一。

它将所有生命的生物钟进行了同步。

校准了生物钟，让一部分昼夜反复颠倒的工人们摆脱了失眠、恐慌和焦虑，将他们强制性地回归于生理健康的运动循环里。

不论对工作还是生活都是一件好事。

沙海公敏锐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很快就过来访问：“周先生，公司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新东西？现在沙港市那边的居民都变得准时了起来，这可不是自然情况下能发生的事。”

周异也没瞒它：“公司里有了一名时间计量员，调整同步了大家的时间，避免紊乱作息。”

领海主大喜：“那可是大好事，有的能力和设备会扰乱时间感知。现在有了公司的这一技术，沙港再也不怕那种攻击了！”

“之前我还担心意识领域的袭击，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多虑。周先生您一早就想到了。”

它的话却提醒了周异一件事。

周异回头就叫来了703，向其展示了黑水鬼。

“黑水鬼对你们的「时锚」有没有用？”

机器狗最初有些吃惊，它思索后说：“可以试试。时锚本身程序已经很完整，就是差了最后一个时间轴部分的植入，如果用标准钟来代替，效果应该更好。因为它代表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运动，也就是真实时间。”

“有没有什么风险？”

周异比较在意这点。

“风险理论上都有的。”

703回答很谨慎：“不过时锚本身不是一个强制程序，没有改变和重新定义，更像是一个连入半开化体里的辅助工具。”

“这让半开化体可以直接使用，如果有危险或损害，它们也会直接断开。”

“过去最大的难题是时间轴，如果

错误调用时间轴，会导致程序内的信息时间进一步紊乱……但换成专业的标准钟话，说不定能补上这一缺口。”

“董事长，我请求进行测试！”

周异同意了。

“那就以公司的「湛江湾一号」来测试。它也是半开化体，强度也够，平时也很稳定。”

“我这就申请完整程序传输。”

机器狗呆坐在地。

大约2分钟后，它独眼发光：“申请获得了批准，程序已经都传输过来了。”

接着周异和它一起来到了养殖平台处。

机器狗在控制室里找到了插口，将自己的连接线插入，两个机电生命达成物理连接。

“董事长，它的数据量很庞大，我正在等待时锚测试的基本响应。”

“通过了！它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基础要求。”

“然后是调用环境和语言……”

703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讲道：“董事长，前期准备完成，可以进行安装和使用。”

“请标准钟也加入进来吧。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湛江湾一号的主程序意识内打造出一条时间轴，让它能沿这条轴从随机跳跃和离散中恢复过来，逐渐趋于收束和连续。”

黑水鬼说：“我试试看。”

周异腕表上释放出一节节形如指针的光线，覆盖了整个养殖平台。

这些白色指针看起来极度无序，游鱼般在湛江湾一号表面飞来飞去。

“我在对它进行标记。”

“它体内的生物钟……或者说机电钟已经支离破碎，不同区域有不同计时，彼此都还在进一步切割和分裂。这样继续下去，它只会迷失在彻底紊乱的时间点里。”

黑水鬼讲道：“我得先做个紧急处理。”

然后周异看到，自己脚下浮现出了一个宽大的黑色表盘，表盘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水滴，它们仿佛陷入了沸腾状态，不断跳起和沉降，形成一圈一圈的红色波纹。

“这就是原子时。”

黑水鬼介绍了一句：“我用这个先统一里面的时间。”

周异看到，一条条白色指针开始围绕原子时运动，它们首尾衔接，形成了一圈一圈的回路。

“然后是世界时。”

黑水鬼说完。

甲板上忽然升起了一个小太阳，这球形太阳上有着指针和刻度。

随着世界时出现，白色指针们顿时开始自转，慢慢构建出了各自的表盘。

整个养殖平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钟表，它们指针快慢不一，但都在逐步协调和趋于统一。

“问题不大，很快就能校准。”

黑水鬼说。

这时703却慌忙喊停。

“董事长，停一下，停一下。”

周异一阵无语。

他当即指着机器狗的鼻子怒斥：“你们啊，之前吹得厉害，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这么搞，怎么可能修复半开化体！？”

“是，是，对不起！”

机器狗垂头丧气，匍匐在地：“我们这就去修改程序，提升时锚的运行效率，以跟上标准钟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