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故事

这人进门之后，四下看了一下，见程晓雨关上门，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没有表现的多诧异。只是看了王丽一眼：“您好。”

王丽没好气道：“什么事。”

“不请我坐吗？”

王丽撇他一眼：“坐，赶紧的，说事。”

这人便把那个文件袋放桌上，说：“我听说您的女儿方晴，至今仍然没有找到。”

王丽简直是在翻白眼，这人说话真是磨叽，人要是找到了还用他来？

这人这才把文件袋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问对方：“您认识这个吗？”

程晓雨在边上看出来了，是一幅画，画的内容是一个男人照镜子。应该就是许星说过的，他给这人500块钱画的这幅画，上面还有许星的签名以及日期。别的程晓雨也许会认错，但男朋友的签名她肯定记得非常清楚，她高中被送的那幅画上的签名，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但王丽显然不认识，看了一眼，画上面是一个男人照镜子：“什么意思？这画的是你？和方晴有什么关系？”

对方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看来您对您女儿的关心不够，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过，方晴的微信头像呢？”

程晓雨心里咯噔一下，王丽没注意过，但她是知道的，因为她有程晓雨的微信，知道她在被画之后，就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改成了素描。只不过这个头像如果不点进去看放大的图，大概是看不清楚内容的，可能以为是普通的网图。但要是放大，里面画面的人物也许模糊不太能看清楚，但许星的签名还是可以勉强认出来的。

王丽拿出手机，仔细看了一下女儿的微信头像，和眼前的这幅画对比，的确是一个人的签名。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那个小伙子我也见过，跟我女儿一个病房，给她画了一幅画，什么意思？你怀疑是他跟方晴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这人说，“我只是偶尔发现了这个细节，觉得有趣，可能觉得会对你们找人有一点帮助，仅此而已。”

王丽冷哼一声：“病房里所有人都问过，人家就是住院的，你还让我去搜他家

不成？”

“既然您觉得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那我这就告辞了。打扰。”这人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你先别走，这小伙子的微信我也有，我就当面问他不就行了。”王丽让程晓雨把人先拦下，然后直接在微信里打电话。

“你好，我是许星，您是？”

“方晴的妈妈，我们在医院加过微信的，我姓王。”

“哦，您好，王阿姨。”

“是这样，我听说方晴在医院的时候，你给她画过一幅画？”

“啊，方晴？哦，哦，是的。”

“她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你单独说过什么？看得出她很喜欢你的画，不止弄了微信的头像，还带走了。”

“我想想……啊……她说……她喜欢吃肯德基，其他我不太记得了。哦，哦，我记起来了，还有，晚上她又说，奶茶也挺好喝，就这么多了。”许星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有点不太自然。但程晓雨什么也没说。

“哦，谢谢你啊，要是方晴以后联系你，记得先跟我们联系，不要让她知道。”

“好的，阿姨，一定。”

挂掉电话，王丽对着眼前这人说：“你看，别人什么也不知道。”

“看起来的确如此，”程晓雨感觉这人说话文绉绉的，但听着让人感觉浑身扎刺般不舒服，“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太多可说的了。不过在走之前，我也不介意再说一个细节，当然，这个细节我没办法证明它的真假，但……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了。”

这人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把画收进文件袋：“你们知道，这幅画我花了多少钱买的吗？”

“买的？”王丽满不在乎，随口猜道，“几百块吧。”

“您猜的很准，不过稍微贵一点，500。”

王丽又问程晓雨：“方晴花钱买了吗？”

程晓雨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当然清楚全部事实：“没有，他是免费画的。”

“对于您女儿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他当然愿意免费，这是天经地义的。如果我是您的女儿，可能还需

要倒着找他要钱呢，”这人继续说，“但我要说的不是500块钱成交的这一幅，而是在这之前，就在您的女儿离开医院的那个上午，当然，我也不介意让您知道，之前我偷拍您女儿，被这位保安小姐给抓了正着。也正因为如此，当我事后得知，现场还有人画了您女儿的画像之后，我理所当然希望他能再把画重复画一遍，权当满足我个人的爱美之心。”

“你这人当流氓还当的挺光明正大的。”王丽嗤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我给这位年轻人开出了一个我认为的高价，并且认为没有人可以拒绝这个价格。但最终这个价格还是被拒绝了。说实话，我这几天都因为这件事没有睡好，甚至开始怀疑我个人对人，甚至对钱的基本判断力。这才是我过来的主要原因，我希望找到我判断错误的答案。”

这下别说王丽，连程晓雨都开始好奇了，因为许星没有对她说过这个所谓的高价。人对这种适合八卦的小事，总是有着充分的好奇心。

王丽主动问了：“你出了多少钱？”

“两万，人民币，”他指着桌上的文件袋说，“仅仅是一幅这种两个小时就可以画完的素描。后来我总是在想，也许是这位年轻人品格过于高尚了，他跟我大谈您女儿的肖像权和他的职业操守，并且在谈论中，他还提到另外一个细节。”

这人欲言又止，指着办公室的饮水机说：“我可以喝杯水吗？”

王丽都忘了指挥程晓雨，亲自给他端水过来。等他象征性喝了两口之后，他才继续：“他说，他的画，您女儿曾经给他开价五万！所以他对我的两万开价嗤之以鼻。当然，我不认为这是一个严肃的价格，也许只是一个拒绝我的理由，所以最终我们没有成交。但，我想五万这个数字，可能不会是空穴来风。万一呢？毕竟年轻人总是浪漫而又冲动。”

“你等等，你先别走，小雨你跟他在这等我一会。”王丽显然被这个故事打动了，而且几乎立刻相信了，她马上出门就去找方天信。

别说是王丽，就连程晓雨听完这个故事，她也几乎下意识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