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土地下城

从小家里面出来，就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在地下城里面的房子，自然是不用考虑什么阳光的。

而作为资源最匮乏、人口最拥挤，同样最混乱的地方，这里，一切都用拳头说话。

头顶三十米就是岩层，第一层的038区，大概也就是占地十几万平方米，这里大部分都是那种六七层的老楼，墙壁斑驳老旧，脱落下来一块块墙皮，因为通风不好，还有很多地方发霉腐烂。

或许唯一不用担心的，就是下雨落下的雨水，会沿着老楼开裂的缝隙，钻入房间里面。

从大门里面出来，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噪音。

隔壁一楼的住户正骂着下水道反水；对面楼上有对夫妻在吵架，锅碗瓢盆往外砸；巷子拐角蹲着个干瘦老头，因为污染，脸上挂着十几个肉疙瘩；后面一伙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其中中间那人正炫耀着自己的外附机械蜘蛛手，宛如蜘蛛腿的机械灵活的转动，引来一阵惊呼。

古森林看过去，眼里带着几分羡慕，低声：“是咱小区能源部主任家的小儿子，这种好东西，居然都能买来玩耍，不愧是油水最肥厚的能源部主任，不知道贪了多少。”

古石磊看过来，眼中带着警告：“这种话以后别在其他人面前说，这些人我们可得罪不起。”

“我也就是在大哥面前吐槽。”老二语气带着埋怨，盯着前面那个反水的下水道，“这下水道都三年没有修了，整个小区味道都和浸泡在粪堆里面一样，还有那老楼，上一次掉落一块墙皮，直接把老张家的宝贝疙瘩脑袋砸开花，结果人事部的人就带着一袋米过去慰问，玛德，这些东西真不是人。”

“好了，我们出去吧。”

“赵哥，那不是古家兄弟吗，在咱小区名气可不小呢，听说什么开碑磊、鬼刀森，真是搞笑，赵哥，嘿嘿，要不你用他们两人，给这蜘蛛手开开刃？”开口的红毛青年，目光落在那古家两兄弟身上，眼中带着怨毒，明显是有着什么仇怨。

赵成辉冷哼一声，眼神漠然的盯着红毛：

“一个拿着两把破骨刀，一个叽喳市场淘的不知道几手货的机械臂，血液也配溅射到我的蜘蛛手上。”

红毛青年惊出一身冷汗，腰像是虾米一样弓着：“是是，赵哥说的对，那两个贱民的血，怎么配沾染赵哥的蜘蛛手。”

那低伏的面容上，眼中藏着扭曲的嫉妒、怨毒，为什么就不能杀了那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杀了那两个人！

狗屁的能源部部长儿子，还不是没种的软蛋。

他的眼里又带着贪婪，要是我拥有这东西，谁还敢看不起我，谁还敢踩在我脸上，我会让所有人，见到我都跪着！

为什么不能是我。

......

古家里面，安老太婆正祈祷着自己两个儿子平安归来。

在她的前面，摆着一张供桌，墙壁上供奉着一张泛黄的观音画像，只是那观音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用胶带粘上，看起来有些怪异狰狞。

砰砰砰！

“古老头！交水电费了！”

“来了。”古老头拄着拐杖过来，他虽然才五十四岁，可是常年在地面上谋生，身体早就已经遭受极为严重的污染，甚至身体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只能靠着吸特质烟草得到简单缓解。

老铁门吱吱呀呀的打开，门口站着一位齐耳短发中年女人，面色倨傲而冷漠，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这个月用电2652度，用水85吨，电费七毛八，一共2068.56，水费十二块六，一共1071，总计3139.56，抹个零头3139，我可没有多收你们一分钱。”

短发女人撕下来一张票，丢给古老头。

古老头捏着发票的手微微发紧，是，电费正常，水费也正常，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用这么多电，这么多水！

洗衣服的水会拖地，拖地的水会冲马桶，平常屋里只开着一盏光线黯淡的电灯，做饭的电也根本用不了多少，甚至馒头都是啃硬的，他们家里靠着两个儿子卖命生活，自然节

省，老二还没有娶媳妇，孙子孙女还在上学，还需要上武术辅导班，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

古老头的脸，在混浊的光线下更加混浊，此时嘴里弥漫的烟味，像是玻璃渣子刺着他的骨头缝。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短发女人冷哼一声，“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去电房水房查看。”

“没，没有，赵组长，我这就去取钱。”

古老头捏着票据的手在颤抖，比上个月还多，比上个月还多，怎么可能呢，忽然，他想到，楼下炫耀着那机械蜘蛛手的能源部主任小儿子。

嘴里的烟，变成了苦涩。

从房间里面，拿出来一张卡，卡在对方手环上一碰，三千多就转了过去。

短发女人的脸色似乎也好看不少：“早配合不就好了，我的时间也是时间。”

目光落在那昏暗的屋子里面，眼里带着几分嫌恶，从始至终，她的脚趾尖都没有踏入房门半步，好像那是什么糟糕的地方。

铁门吱吱呀呀的被推上。

安老太从里面走出来，侧耳听了听外面，脸色一苦，声音带着颤抖：“老头子，三，三千块水电费。”

古老头坐在沙发上，一口又一口抽着烟，没有说什么。

“怎么可能这么多，怎么可能这么多，上个月，不是还只多出七八百吗，这个月，怎么，多出这么多，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安老太眼泪滚落下来，用袖子遮掩。

“是啊，又多出一千，一家一千，十家一万，百家十万，谐安小区三百多户，就是三十多万，多收几个月，就够一套蜘蛛手了啊。”

古老头咂吧着烟，烟里面的变异尼古丁，也压不住骨头缝里的刺痛。

顾荷花目光瞄过窗口随后收回，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嘴唇蠕动着，艰难开口：“爹，娘，大宝这个月的废土生物进阶班辅导班的学费，也要交了，四千八。”

“交！学习的钱，一分不能少，现在学下来的，都是以后活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