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顾老板招长工

顾满没再跟两人煽情。

“行了，赶紧把底下能用的家当扒出来，我回去喊阿牛推车。”

没过多久，阿牛推着板车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看见阿红家那片废墟，这憨货也没多嘴问，抄起铁铲把外边的碎砖清开。

顾满跟着撬开压在上面的房梁，阿红蹲在旁边一样样往外捡。

剪刀、针线盒、尺子。

针线盒被砸瘪了，里面针线倒还在，阿红数过一遍小心包好。

那台吃饭的家伙织布机就惨了。

几根木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零件碎了一地。阿红捡起一截木头，又从砖缝里抠出半个梭子，脸当场垮了。

“先装车。”顾满接过去掂量了一下，“能修就修，实在拼不上了，回头重新给你打一台。”

“你手艺长在自己手上，不怕以后饿着。”

老谢那边一共抢出了两只还算完整的菌盘。顺带又刨出来几把种蘑菇用的小铲子。小老头死死抱着那几个木盘子，比抱亲儿子还紧张。

废墟里能用的砖头、弯掉的钢筋，顾满也没放过。

木板上的铁钉一颗颗起下来，没烂透的木头全捆起来装车，主打一个蝗虫过境。

以后修门搭棚子，这可全是建材。

顾满跟阿牛推着车来回跑了好几趟，村里其他遭了灾的人家也都忙活开了。

有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扶着歪墙往里塞木头。

房顶漏了大窟窿的，拿木头和破布盖住。房子还没全塌的，赶紧找木头柱子在屋里顶住。

这操蛋的世道，可不给人留多少伤心抹泪的时间。今天白天不把屋子补上，晚上活人就得跟灰雾里的东西一块睡。

一直忙活到下午，老谢和阿红那点仅剩的家当才算彻底搬空。

老谢抱着木盘子，阿红揣着针线盒和布，俩人跟在板车屁股后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山谷。

刚一迈过侧门，老谢就站在黑石路上走不动道了。

平整的石板路一直通到谷里，旁边的田里长着庄稼，两座蓄水池修得方正。

山壁上开着一扇扇门，杂物全收在屋里，连路面上都干干净净的。

阿红跟进来，眼睛也没闲下来。

以前只在外头见过那道大冰墙，谁能想到这大墙里头，已经拾掇成这样了。

“别搁门口当门神了。”顾满招呼两人，“以后

天天在这儿干活，有的是工夫让你们看。”

到了生活区，他拧开路边的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进盆里。

老谢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满哥，这是能喝的？”

“放心喝，你俩先把脸上的泥搓搓。”

顾满没管还在对着水龙头大惊小怪的俩人。来到阿牛家旁边，挑了块还没开凿的山壁。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宿舍。一人十五平，住一个人足够了。”

阿牛那三室一厅的豪宅，那是人家跟着自己挖山、打诡拼出来的。

新来的员工要是上来就给大平层，阿牛那缺心眼的可能不在乎，就怕他俩媳妇说闲话。

当老板的，高低得整点级别待遇，让老员工觉得自己受偏爱，这队伍才好带。

至于老谢和阿红，想换大户型？行啊，以后拿业绩来换。

“石屋还没挖，这几天先支两个帐篷对付一下，明天正式动工。”

“自己住的屋子自己出力，明天一块儿抡镐头，别指望站旁边看热闹。”

“满哥，这一间真给俺住？”老谢摸着石头墙。

“咋的，你嫌大？那我给你砍到十平，正好省点地方。”

“不大不大！十五正好！”老谢吓得赶紧挡在墙前面。

“能挡风，晚上能关门，就已经顶好了。”阿红小声说了句。

顾满听得一顿。在他嘴里只够“凑合住”的单间小石洞，对这两人来说，已是想都不敢想的安稳日子。

“行了，别对着墙感动了。想早点住进去，明天就使劲干。”

“还等啥明天啊，俺现在就能开刨！”老谢腰板都挺直了。

“你可拉倒吧！”顾满赶紧把人拦住。

“天都快黑了，帐篷还没搭。你打算今晚搂着矿镐睡？”

两顶帐篷就搭在附近。

木头杆子撑起来，外头蒙上油布，边角拿大石头压住。

地上垫一层木板隔潮，铺干草和旧被褥，好歹不用贴着地面睡。

“晚上就老实在这儿歇着，别到处乱晃悠。”顾满往生活区的厕所一指。

“拉屎撒尿去那边。别让我明早出门，一脚踩着你俩的见面礼。”

老谢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满哥，还有个事。”

“说。”

“俺们的尸油膏都让酸水毁了。晚上能不

能先借两块顶一顶？等俺干活了慢慢还。”

“害，俺们现在晚上早就不点那个了。”阿牛语气相当得瑟。

“不点灯，外头那些脏东西摸进来咋整？”阿红铺被子手的一停。

“外头的蜜雪冰城，还有格力极寒大门，可不是摆设。”顾满说道。

“小五在岗楼盯着，寻常东西没那么容易进来，犯不着一宿一宿地烧尸油膏浪费。”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让阿牛去仓库拿了两块尸油膏，给他们备着以防万一。

阿红看着越来越暗的天，又问：

“那晚上黑灯瞎火的，起夜去茅房看不见咋办？”

“这个你放心。”阿牛神秘一笑，扭头跑开了。

没过一会儿，城门那边亮了一盏灯。

接着生活区厕所门口亮了，顾满避诡园门前那盏也跟着亮起来。

光不算强，照不亮整个山谷。但脚底下的黑石板路、还有通往厕所的路，勉强能看清。

老谢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电灯……”阿红盯着发光的玻璃泡。

两人早就记不清上一回见到不用添尸油的电灯，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阿牛又从自家拿来几块刚热过的豆渣灰薯饼。

“吃饱了睡。明天干活要是没劲，可别赖老板不给管饭。”顾满把饼分过去。

老谢捧着饼掰下一小口。饼还是热的，里面夹着韭菜根，嚼起来带着豆香。

阿红坐在帐篷门口也没急着进去。两人就着不远处的灯光，把饼一点点吃干净。

旁边阿牛家传出来小婴儿的哭声，很快又被哄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顾满背上剑匣准备出门。

阿牛早早就拎着矿镐，准备带两个新来的开工。

结果老谢和阿红都杵在山壁前，谁也没先接矿镐。

“怎么了？”顾满停住，“昨晚饼吃饱了，今天就准备赖账罢工？”

“不敢不敢！哪能啊！”老谢赶紧摆手。

阿红抱着针线盒，低头看了老谢一眼，耳朵有点发红。

老谢也瞧了瞧她，张了两次嘴，愣是没把话说出来。

看两人支支吾吾的德行，顾满催了一句：

“有话快说啊，我还等着去挨打呢。”

老谢总算把心一横。

“满哥，那个……想求您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