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拳场的等级制度

听到楚筱妍的话，苏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楚筱妍迎着苏斩的目光，顺势朝林仪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让林仪给你讲吧，她比我更清楚这里的行情。”

林仪从旁侧的辅助座椅上直起身来：“苏先生，是这样的，现在的黑拳市场内卷得很厉害，机甲黑拳和机甲对虫族是主流项目，人体拳赛已经不太容易吸引观众了……如果，现在还讲究武德或者讲究点到为止的话，那么来看拳的观众就会觉得花了钱没看到想看的，押注和打赏的积极性也会塌下来，所以现在这里的人体拳赛就是奔着打死对手去的，只有这样，观众的血性才会被激发，押注和打赏的数额才会往上翻。”

她说着，就抬手指了一下八角笼外围那些正在用脚踩着票根抢拾的观众：“您看那些纸片，那些都是用星际币买的打赏凭证，赢的人拿那些分账，打死的人没有抚恤，打不动的人会被抬出去扔在下城区的巷子里，签了生死状就没人管后面的死活。”

苏斩点了点头，后续没有再追问这个方面，而是换了一个方向：“那……这些拳手有等级划分吗？”

在林仪继续解释之前，楚筱妍突然“咦”了一声：“你问这些做什么？该不会你要准备上去打两把？”

“如果有助于我体能恢复的话，我其实会考虑的。”苏斩说。

楚筱妍脸色当即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因为就苏斩这个小体格，和上面那些胳膊比苏斩大腿还要粗的拳手相比，苏斩上去估计被人一拳头就给撂倒了。

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楚筱妍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黎明之桥上，当时她和李青禾一起准备强硬绑走他的时候，自己其实是和苏斩有过交手的，她自认为自己的格斗技术虽然不是顶尖，但寻常普通人来这么四五个都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况且当时苏斩的身后还有一个准备给他扎一针的李青禾。

即便如此，苏斩一打二甚至还轻松……

于是楚筱妍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林仪见楚筱妍示意自己继续讲解，于是重新转向苏斩，说道：“这里确实是有等级划分的，苏先生您刚刚看到的那两个都是「蟑螂级」的，属于黑拳场最基础的门槛，比蟑螂级要高的是「

潮虫级」，再往上是「高级潮虫级」、「战虫级」、「高级战虫级」，最后是「母虫级」，等级按虫族的危险度对标来排，观众押注的时候比较直观，也方便他们判断双方的实力差。”

苏斩听到那串名字时微微顿了一下，尤其听到最后的等级时，他的表情明显起了一瞬的波动，他重复了一遍：“母虫级？”

“对。”林仪说：“这里叫‘母虫’不是指真正的母虫，是指在这个笼子里，实力达到最顶尖的拳手，也就是拳王……目前整个黑楼就只有两个拳手持有者，其中一个已经连续四年没有败绩了……不过母虫级的比赛很少，因为没人愿意上去送命，拳赛主办方也不会随意安排那种级别的对决。”她说完后停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刚刚打的都是蟑螂级和潮虫级，在观众里已经算热闹了，等今晚后面的战虫级比赛，上座率估计会更高。”

苏斩听完，目光转回八角笼的方向。

实话实说，他确实有上场打拳的想法，甚至原因还不止一个。

首先就是为了唤醒肌肉记忆，自己虽然完美复刻了救世主的精神力以及记忆经验，但这具身体终究不是百年前的那一副，百年前那具身体强大到可以抗住诸神黄昏的血肉抽取，可以做到适配一切极端环境的地步，这具身体虽说同样拥有夸张的恢复和自愈能力，那也是归功于体内的救世主基因片段，以及完全适配的人造镭元素……某些方面来说，它依旧羸弱不堪，依旧和自己格格不入。

如果说体能可以通过训练从而增强，那么刻在本能中的「肌肉记忆」，可不是简简单单继承记忆就可以复刻的，换了一具身体，那就等同于丢弃了……所以，苏斩需要重新培养，需要打磨历练，而经历生死战斗，就是磨炼技艺和实战经验乃至于提高精神力必不可少的方式。

其次……则是担忧。

从凌霜在公开场合中提起“海波东”这件事情上来看，苏斩不太确定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就算凌霜守口如瓶，可“海波东”三个字一出，其他人不清楚也就算了，沈维舟和许曼晴那两个活了一百六十年的老怪物……他们可是知道的。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百年前军用AI的研发，可海波东这三个字他们比谁都清楚，也就

是说，只要那两个老家伙想要深究，自己的身份一定瞒不住，而凌霜之所以在新闻发布会上主动提起这个，也许……是凌霜故意的。

她也许在海波东的提示下明白了什么，所以特地的给自己提个醒？

因为如果真的身份暴露，自己若是暴露在星源科技的面前绝对是极其危险的事情，那群人可不是善男信女，如果知道十七年前的试验成功了，那两个老不死的可不会像章千钧那样对待自己，他们会疯狂，比百年前……还要疯狂。

也就是说，凌霜其实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暴露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斩就需要后路，或者说……势力，属于自己的势力。

想到这里，苏斩看了一眼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楚筱妍。

眼下，抵抗军就是非常完美的选择，而抵抗军和联邦政府是两个极端，他们平时都是在贫民区这种地方运转，所以想要在后续的时间内站稳脚根，苏斩需要亲自适应抵抗军的生活，以及这些贫民窟的生存方式。

还有最后一点，也算是苏斩给楚筱妍甚至是整个抵抗军的一次测试，在得知自己要上去打拳的时候，她会不会阻止？会不会上报？会不会对苏斩的要求产生质疑？

某些情况下，楚筱妍对苏斩的态度，取决于整个抵抗军对自己的态度。

这是一个成本不高但信息量很大的试探。

……

此时，新的一轮比赛已经开始准备了，两名拳手从场地两侧的通道中走出来，身形都比刚才那一轮的拳手壮实不少，动作也更加沉稳。

他们踏入八角笼时，人群再次开始躁动起来，押注的票根已经被现场的工作人员飞快地回收，新一轮的押注在几个电子终端前排起了短队。

“这两人是……？”

“战虫级。”林仪说了一句，视线也从观赛口的方向跟了过去。

很快，八角笼外的场地在战虫级拳手上场前变得愈发躁动，人群的呐喊声比前几场高了整整一个层级，那些原本散落在过道各处的观众开始向笼边聚拢。

押注终端前排起了更长的队列，有人一次买了厚厚一沓打赏纸片，在手里掂着分量，眼睛盯着八角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