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不祥预感

观众席上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持续良久的热潮。

欢呼声和掌声交织在一起，哪怕解说员老周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反复回荡着，都有些压不住周围的嘈杂。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太精彩了！齐清月选手，各位，你们要知道她只是一位入学几个月的大一新生，刚刚那套行云流水的战术压制，可以说是干净利落！这是本届擂台赛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场个人对决！”

随后，解说员老蒋突然开口：“此情此景，我突然想起一句诗！”

老周当即捧了一句哏：“哦？！”

老蒋顺势念道：“疾如闪电快如风，银刀红马越长空！只可惜，这台布伦希尔德的涂装不是红色的。”

“好诗啊！”解说员小鹿夸奖。

此时的擂台中央，听着解说员激情澎湃的结尾语，布伦希尔德依然矗立在聚光灯下，机身表面布满了弹痕和焦迹，多处装甲受损。

齐清月在驾驶舱中微微喘息着，其实刚才那场战斗的消耗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大上一些。

所以才说十大军校没有省油的灯，第一局就这么难打，后续的比赛显然不能大意。

她等了几秒，确认了裁判系统的判定无误后，才从布伦希尔德的驾驶舱内借助着梯子跳下来，缓缓走下擂台。

随着她彻底走下擂台，三个解说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和复盘依旧不绝于耳。

……

观赛席的某一间包厢内，秦月坐在自己的观赛席上，目光追着齐清月走下擂台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加掩饰的满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清月这孩子……进步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刚才那些战术判断，无论是切入时机还是变向选择，都已经超出了她平日里的正常水准，看样子之前的训练确实没有白费。”

她身边的陈潇然依旧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她的脸上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笑容，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虽然也落在擂台上，但焦点明显不在齐清月身上。

她在看准备区的苏斩。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斩那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住了的状态，显然让她有些在意。

这就导致了陈潇然的心里自然而然的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潇然？"

秦月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

陈潇然抬起头，看着秦月："怎么了，教授？"

"你怎么了？"

秦月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话也少了很多，这可不像你啊。"

"我？"

陈潇然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啊，我挺好的。"

"挺好的？"

秦月挑眉："以你的性子，刚才清月赢了，你怎么会连一声欢呼都没有？这叫挺好的？"

陈潇然飞快地扯出一个笑容：“真没事儿，就是清月这场赢得漂亮，我在琢磨她刚才那个背袭的角度是怎么切进去的。”

“你觉得我会信？”秦月：“别总以为我当年最在乎的是凌霜，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

陈潇然听到这些话，小脸一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头，找了个借口："嘿嘿……

可能是中午吃太多了啦，晕碳水，有点犯困。"

秦月看了她几秒，像是想从她的表情中分辨出那句话的真假。

陈潇然是她的学生，她了解她的性格，这个姑娘一向大大咧咧，敢爱敢恨，并且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遮掩什么。

但秦月没有追问，她只是说了一句：“你呀，要是累了就先闭目休息一下，等一下还有比赛要盯着，别把自己熬坏了。”

“我没事，教授。”陈潇然笑了笑，“我精神着呢。”

"好吧。"

秦月叹气："别到时候苏斩上场了你又精神了。"

“那必须精神啊！”

见秦月最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擂台，陈潇然总算是搪塞过去了，她没有说出中午餐厅里苏斩的事，也没有说出苏斩离开前那句没头没尾的“你要小心一些”。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秦月解释那些感觉，她自己也解释不清，说出来反而会让秦月担心，于是她只能更恍惚的看向擂台。

……

另一间VIP观赛包厢内。

文森特放下手中的水杯，看向擂台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赞许：“清阳这个妹妹确实有两把刷子，刚才那场对决，无论是切入时机的把握还是近战距离的掌控，都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在校学生。”

凌霜坐在他身侧，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的擂台上，但视线明显没有聚焦，她虽然看起来一直注视着那块擂台，可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

从中午的时候开始，她就感到一阵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信号正在从极远处传来，牵动着她的神经。

那种感觉其实并不强烈，但持续不断，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

文森特注意到她的异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凌霜？你在听我说话吗？”

凌霜回过神，目光从擂台上收回来：“在听，你说她不像一个新生。”

“对。”文森特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你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刚才那场战斗有什么问题？”

凌霜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目光，像是在斟酌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

然后她缓缓开口：“文森特，你信不信……预感这种东西？”

文森特微微一怔：“预感？”

“我说不清。”凌霜的声音很低：“但从刚才开始，我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我却不知道是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尝试更准确地描述那种感觉：“就是……

心慌，坐立难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总之就是那种很模糊很朦胧的预感，抓不住，但一直存在。”

文森特看着她

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

同为杀虫队的副队长，他认识凌霜已经快三年了，他深知她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她平日里甚至比男人还要理性，几乎从不靠直觉行事。

但此刻她说出“预感”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他在她脸上没有见到过的凝重。

想了想，文森特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也许是你这几天太累了，在地球上和抵抗军交手消耗太大，回来后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凌霜没有反驳。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但那种感觉反而在她的意识深处持续存在。

……

另一头，昆古尼尔的准备区内。

他们的比赛在下一轮，按照这种对抗性拉满的赛程，等到他们上场估计得再等上半个多钟头。

此时几名队员或坐或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头顶的屏幕上，观看着刚才那场对决的回放。

作为昆古尼尔此次参赛者之一的霍远，此刻站在准备区的前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中央那台布伦希尔德身上。

而在齐清月走下擂台时，镜头还给了她一个特写，她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她的表情平静，步伐也没有乱。

他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热切。

其实在很久之前，他也见过齐清月一次，当时是在两家父辈的聚会上，齐清月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那时候的齐清月还没有现在这么亭亭玉立，但依旧漂亮的像一个瓷娃娃。

可不管怎么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战斗的样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机甲驾驶上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天赋和夸张的战斗力。

“霍远。”一道声音从准备区后方传来：“啥情况啊你，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你都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快十分钟了。”

霍远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说话的是个女生，作为昆古尼尔此次代表队的副队长，杰西卡正坐在准备区的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他。

在她的身侧，队长魏北正靠在墙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霍远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副队……我就是在看比赛，刚才那场打得确实好。”

“是好。”杰西卡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齐氏重工的二小姐，能正面压制盘古的主力铁卫，确实打得好。”

她的目光在霍远脸上停了一瞬：“不过我怎么觉得你看这场比赛的眼神跟看别的比赛不太一样？”

霍远移开目光，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动作看起来自然，但耳根处泛起的一层淡淡的热意，他伸手挠了挠鼻子：“有吗？”

“啧，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单恋的酸臭味……”杰西卡笑意盈盈的开着玩笑。

见霍远更加窘迫的神情，杰西卡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不过说实话，齐清月作为普通队员，表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她都这么强，那他们的王牌应该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