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善良面阿蕾莎

教堂内，血腥味弥漫。

那些被阿蕾莎折磨得惨叫连连的邪教徒们，有的被铁丝吊在半空中，有的被钉在墙壁上，有的被拖进阴影深处，只剩下凄厉的哀嚎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那些原本站在九叔庇护下、罪孽较轻的教徒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穿着蓝紫色校服的小女孩。

阿蕾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九叔庇护下的那几个人，目光冰冷如刀。浓重的怨气从她身上翻涌而出，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九叔站在那些被符箓护住的人身前，一只手按在玄箓万阵书上，面色沉静，但目光中带着毫不退让的坚定。

阿星站在九叔旁边，心里暗暗叫苦。

他当然知道阿蕾莎为什么这么愤怒。三十年前被这群邪教徒折磨成那样，跟邪教徒有关的人她全都不会放过，所以她当然想把所有人都杀光。

但问题在于，底下那几个人头顶的罪孽并不是那种罪大恶极的类型，而且年龄也在三十左右，阿蕾莎出事的时候，这些人恐怕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或者婴儿，可能见都没见过阿蕾莎，顶多算是被邪教洗脑的可怜人。

如果阿蕾莎真的把他们全杀了，那客观意义上讲就是在滥杀无辜，九叔不会放过阿蕾莎的。

但如果为了这些人跟阿蕾莎打起来，那后面的任务还怎么做？主线任务一和主线任务二还指望着阿蕾莎提供情报呢！支线任务——化解阿蕾莎的怒火——更是直接泡汤！

阿星心里飞速盘算着。

随即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九叔身侧，抬头望向悬浮在空中的阿蕾莎，声音清脆而平静：“阿蕾莎，这些人没有害过你。”

黑暗面阿蕾莎的目光猛地转向阿星，那双眼睛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阿星没有退缩，继续说道：“你受苦的时候，他们有些人可能才刚刚出生，甚至还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他们根本没有参与过那些事！”

阿蕾莎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声音冰冷：“没有害过我？他们也是邪教的人！这就是他们的原罪！”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三十年的愤怒：“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被邪教洗脑了三十年！从思想到灵魂，早就已经是邪教的形状了！你现在救下他们，他们出去了还会害人！还会有像我一样的人被他们害死！”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被符箓护住的人，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他们只是没来得及害人！只是没有机会害

人！”

阿星听得头皮发麻。

他不得不承认，阿蕾莎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坏人没动手，不代表他们是好人，只是缺少作恶的时机。那些被邪教从小洗脑的人，思想上确实已经烂透了。放他们出去，说不定真的会继续作恶。

但是——

凡事要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啊！

九叔这时候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空气里：“你的说法太绝对了，阿蕾莎。”

阿蕾莎的目光猛地转向九叔。

九叔迎着那道充满恨意的目光，面色不变，语气平稳：“你是在以他们‘未来可能之罪’，判他们‘现在之刑’。”

阿蕾莎微微一怔。

九叔继续说道：“判罪，应该论迹不论心。一旦论心，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辜之人了。人心这东西，谁心里没闪过几个恶念？如果光靠心里想想就要判刑，那这天下的人都该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符箓护住的人。那些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些人，生来就在这个邪教的环境里。他们从记事起就被灌输那些歪理邪说，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这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身处泥潭，没有选择。”

九叔的声音渐渐加重：“人心可变，思想可改。污泥之中尚能生出莲花，他们行为上没有铸下大错，思想就还有救的可能。”

阿蕾莎沉默了下来。

她悬浮在半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盯着九叔，没有说话。周围的怨气依然翻涌着，但那股杀意却似乎淡了一些。

九叔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阿蕾莎没想到的话：“而且，你并不能完全代表阿蕾莎这个人，不是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蕾莎——或者说，黑暗面阿蕾莎——身形微微一震。

她确实不能。

她只是阿蕾莎的一部分。是那个被烧伤、被虐待、被抛弃的阿蕾莎所产生的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但阿蕾莎这个人，不仅仅只有黑暗。

她顺着九叔的目光，看向教堂外的街道。

远处，浓雾之中，一个中年女人，正牵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缓步走进教堂。

那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和黑暗面阿蕾莎长得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神干净清澈，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光芒，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阿星一眼就认出了她们。那是

罗斯，还有莎伦——阿蕾莎分裂出来的善良面。当初阿蕾莎遭受重创后，灵魂分裂成了两部分：善良面被送入现实世界的孤儿院，后来被罗斯和克里斯托弗夫妇收养，取名莎伦，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而黑暗面则留在了寂静岭，带着所有的仇恨和愤怒，等待着复仇的那一天。

不过……阿星偷偷看了一眼黑暗面阿蕾莎。

好家伙，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嘴上说着要杀光所有人，结果还是偷偷摸摸把罗斯和莎伦带进来了。这分明就是……渴望母爱吧？

黑暗面阿蕾莎的目光落在莎伦身上，眼神复杂。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嫉妒，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那是她自己，是阿蕾莎的另一面，是最纯净、最干净的一面。她曾经也是那样的，在那些邪教徒毁了她之前。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那些还在被折磨的邪教徒，被一根根铁丝拖入了教堂深处的阴影中。惨叫声渐渐远去，教堂里只剩下那些被九叔庇护着的教徒们低低的啜泣声。

她不想让莎伦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莎伦是阿蕾莎这个人纯洁、干净的一面，是一个小女孩。她不应该见到那些东西。

莎伦站在罗斯身边，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黑暗面阿蕾莎。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没有恐惧，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

两个阿蕾莎对视着。

莎伦仿佛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看飞在天上的另一个“自己”，又看了看站在教堂门口的九叔和阿星，然后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了九叔身后。

她站定了。

这是一个无声的站边。她选择了站在九叔这边，觉得这些人没必要杀。

黑暗面阿蕾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就像那位道长所说的一样，”她轻声开口，“我无法代表阿蕾莎。你也不能。”

她看着莎伦，然后又看向教堂外那座废弃的医院——B151病房的方向。那是她的本体所在的地方，是那个被烧伤、被囚禁、被折磨的真正的阿蕾莎所在的地方。

她缓缓说道，“我、你、还有本体……我们三个一起决定。”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一章节可能会让人觉得九叔有些圣母，但是吧，我个人觉得九叔就是这种人，如果一个人没造孽，没做过恶事，但是思想上有问题，九叔不会杀这种人，但是会进行思想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