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地下书库

阿星听到老人这句话，整个人都精神了。

系统提示果然没说错，本地游魂还真能提供帮助！

他连忙追问：“老爷爷，那本古书在哪儿？上面写了什么？”

老人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忽然看了一眼远处那群气势汹汹的道士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那本古书……在地下图书馆里。上面确实记载着该怎么进入现实世界的方法。”

阿星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老爷爷，您能带我们去吗？”

老人更加纠结了，他搓了搓那双半透明的手，犹豫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带……带是可以带。不过……”

他偷偷瞄了一眼石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又看了看四目手里明晃晃的铜钱剑，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地方……是我和很多老朋友一起住的地方。我一个鬼，带着这么多道士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老人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抽了人家供奉的檀香，收了人家给的纸钱，转头就说“不太合适”，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老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低下了头。

阿星看着老人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老人的顾虑其实很简单——一个老鬼，带着一群捉鬼道士回自己老巢，这画面想想确实太魔鬼了。

阿星憋住笑，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稚嫩的声音说道：“老爷爷，您放心，我们是名门正派，茅山弟子，绝对不会伤害无辜的鬼魂。”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机缘的话，我们还会想办法帮助你们投胎转世呢。”

老人闻言，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投胎？”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了下去。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这里是鬼域。我们这些被遗忘的鬼，从来就没有轮回转世的说法。只能等着被人彻底遗忘，然后一点一点地湮灭，化成灰，什么都没了。”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麻木，像是早已认命了。

阿星没有接话，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在鬼域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这种暗无天日、随时可能消散的日子。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阿星，又看了看远处那些道士。他活了几十年，又在鬼域里漂泊了不知多少年，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群人虽然看着凶神恶煞的，手里拿

的法器也吓人，但眼神干净，身上带着一股正气，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邪修。

老人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如果这些人真的能回到现实世界呢？

如果他们能记住自己和那些老伙计们呢？

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他们就不会湮灭！就能在这鬼域里继续苟活下去！

老人的眼神变了，从犹豫不决变成了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阿星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突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老人转过身，朝游乐园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跟我来吧，地下图书馆离这儿不远。”

阿星回头朝九叔点了点头。九叔会意，带着茅山众人跟了上来。

老人带着众人穿过那个锈迹斑斑的摩天轮，又绕过几排废弃的游乐设施，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空地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玩偶——布娃娃、毛绒熊、木偶、泥人，什么都有。有些还算完整，有些已经破烂不堪，缺胳膊少腿的，甚至只剩下半个脑袋，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四目道长被那些玩偶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地方怎么这么多玩偶？怪瘆人的……”

“这些都是被丢弃的。”老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孩子们长大了，不要了，丢掉了。这些玩偶就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一些……是孩子已经不在了，没人记得它们了，它们也就来了。”

众人听了，一时沉默。

穿过玩偶区，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残骸。看起来像是一座倒塌的图书馆，大半截楼体已经塌陷，只剩下一个斜斜的入口，像是张开的大嘴。入口周围堆满了书籍，一摞一摞地码着，有些散落在地上，被灰尘覆盖，书页泛黄发脆。

老人带着众人走到入口处，弯下腰，钻进了一个狭窄的缺口。

九叔停下脚步，和阿星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放出神识，往里面探了探——

里面确实有一群鬼魂，但气息都很微弱，显然不是什么凶魂恶鬼，只是一些普通的游魂。没有危险。

九叔微微点头，阿星这才朝众人挥了挥手：“跟上！”

茅山弟子们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地钻过那个狭窄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气味。走了大约两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很高，足

有十几米，四周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籍。地上也堆满了书，一摞一摞的，像是连绵起伏的小山丘。有些书保存得还算完好，有些已经腐朽得只剩下残页，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几盏昏黄的油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给这个地下空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几只游魂正蹲在地上，埋头翻阅着那些书籍。他们看起来都很苍老，穿着各种年代的服饰，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还有穿中山装的，像是一群锁在图书馆里的老学究。

听到脚步声，那几个游魂抬起头来。

当他们看到老人身后跟着一大群手持法器、气势汹汹的道士时——

“啊——！！！”

“鬼啊——！！！”

“救命啊——！！！”

几声凄厉的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几个游魂吓得连滚带爬，有的钻到书架后面，有的跳起来想往墙上爬，还有的直接化作一缕青烟，躲进了一本厚厚的书里。

四目道长嘴角抽了抽：“喂，你们才是鬼吧？我们都没喊，你们喊什么？”

老人赶紧上前，连连摆手：“别怕别怕！都出来吧！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

几个游魂这才战战兢兢地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老人压低声音，凑到那几个游魂跟前，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跟你们说，这些人是从外面来的活人道士，他们有权限回现实世界！咱们把他们送回去，让他们记住咱们，那咱们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收集别人不要的香和纸钱来维持自己了，也不用天天担心湮灭了！”

那几个游魂一听，眼睛一个比一个亮。刚才还吓得魂飞魄散的，这会儿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了出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脸上还挂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贵客！贵客啊！”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各位道长辛苦了！快请坐！请坐！”

一个穿长衫的老学究游魂更是直接从书堆里翻出一盏破旧的油灯，手指一弹，油灯“噗”地亮了起来，恭恭敬敬地举到九叔面前：“道长，您请！”

九叔：“……”

九叔作为正阳镜的大佬，自然是听见了这几个游魂的“大声”密谋，他看了看那盏油灯，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老学究，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游魂，真的是可怜得让人觉得心酸，竭尽全力也只是想多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