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被删掉的十四年

【家属确认阶段结束。】

【患者000，身份确认失败。】

【家属身份确认失败。】

广播连续响了两遍，随后恢复安静。

一楼护士站里，王涛站在电脑前，胸口还挂着那张黑色的【家属】身份牌。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一直按着太阳穴。

“我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陈海站在旁边，没有急着回答。

王涛看着自己的身份牌，皱眉说道：“我记得医院让我确认一个人的身份，可我现在连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都想不起来了。”

沈念念走过去，伸手拿下那张身份牌。

身份牌离开王涛胸口的瞬间，电脑屏幕上的记录发生变化。

【家属：王涛】

【确认对象：患者000】

【确认结果：失败】

下面又多出了一行。

【记忆修正：开始。】

沈念念的眼神沉了下来。

“把牌给我。”

陈海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沈念念将身份牌翻过来。

背面没有规则，也没有医院标记，只有一串很小的数字。

14-3-7。

苏晚晴凑过来：“这是日期吗？”

“可能是。”

沈念念看着那串数字，没有马上下结论。

她从护士站抽屉里找出一支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下三个数字。

十四年前。

第三次确认。

第七份记录。

“先找第七份记录。”

护士站的电脑开始闪烁。

原本属于王涛的页面迅速消失，随后出现了一个老旧的文件夹。

【患者000】

【历史治疗记录】

【已删除：13份】

【可读取：1份】

苏晚晴的表情变了。

“只有一份？”

“先看看这一份。”

沈念念点击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扫描得很模糊的旧病历。

【患者：沈念】

【患者编号：000】

【年龄：五岁】

【入院时间：无法确认】

【监护人：无】

【家属：未确认】

最下面还有一段被黑色墨水覆盖的文字。

沈念念盯着那片墨迹看了几秒，拿起旁边的台灯，将光线调到最低。

墨迹下面隐约出现几个字。

【第一次家属确认……】

后面的内容完全看不清。

苏晚晴问道：“能恢复吗？”

“不能。”

沈念念放下台灯。

“但这里有个问题。”

她指着病历上的时间。

“如果这份记录是真的，那么医院十四

年前就开始确认家属了，可之前的治疗记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件事。”

陈海皱眉：“你的意思是，治疗记录被删过？”

“至少有人删过其中一部分。”

沈念念又看向电脑。

文件夹里的唯一记录突然自动打开。

一行新的文字慢慢浮现。

【第十四次治疗：家属确认失败。】

紧接着，下面又出现一行。

【原因：患者拒绝提供家属信息。】

苏晚晴轻声说道：“所以当年的她也拒绝了。”

沈念念没有回答。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话，心里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拒绝。

这个词，她已经见过很多次。

医院一直在说她拒绝治疗，拒绝身份确认，拒绝恢复记忆。

可如果五岁的自己真的曾经拒绝过家属确认，那么她当时到底在拒绝什么？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下一秒，一段新的录音自动播放。

“不要继续。”

声音很轻，听不出男女。

沈念念抬起头。

录音继续。

“十四年前的记录已经被删除，不应该再被打开。”

陈海立即看向四周。

“有人在说话？”

“声音来自录音。”

沈念念盯着电脑。

她听出来了。

这是医院内部留下的声音。

录音结束。

电脑重新亮起。

刚才那份病历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字。

【外部干预：阻止记忆恢复。】

苏晚晴脸色微变。

“又是那个东西？”

沈念念摇头。

“我不知道。”

她伸手准备关闭页面，红字却再次变化。

【外部干预：第二次介入。】

紧接着，下面出现了另一句话。

【继续确认关系。】

两句话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要求停止。

一个要求继续。

沈念念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确定，之前那些声音并不属于同一个存在。

而且它们都在利用这家医院。

一个在阻止记忆恢复。

另一个在推动记忆恢复。

至于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现在还不知道。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变化。

“这两个提示是不是互相冲突？”

“一个让沈姐别查，一个让她继续查，医院里面到底还有谁？”

“感觉真正麻烦的东西还没出来。”

“沈姐现在千万别直接相信任何一边。”

沈念念打开护士站最下面的柜子。

里面放着一叠已经发黄的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

【家属确认记录】

日期：十四年前。

患者：沈念。

确认结果：失败。

家属姓名：空缺。

确认原因：患者拒绝回答。

沈念念翻到下一页。

空白。

第三页。

空白。

第四页。

还是空白。

直到第七页。

一张被撕掉大半的纸夹在里面。

上面只剩下一句话。

【患者曾主动询问：家属是否可以替患者决定身份。】

沈念念的手停住了。

苏晚晴看着那句话，声音很轻：“她五岁的时候就问过这个？”

“如果记录是真的。”

沈念念没有继续翻。

她盯着那张残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

黑色长柄伞。

五岁的女孩站在医院门口。

有人蹲在她面前，把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只有两个字。

【家属】

女孩没有接。

那个人伸手，把纸收了回去。

“拿好。”

声音很模糊。

沈念念猛地回过神，手里的残页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

苏晚晴发现她脸色不对，立即问道：“沈姐，你刚才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沈念念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两秒。

“我只记得一把伞，还有一个人。”

“能看清是谁吗？”

“看不清。”

她摇了摇头。

“而且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记忆。”

说完，她把残页重新放回柜子。

就在这时，护士站的广播突然响起。

【患者000。】

【请停止寻找家属。】

停顿两秒。

广播再次响起。

【请继续寻找家属。】

两条完全相反的命令同时出现。

沈念念抬头看向天花板。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苏晚晴问道：“那我们还查吗？”

沈念念重新拿起那张写着【家属确认记录】的残页，轻轻折好。

“查。”

“但从现在开始，医院给我们的每一个答案，都只能当成线索。”

她看了一眼那张残缺的记录。

“包括十四年前的我。”

广播没有再响。

可护士站电脑上，最后又出现了一行字。

【家属确认阶段：重新开始。】

沈念念盯着那行字，轻轻皱了皱眉。

(￣ー￣)

“它还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