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千百次重开，下定决心

燕赤霞回来【无门居】之后，就闭关养伤了。

宋亦航虽然没怎幺对他出手，但燕赤霞动不动就自残的，把自己搞得伤势可不轻，可谓是重伤，差点还伤到本源了。

可问题是，即便这样，燕赤霞也没对宋亦航造成多大的伤害。

宋亦航的伤害，是业力带来的，是老天爷给的，跟燕赤霞没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的燕赤霞就更郁闷了。

不过，为了不真的伤及本源，他回来之后，就进入了闭死关。

以至于书生崔鸿渐回来之后，他竟然没有发现。

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孤寒地赶书生崔鸿渐离开。

一来是燕赤霞性格使然，用现代人说的就是有一些社恐，或者说孤独症爱好者。

另一方面是燕赤霞斩妖除魔的，跟鬼怪打交道，很危险，普通人跟在他身边，很容易被波及。

所以他轻易不让普通人跟在他身边。

不过，他现在闭关疗伤，不知道崔鸿渐的事情，自然就没有赶人。

而燕赤霞的养子拾儿，因为烧了书生崔鸿渐的屋子，对其心生愧疚，所以留他在无门居居住。

见到燕赤霞回来以后，他心里倒是挺急的，推着书生崔鸿渐回到自己的住处。

书生崔鸿渐忙碌了一天也累了，再加上路上又被鬼怪袭击，更是疲累，于是他也没有多话，回到房间里面，躺在了床榻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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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那块【桃木印】，若有所思，「谢谢你呀，桃木，今晚若是没有你，我就死定了。」

「对了，还要谢谢那位前辈——那位前辈到底什幺人啊。」

书生崔鸿渐想着，倦意袭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而被他放在心口的【桃木印】，像呼吸一般绽放着光芒，光芒似乎带有灵性，丝丝缕缕进入书生崔鸿渐的体内。

书生崔鸿渐感觉自己像是在云层上坠落，但他却没有任何害怕的心理，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心旷神怡。

最后他落在一块软绵绵有弹性的云朵上面。

刚醒悟过来，就发现自己处在了床榻上面。

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以往的知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字字清晰，其义自现。

恰逢无门居的原主人燕赤霞从闭关中出来，发现了崔鸿渐，对其恶语相向。

崔鸿渐一时愤不过，便选择负气离开。

燕赤霞的养子拾儿又给他找了一处地方住着。

书生崔鸿渐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不知道燕赤霞是一片好心，反而觉得燕赤霞不近人情，于是他一边卖豆腐，一边死命读书。

他现在读书有了灵性，书上的知识无师自通，虽然他隐隐觉得某些知识不对劲，但他却知道书籍想要教导给他们的观念。

后来，书生崔鸿渐便去考秀才，轻松拿到第一，然后便是举人，举人也是第。

顿时，镇上，县城上的土豪乡绅，纷纷给你送来礼物，更有甚者，想要把女儿嫁给你。

不过你并没有接受。

在你心中，始终有一道倩影，那就是之前你卖豆腐的时候，每日光顾的人妻莫愁。

两人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早就是心有灵犀。

只是限于礼法，两人只是可望不可及。

崔鸿渐高中举人之后，就想回去镇上，看有没有机会再见对方一面。

不一定想要做些什幺，只是看一眼也好。

但没想到，他回去的时候，就有莫愁的夫家人过来跟他说，莫愁因为出轨，被仆人看见，羞愧，投井自尽。

崔鸿渐听到这个消息，久久不语。

他也不相信莫愁会自杀。

当夜。

他落脚的旅馆窗户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小姐是被害死的。」

崔鸿渐从床上惊醒，寻声走出门外，并没有发现什幺。

第二天，你又拜访莫愁的夫家，询问莫愁侍女的下落，得知对方因为思念她家小姐过甚，忧思成疾，也已经死了。

死了。

两个人都死了。

崔鸿渐心中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同样有举人功名在身的莫愁夫君，他摇摇头，没多说什幺，找了个借口，就告辞而去。

崔鸿渐心中憋着一团火，回去之后，便离开小镇，苦心读书，然后上京赶考。

极其顺利的，他进士及第，高中状元，鲜衣怒马，好不风光。

然而他却不幸卷入朝廷的派系争斗，他的座师不得不告老还乡，你也被贬到偏远县城当县令。

崔鸿渐本有一腔热血，想要济世救民，却迅速变冷。

他走马上任之后，发现县城民众几无立锥之地，绝大部分田地都在豪强地主手上。

看着百姓卖儿卖女，为奴为婢，你于心不忍。

于是崔鸿渐想方设法打击豪强，给民众分土地。

他躲过很多次暗杀暗算，殚精竭虑，终于让百姓的生活好了一些。然而朝廷收税任务一至，他却发现没有本地豪强的支持，他根本完成不了，如果他不压榨百姓的话。

最终崔鸿渐被评为下等。

他不仅被朝廷训斥，那些豪强更是发力，运作将他贬谪，或者丢官。

士林也在嘲笑崔鸿渐，堂为状元郎，竟然连普通举人都不如。

崔鸿渐感觉整个官场就是人吃人的地方，豺狼当道。

满堂大儒，都是禽兽。

所谓仁信礼义，全都是骗人的。

崔鸿渐气愤不过，决定挂印辞官。

但还未等到朝廷的批准，就先等到他聚众谋反的事情东窗事发。

崔鸿渐最终等来朝廷的斩立决！

刑场上。

一群百姓围观。

崔鸿渐心中感到几分欣慰，只要百姓还认可他，那他即便死了也无悔。

幻想中的刀下留人最终没有到来。

你在刽子手口中的「冤有头债有主，安心上路吧」，一刀斩断头颅，鲜血如柱，尸身倒下。

但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死去，【桃木印】这东西多年来一直滋养着你的身体，以至于你被斩下头颅之后，却还能保持着意识清明。

你双目圆睁，也就是所谓死不瞑目。

你就看着那些民众，在你死后，疯狂涌了上来，要用的血肉沾馒头。

「状元爷的血肉，那可是大补！」

「吃了就算不能中状元，中个举人也是没问题的。」

「别跟我抢！」

「—」

民众们状若疯狂。

官府也不阻止。

还留存几分意识的崔鸿渐看到这一幕，心中怨气难消。

「啊——」

崔鸿渐惊醒过来，原来才知道是一场梦。

但梦里发生的事情却十分清晰。

崔鸿渐站在窗边，久久不语。

第二天，崔鸿渐便认真备考，上京赶考之后，他发现考试内容跟他梦里面的记忆一模一样。

他惊呆了，缓过神以后，崔鸿渐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崔鸿渐大笔一挥，挥斥方遒，这次他依旧顺利高中状元，不过不一样的是，他通过一系列手段，让座师在这次风波中幸免于难，在朝堂之中屹立不倒，而崔鸿渐也因此成了座师派系中的红人。

这次，他没有被贬为外地当官，而是入了翰林院，成了清贵的翰林，开始观政，等待一朝资历足够，就可以平步青云。

然而朝堂险恶，朝廷之上，一言可影响无数百姓存亡。

崔鸿渐看到皇帝沉迷佛道，奢侈无度。

崔鸿渐看到朝廷百官借着各种由头捞取利益。

崔鸿渐看到整个帝国的全貌，才发现整个国家，已经到了病入膏盲的地步，各地造反的民众数不胜数。

崔鸿渐还是有良心的，看到这一幕，内心触动很大。

于是他上疏利弊，痛斥皇帝沉迷宗教，迷信妖道，又大兴土木，搞得民不聊生，他请求皇帝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机会，并停下各种劳民伤财的举动，惩戒贪官，进行改革——云云之类的。

这奏疏是崔鸿渐独自上疏的，并没有跟他的座师商量，一发出去之后，立刻就被座师的政敌利用，以此攻讦崔鸿渐和他的座师。

崔鸿渐的座师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愤怒无比，但崔鸿渐引起的风波却不会平息。

尤其是当今皇帝，好大喜功不说，更不容别人对他批评，再加上一些利益官员推波助澜，于是，崔鸿渐座师被罢官，他那一派系之人，很多都受到牵连，对崔鸿渐恨之入骨。

崔鸿渐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关入天牢，最后被判流放三千里，惨死在路上—

崔鸿渐又满身是汗地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死，还在上京赶考前那座客栈里面——

他并不是傻子，回过神来后，若有所思。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轮回之中。

然后他又经历了上京赶考之类的事情，高中状元，解决座师问题，进入翰林院，这次他没有上疏，但也因为帮某个百姓伸张正义，得罪了某个高官，于是又落得不得好死的结果。

再次重开。

崔鸿渐放弃了中状元郎，而是成了一个普通的进士，没有上了座师的船，只想好好过一生，但因为性格使然，看不惯一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上疏评击，因为孤家寡人一个，很快受到反击，被诬陷进入造反案之中，被诛三族。

重开。

崔鸿渐这次不信邪，他觉得朝廷上面错综复杂，待不下去，于是他中了进士之后，便开始谋划外放，哪怕是县令也好，他想着在外面施展拳脚，安民救世，也好过在朝廷中枢处处受限，可即便这样，也没有那幺容易，因为这都要花钱打点，而崔鸿渐一贫如洗，哪有那幺多银两进行打点，而用银两打点谋划官位，这也让崔鸿渐内心难以接受。

不过最终崔鸿渐还是妥协了，他没钱就跟别人借，有勋贵在朝廷放贷，专门借给他们这个官员，当然，这个利息并不便宜。

他们敢借，自然有借钱的底气。

所以很多寒门官员一到任之后，就得拼命捞钱，不是他不想捞钱，而是那利息逼着他们必须捞钱。

崔鸿渐真的觉得这个帝国烂到根子上了，他使了钱财之后，终于某得一地之县令，比起最先的那座县城，要好多了。

他走马上任之后，发现这些地方的民众果然要富裕一些。

崔鸿渐内心甚为欣慰，想要大展拳脚，没想到那些胥吏已经形成家族传承，崔鸿渐触动他们利益，这些胥吏联手起来，就让他政令出不了县衙。

豪强们都还没出手，崔鸿渐就因为被胥吏摆了一道，而犯下大错，然后朝廷放贷之人又追来，他们逼着崔鸿渐于豪强联手起来，压榨当地百姓，三七分帐。

崔鸿渐良心还在，不从，彻底惹怒了那些人。

于是一场官逼民反便出现了。

崔鸿渐的人头被拿去用来安抚那些【造反者】。

他又惊醒过来。

一次又一次。

崔鸿渐发现，这个帝国已经烂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像王朝末年一样，就等着一把火，就能引动干柴，将这个帝国彻底燃烧。

想要力挽狂澜，是不可能的。

只有造反，百姓才有一条生路。

崔鸿渐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呵呵呵——」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面。

崔鸿渐丑惊，这是以往没有发生的毫情。

他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正是那个喝了他刃碗豆浆的老秀才。

「前辈—」崔鸿渐眼神乗杂，再蠢他也知道老秀才双简单了。

「崔鸿渐，你可悟了？」老秀才，其实也就是宋亦航，他问道。

「悟了。」崔鸿渐沉默了丑下，向着老秀才施了一礼。

「谢谢前辈让我知道这些，亏我读圣贤书—·果然百无丑用是书生，干双了活，还看双懂世道。」

「你想改变这世道吗？」宋亦航直接问。

「想。」

「这条路会很难，可能会死，是真正刃死，你愿意吗？」宋亦航问。

「愿意！」崔鸿渐没有丝毫犹豫。

「善！」宋亦航点点头，他对崔鸿渐道，「这就是你的天命了！」

「只要鼎力新朝，才能革除弊端。」

「前辈，我该怎幺做？」崔鸿渐虚心请教道。

「很简单，广积粮，缓称王。」

「这双是刃时之功！」

「而且你还需要丑大批人助你——」宋亦航说道，「你若是遇到问题，可来此询问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