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结缘

我说这抬手朝着黄皮子的脑袋上，狠狠弹了两个脑瓜崩。

黄皮子被我弹疼了，竟然跳到了我的身上。

随后我感觉到，我的身体重重的向后躺去，意识也在模糊。

“哐。”

我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随后我的灵魂好像被什么力量抽离了身体，飘飘呼呼的飞到了一个我也不清楚的地方。

哪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眼睛。

一只只黄皮子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就是长这么大，也没看过这么多黄皮子啊，数也数不过来，况且我也没有心思数。

“你这后生，好不知趣，竟然破坏我们黄家的好意。”

声音落地，眼前的黄皮子主动散开一条路，一只极其大的黄皮子出现，那眼神真是让人忘不了。

十分凶狠。

我从小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黄皮子能有啥好心。

我才不信。

“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啊。”

我嘴上硬气，心里其实已经在打鼓了。

这地方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四面八方全是绿油油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像坟地里的鬼火。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什么活物的背上。

“人多欺负人少？”

那只大黄皮子冷笑了一声，声音尖细得扎耳朵。

“后生，你弹我孙儿两个脑瓜崩，把他的道行弹散了大半，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只讨封的黄皮子，敢情是这老东西的孙子。

“等等。”

“你孙子讨封，我没说人也没说神，按规矩不算破他道行吧？”

“你是没说。”

大黄皮子眯起眼睛，往前迈了一步，那一身黄毛在幽光下泛着油亮。

“可你弹他脑瓜崩，还说要赏他两个这可比骂他还狠。我黄家修行，最忌被人当畜生戏弄。你把他当玩意儿弹，传出去，他在族里还抬得起头？”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儿确实是我理亏。当时我脑子一热，觉得弹脑瓜崩是最稳妥的办法，既不得罪也不顺从，可我忘了，黄皮子这玩意，脸皮比纸还薄，心眼比针还小。

“那你想咋办？”

我索性光棍起来。

“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话。”

大黄皮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瘆人，满嘴尖牙，跟碎瓷片似的。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那条大尾巴拖在地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身上有黑狐的气息，我动你，那老东西肯定要来找我麻烦。不过……”

他回头，绿眼睛闪了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替我黄家做一件事，做成了，咱们一笔勾销。做不成，你这条命就留在黄家坳，谁也挑不出理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周围的黄皮子忽然齐齐叫了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密，像无数根针往耳朵里扎。

我捂住耳朵蹲下身，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旋转，脚下的“地”开始往下陷，那些绿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够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我抬头，黑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扫着我的后脑勺。那些黄皮子一听到他的声音，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连那只大黄皮子都僵住了。

“黑狐，你什么意思？”

大黄皮子的声音沉下来，但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

“这是我黄家的地盘。”

“你黄家的地盘？”

黑狐从我肩膀上跳下来，落在那软绵绵的“地”上，走了两步，像踩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样随意。

“黄大浪，你孙子讨封讨到我的人头上，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绑起人来了。”

“他弹散了我孙儿的道行！”

“那是你孙儿学艺不精。”

黑狐抬起一只爪子舔了舔。

“讨封这规矩，是让你们跟人结善缘，不是让你们讹人。你孙儿被人弹了两个脑瓜崩就散了大半道行，说明他根基不稳，怨得了谁？”

大黄皮子被堵得说不出话，胸脯一起一伏的。

“再说了。”

黑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弹你孙儿脑瓜崩，那是你孙儿的福气。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大黄皮子愣了愣，看向我。

黑狐回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促狭。

“这小子身上，有胡三太爷的印记。你确定要动他？”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连那些小黄皮子都不叫了，一只只缩着脖子往后退。

大黄皮子的脸色变了又变，绿眼睛里的凶光一层一层地褪下去，最后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胡三太爷……”

他喃喃了一声，盯着我看了半天。

“难怪，难怪这老狐狸会跟着你。”

我站在那，脑子里嗡嗡的。

胡三太爷是谁，我其实并不清楚，但看这架势，来头肯定不小。

黑狐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现在突然说出来，八成是扯虎皮拉大旗，唬人的。

可我不敢露怯，只能绷着脸站在那，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然是胡三太爷的人，那今天这事……”

大黄皮子咬了咬牙，像在割肉一样。

“我黄家认了。不过后生，你弹我孙儿那两下，我记着。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黑狐又开口了。

“两清？老黄，你刚才说你孙儿道行散了大半，这不假。可你孙儿讨封在先，这小子弹他在后，真要论起来，是你黄家先坏了规矩。这样，你把你孙儿叫出来，让这小子给他补回来。”

“怎么补？”

大黄皮子警惕地问。

“简单。”

黑狐转头看着我，嘴角弯了弯，像在笑。

“你给他揉揉脑袋，说两句好话，他道行自然就回来了。封正这事，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瞪大了眼睛。

让我给那黄皮子揉脑袋说好话？

这跟低头认错有什么区别？

可黑狐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我。

听他的准没错。

我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大黄皮子犹豫了好一会，终于一挥手，那只被我弹过的黄皮子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脑袋上还鼓着两个包，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嘴里的好话像挤牙膏一样往外蹦。

“那个……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弹你。你修行不易，日后肯定能成正果，升仙成神，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那黄皮子浑身一震，身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随即又软下去，两个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他眨了眨眼睛，尖声尖气地说了句。

“多谢。”

“好了，走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黄大浪显然不情愿，语气里满是不高兴。

“诶，黄大浪，我有个想法，既然你这小孙子找他讨封，那自然是有缘，不如让你这小孙子跟着他，积攒功德，你觉得此事如何。”

黑狐眼神得意，显然信心十足。

“这事……”

黄大浪有些犹豫。

黑狐继续说。

“大浪，修行一途，广积善缘没什么不好，况且年轻人也应该出去历练历练，你老放不开手算什么事，怎么？你怕你这小孙子日后超过你？取代你统领这方圆百里的黄家？”

被黑狐一说，黄大浪哈哈大笑起来。

“黑狐，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小孙子，从现在开始，就跟这小子了。”

“小跑，你可愿意啊。”

那小黄皮子直接走到了我身前，变成了真身，一跳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哈哈，大浪，这才有领导者的风范。”

一只狐狸，一只黄皮子，看他俩互相吹嘘的样子，我整个人都傻了。

这都哪跟哪啊。

“行了良子，咱们走吧！”

“把眼睛闭上，往前三步走。”

按照黑狐说的，我往前走了三步。

忽悠一下我从地上爬了起来。

黑狐不见了，身边只有一只小黄皮子。

经历了刚才的事，我觉得这小东西，没那么可怕了。

“以后咱就是哥们了，走回家。”

我说完扛着黄小跑就往家走。

黑狐这时候却在我脑袋里说道。

“良子，别看黄家心眼小，但是打探消息是把好手，有这小黄皮子帮你，日后你可轻松多了。”

“那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没感觉走多远，我就到了家。

我娘一看我肩膀上扛着一只黄皮子，抬手就要打。

“诶，娘，这可打不得，这可是仙家。”

“啥？仙家？”

我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丝惧怕。

“娘，不用害怕，他是仙家，不偷鸡。”

我笑着回屋休息，我娘却站在原地。

将黄小跑放在炕上，用手摸着他那金黄色的毛。

“咱说你比那黑狐靠谱啊，你竟然能一直保持真身状态。”

黑狐听到我议论他，立马跳出来。

“小子，他是真身，我是化形，那能一样么，你后不知道的事情，不要瞎说。”

黑狐嘟囔了几句，就没有动静了。

我则躺在炕上，回想着老赵家的事。

老赵家的事还没完，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人，一定还会再出手的。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我爹我娘给弄起来了。

我爹在看到炕上趴着的小黄皮子时，虽然一愣，可没有问是咋回事，就当没看见一样。

“良子，东西我跟你娘都给你准备好了，今天你说啥也得去女方家看看。”

“你抓紧收拾收拾，然后去马寡妇家，别让人家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