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自由意志

面对商人的提议。

苏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混沌图书馆同样如此。

非亲非故，却提出了如此丰厚的承诺，这代表着与之匹配的责任便也越重。

‘就算我拒绝，以后也避免不了面对那两个集群意识。眼下我的衍生体已经布置在各处，复活点已备，不妨先答应下来，借机试探一番。’苏远暗自思忖道。

却不料，混沌图书馆先一步开口了。

“就凭一句口头邀请，就许诺了这么多东西，这就是你们邀请居民的方式么？未免太过草率了。”它谨慎道，“在第二层鼎鼎有名的永夜城，就这么随便？”

“当然不是。”

那个披着袍子的身影往前走了一步：“在那两位的阴影下，除了那些被同化的阿尔法，就连能抵抗它们目前力量的贝塔怪谈，都主动向它们投诚了……”

“就算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结果还是会向强权屈服……这种懦弱而失去自由意志的可怜家伙，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同伴。”

“两位，请看这个。”

谈话间，商人手中出现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在苏远视线聚焦于那里时，水晶球不再透明，里面隐隐有光晕流转，无数画面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转。

苏远凝神，庞大的精神力运转，时间在他注意集中的这一刻仿佛都变慢。

‘里面……怎么有我的画面？’

【怪谈：预视之球】

【档案：由商人利用贝塔级怪谈‘预视之眼’尸身制作出来的物品，投喂血肉和精神喂养‘预视之眼’，可看到未来的走向，被使用次数过多，预知之眼已濒临崩溃】

此刻。

水晶球传来的画面里，苏远看到了先前的收音机、巨腿、还有那位舞蹈家，以及无数形体诡谲的怪谈，在某个地方，皆是伤痕累累。

有人类在这些怪谈身边走过，伸手抚摸，似是在治愈它们的伤势。远处，苏远还看到了几个人联的熟悉面孔，以前监视他的成员也在那里，远远的望着这里，没有上前。

而在永夜城居民的

对面，则是另一群怪谈……它们化作人形，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挂着快乐的笑容，并无太多伤势。

显然，永夜城在未来的某一刻陷入了颓势。

但在画面的下一瞬，苏远却看到，一个模糊之物忽然从天空中降临。

即使水晶球的画面清晰，苏远还是看不清它的形体。当他试图集中更多精神时，水晶球里的画面却破碎，最后具现的画面，定格在乃那群身穿制服的人形怪谈脸上。

它们的表情不再愉悦，转变成了截然相反的极致痛苦和仇恨……画面边角的永夜城居民，先前还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此刻却恢复了所有精力，仿佛先前受到的足以危及生命的伤势只是错觉，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那是我？”

苏远愕然，虽然并没有看到它的具体模样，但传来的强烈熟悉感，却仿佛在提醒他、告知他……

这就是预示之球，看到的‘他’的未来。

“永夜城、那群被控制的怪谈、还有人联……三方混战？”

“而我，加入了战场？”

一旁，混沌图书馆许久没说话，那张浮现在墙壁上的面孔也带着某种惊疑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商人化身手中的那颗水晶球便骤然暗淡，随后变成了一地飞灰。

“二位，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方才球中的画面。”

就在这时，商人化身低沉开口。

“我并不需要考验你们，因为你们未来做出的行动，已经成为了你们进入永夜城的门票。”

“就算这个未来可能并不准确，但最后的结果……都是殊途同归。”

“我在两位的身上，看到了自由意志，浓烈到极致，无法被曲折的自由意志。”

这话一出，苏远诧异地望向了混沌图书馆，没有想到这么阴险的家伙竟然能得到一位伽马级怪谈如此高的评价。

不曾想混沌图书馆也是一脸惊讶地回望了过来。

“你有没有搞错？”

图书馆错开视线，忍不住问商人：“这个一言不合就要生死

厮杀的家伙，竟然能和我相提并论？”

商人化身颔首。

“某种意义上，二位的经历相差无几，皆是从第一层厮杀上来……我看到的一角里，你们成为了永夜城的核心居民，接过了我和美神的担子。”

“但若你们执意离开，我也不会阻拦，这张羊皮纸上记载了晋升之法，就当是我的私人投资。”

商人化身一抬手，一张触感柔韧的皮纸出现在了苏远手中，混沌图书馆同样如此，一张纸飘进了它敞开的大门里。

做完这些后，商人化身不再有动作，静静地看着二人，似是在等待他们的选择。

“我答应你的邀请。”率先开口的是苏远，利害已经考虑过，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图书馆外壁上的那张脸看了苏远一眼，犹豫了一会也答应下来。

在他们做出选择的那一瞬，兜帽底下，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松气声。

“既然选择成为永夜城的居民，”商人化身看向了苏远，指了指那个歪斜搭向天空的公寓，“你经过了我们的评估，属于是现实破坏性强的那类怪谈，可在这里定居，身上的令牌便是一个房间的入住资格。”

说完这话，它便转身，带着图书馆前往精神污染类怪谈居住之地。

“你们先对永夜城的环境有个大概的了解，明天，我将指派几位贝塔级怪谈过来，全力推进你们晋升！”

商人化身匆匆离开了。

苏远攥着这张羊皮纸，摊开浏览，另一边，黑炁和灰景明两人则是咽了口唾液。

“黑崇，你要成为贝塔级怪谈了？”灰景明忍不住问道，她进入永夜城就是为了寻求晋升之法，但撞见的几个怪谈散发出的污染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说起来她直到现在也感觉自己在做梦，占领黑家和灰家的这个怪谈竟然这么有潜力……不仅被永夜城邀请，还被永夜城的主人之一赏识。

“嗯，大概是吧。”苏远头也没回，蹙眉盯着羊皮纸上的内容。

出乎他的意料。

贝塔乃至伽马级的怪谈，生命的表现层次竟然又发生了一次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