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连工资都不要了

陆燐再一次联系了孙艺菲的母亲，想要问她孙艺菲早年混迹的几个场子大概在什么位置，有哪些她关系走得近的姐妹。

可孙艺菲的母亲显得很不耐烦，她说她也不清楚具体的名字和地址，只说女儿早早就不跟家里联系了，那些一起混的朋友她一个都没见过，也从来没听女儿提起过。

孙艺菲母亲的态度，和马成、王越之前走访时一样，带着明显的抵触和敷衍，仿佛孙艺菲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一件烦人的麻烦事，她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更不愿配合调查。

夏明想起10年前留在卷宗上的一段笔录——孙艺菲在初中时候暗恋同学王家棣，在多年以后的同学聚会上重逢，表白成功的佳话。

这段笔录来自于孙艺菲的闺蜜杨露。

10年后，当陆燐再次联系孙艺菲的这位叫杨露的闺蜜的时候，她显得很不耐烦，态度和孙艺菲的母亲如出一辙。

当时这位闺蜜的态度让夏明觉得十分反常。按理说，她在当年还年轻气盛的时候接受警察问询，态度是相当配合的，甚至主动提供了不少细节，包括孙艺菲如何暗恋王家棣、如何精心打扮去参加同学聚会，以及聚会后两人如何迅速确立关系。她当时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为闺蜜的这段感情感到由衷高兴。

可十年后，当陆燐再次拨通她的电话时，她的语气却冷得像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急于挂断电话的急切心情。现在的杨露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性，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比年轻时更沉稳，更懂得配合警方工作的重要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这种态度上的巨大反差，让夏明意识到这个杨露一定藏着什么。

夏明立刻把这些反常之处告诉了陆燐。

陆燐立刻再次拨通了杨露的电话，然而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通常有几种可能：一是机主主动拉黑了该号码，二是机主暂时关机或处于无信号区域，三是机主拔掉了SIM卡。

陆燐让严隐立刻查一下杨露最近的通话记录和活动轨迹，看看她有没有异常行为。

严隐很快反馈：杨露的手机在陆燐上次通话结束后，就彻底关机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青林镇‘永乐乐’酒吧。她名下没有购买车票或机票的记录，也没有入住酒店的登记信息。

陆燐决定根据户籍地址找到杨露的老家地址，亲自上门核实情况。

上门之后，开门的是杨露的父亲，他说杨露在差不多10年前就已经出国了，这么些年除了通过银行卡给家里转钱之外，从来没回来过。

差不多10年，又是这个敏感的时间。

陆燐心里起了疑，拿出手机翻出杨露的手机号给老爷子辨认，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这个号确实是杨露在用。在10年前杨露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认识了一个老板，要带她去国外赚大钱，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联系不上她，让他不用惦记。等她赚到大钱了，就会回来。

之后的日子他们都是通过短信和微信联系，但杨露从不接电话，也不视频，只发文字消息。

老爷子说，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但每次追问，杨露就会用“信号不好”“国外不方便”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陆燐问：“既然你觉得不对劲，没有报警或者找她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主要是她每个月都按时打钱回来，我就想着她可能真在国外忙，怕报警反而给她添麻烦。”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忽略所有疑点，甚至主动替对方找借口。

陆燐又问：“那你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打款是什么时候？”

老爷子翻了翻手机，说上个月刚收到一笔，金额比往常还多了一千块。”

严隐打开笔记本电脑立刻开始查询：“陆队，杨露这十年根本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老爷子要么是记性差记错了，要么就是在刻意帮女儿撒谎。”

陆燐倒不觉得杨露的爸爸在撒谎，可能他

也被人骗了。

经过对杨露邻居的一番走访，陆燐对杨露的原生家庭有了了解。杨露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农民，一共生育了5个子女，杨露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家里条件不好，她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优异，但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初中毕业后就放弃了上学的机会，早早外出打工，选择了来钱快的酒吧工作。她性格开朗，能说会道，很快就成了店里的红人，为家里赚了不少钱，听说家里盖房子的钱，哥哥娶媳妇的钱都是她出的。

所以，她这么些年不回家，并没有引起家人的怀疑，因为她不停往家里汇钱，家人也习惯了她的“在外打拼”。

这样一个孝顺、顾家的女孩，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失联，更不会对警方如此抗拒。

严隐查到了杨露当时接听陆燐电话时所在的位置——就在本市，青林镇上的一家酒吧。

“青林镇？”陆燐眉头一皱，要想解开杨露身上的谜团，只有找到她本人。

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立刻驱车赶往青林镇的那家酒吧。

这家名为“永乐乐”的酒吧是青林镇的老牌酒吧，已有十多年历史，在当地小有名气。

夏明和陆燐等人抵达“永乐乐”酒吧时，正值营业时间。陆燐找到了酒吧的经理，出示了证件后，询问杨露是否来过。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照片，皱眉回忆道：“女孩都化妆，照片我不太能分辨的出来，只能说有点像吧。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个叫杨露的工作人员，但她已经辞职了，就在15天前。她走得很突然，连工资都没结清，只留下一句‘家里有事’就再没来过。”

夏明和陆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15天前，不就是陆燐打电话给她询问孙艺菲情况的时间点吗？杨露在躲。她不仅躲，而且躲得极其仓促，连工资都不要了，可见她有多害怕被找到。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这件事足以让她不惜放弃一切，也要从警察的视线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