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邻镇求救

十月五日，灾变第九天。

黎明前的基地还泡在灰蓝里，围墙上的探照灯把几道人影拉得老长。陆沉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却精神得反常——铂金阶位的体魄早不是凡人能比，连熬几宿也只是眼底多一丝血丝。

天刚麻亮，广播站的那台老式短波电台就嗞啦嗞啦地叫了起来。赵磊从值班室里冲出来，鞋都跑掉了一只，直奔主楼：“沉哥！收到求救信号了！邻镇来的！“

陆沉推开作战室的门时，广播站的两个老网民——一胖一瘦，都是灾变前泡在校园论坛的活跃ID——正手忙脚乱地调着频率。扬声器里夹着厚重的电流声，一个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挤出来：

“……这里是希望镇……南三环外……尸潮……从城东高速口压过来……我们守不住了……有老人孩子……求……求收留……“

“希望镇？“陆沉眉头微皱。他前世混迹十年，对周边城镇的地形烂熟——希望镇在城西南三十公里，是个以果蔬大棚和小型加工厂为主的老镇，人口不到两千，没城墙没武装，这种地方撞上尸潮，就是砧板上的肉。

赵磊把地图铺开，手指点着那个点：“沉哥，这镇子要是没了，西南方向就等于门户大开。而且……“他压低声，“咱基地三分之一的蔬菜，是上周从那片大棚区刨回来的。那块地，值得保。“

陆沉没犹豫。他不是慈善家，但他比谁都清楚末世的逻辑——孤立的据点活不长，能拉过来的邻居，就是多一道墙。

“点兵。“他拍了板，“孙强带战斗组十二人，赵磊带侦察三人，林晚……“他顿了顿，看向刚闻声赶来的林晚，“你守基地，实验室不能空。“

林晚把个沉甸甸的箱子往他怀里一塞：“尸变延缓喷雾，二十瓶，全带走。还有这个——“她又塞了个小玻璃管，“我从样本里提纯的'嗅扰剂'，洒在身上能盖住活人味儿，路上省事。“

陆沉接了，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碰，那颗小痣贴着皮肤，温热的：“等我回来。“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在基地大门外一字排开。陆沉坐头车，黑曜匕首别在腰后，军用库里缴获的步枪横在膝头——这把枪，是他第七天才从铁手会手里抢下来的硬通货，如今终于派上正用场。孙强副驾，赵磊带侦察车断后。

出城往西南，沿途的公路已经成了异兽的猎场。

出城后第七公里，路面被塌方的水泥板切成两半，车只能贴着路肩挪。刚过塌方点，赵磊的侦察车突然在电台里压低声：“沉哥，两点钟方向，草窠里一动——不是尸，是活物。“

陆沉降下车窗，夜视亲和扫过去。一团圆滚滚的灰影伏在废车后头，八条腿紧紧收着，背壳上沁着黏腻的毒腺——是毒蛛，灾变后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变异体，犬鼠级往猛兽级走的货色。

【目标：毒蛛（变异兽·犬鼠级进化体）】

【体质：6.8｜敏捷：7.5｜表皮覆角质毒腺（接触即麻痹）】

【基因片段：毒腺亲和（可提取）】

【弱点：腹下神经节裸露｜喷丝前0.6秒口器张合】

【备注：毒液对未进化者致死率87%。】

“孙强，别开枪，惊了它喷丝更麻烦。“陆沉推开车门，猫步无声贴近。毒蛛察觉危机，

口器张合欲喷丝，他已在那0.6秒的空当里欺身而上，匕首破甲直刺腹下神经节。毒蛛八条腿猛地一抽，毒腺爆出一股腥绿浆液，软软瘫了下去。

孙强从副驾探出头，吹了声口哨：“沉哥，这刀比枪利索。“

“枪是吓人的，刀是救命的。“陆沉甩了甩刃上毒液，上车，“继续走。“

正午时分，队伍拐进一条被塌方碎石堵了半幅的县道。刚清理出通道，赵磊的侦察车突然急刹，对讲机里声音发紧：“沉哥！前头林子里有情况——不是尸潮，是人，拖着几个女的。“

陆沉抬手示意停车，猫步无声摸上前。

林子深处，四五个男人正把一个姑娘往面包车上拽。那姑娘不过十七八岁，脸涨得紫红，被胶带封了嘴，手脚都捆着；旁边水泥管后头还缩着两个更年轻的女孩，瑟瑟发抖，显然是被掳来的。

领头的刀疤脸正骂骂咧咧：“……老实点！到了北边据点，乖乖听话，保你吃喝。敢跑，老子剁了你喂尸……“

陆沉眼神一冷。

这帮人不是尸潮，是活人——灾变才九天，就已经有人干起了拐卖的营生，把活路变成了别人的牢笼。这种人，比尸还脏。

他没出声，给孙强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赵磊带人封了退路。

刀疤脸察觉不对，刚回头，陆沉的匕首已经抵上他后颈。

“松手。“两个字，比刀刃还利。

刀疤脸僵住，其余几人想摸家伙，孙强一步跨出，钢拳砸在最近那人腕骨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倒。赵磊带人从林子后头压上，三两下把剩下几个全摁进了泥里。

陆沉一把扯开那姑娘嘴上的胶带。姑娘咳得眼泪直流，扑通给他磕了个头：“谢、谢谢……他们把我们村几个女孩都骗出来，说带去安全区，结果是……“

“安全区？“陆沉冷笑，转头看刀疤脸，“你们口中的北边据点，什么来路？“

刀疤脸脸煞白，抖着交代：这伙人原本是城北一个叫“灰鼠帮“的散兵，灾变后占了个废弃收费站当窝，专挑落单的年轻女人往里拐，卖给据点里的人当“玩物“，也拿人换外头的物资。

“灰鼠帮。“陆沉把名字嚼了一遍，“记住了。“

他没杀这些人。杀了，不过是少几具尸；留着，才能让“灰鼠帮“知道，碰了沉渊基地要护的人，是什么下场。

陆沉一刀划开刀疤脸小腿上那层皮肉——不伤性命，只在他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却刚好避开了大血管的疤，又挑断了他右手筋。刀疤脸惨嚎，陆沉把匕首往他脸前两寸一停：“滚回你的窝，告诉你们当家的——西南方向，是我陆沉的地盘。再让我看见你们碰一个姑娘，下次割的不是筋，是头。“

几个“灰鼠帮“的人连拖带爬，背着惨叫的头目消失在林子深处。陆沉把三个姑娘安顿上车，对赵磊道：“记下坐标，回头清了这窝。“

被救的姑娘们怯生生地望着他，其中一个小声问：“哥……你们是去希望镇？我们能跟着吗？我叔就在那镇上。“

陆沉点头：“坐稳。“又转头对赵磊道，“灰鼠帮那个窝的坐标，你记死了。这伙人拐的是活人，比尸潮还脏，回头腾出手，连窝端了。“

赵磊咬着牙在地图上钉了颗图钉

：“记下了。沉哥，这帮畜生，该。“

王胖子从后勤车里探出头，冲姑娘们挥挥手：“别怕啊，到了咱基地，有吃的有住的，安心。“那几个姑娘眼眶一红，齐齐给车队鞠了个躬。

车队重新上路。三辆越野重新上路，林晚给的嗅扰剂被王胖子挨个洒在车身上，一股淡淡的草木苦香盖住了活人味儿。赵磊在侦察车里嗅了嗅，乐了：“这味儿，连我家那只老狗都不爱理。“孙强在前车灌了口凉水，咧嘴道：“沉哥，你这……林晚妹子，真有两下子。“陆沉瞥他一眼，孙强立刻闭嘴装看路。

车队又行了七八里，前头路上横着辆翻覆的公交车，车底窸窣有声。陆沉眉头一皱，猫步贴上去——一只疾行尸正卡在底盘下啃尸块，听见动静猛地窜出。孙强抬枪要射，陆沉摆手，匕首一晃已没入其颅后晶点，那尸连声都没出就软了。“省弹。“陆沉把匕首在裤腿一抹，“这趟来回，子弹得留着保镇子。“

赵磊在电台里忽然压低声：“沉哥，前头三公里，路两边有尸影晃，像是被咱们车声引来的。“陆沉点头，对孙强道：“关灯，慢行，从尸群缝里穿。“三辆车熄了大灯，借着月光贴着路肩挪，果然见几十头行尸在路中列队游荡。陆沉头车打头，猫步带车，刃尖点在车窗缝外，逢尸便点，一路无声剖开一条活路。等车重新提速，后头那串尸影已被甩成了远处的黑点。

未时三刻，希望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被铁丝网和沙袋勉强圈起来的镇子，镇口飘着一面手缝的破旗，旗上歪歪扭扭绣着“希望“二字。镇墙外，黑压压的尸影已经漫到了田埂边，远处还能看见几栋冒着烟的厂房。

镇里的人早就听见了车声。当三辆越野碾过尸群外围、停在镇口时，镇民们从掩体后头涌出来，老的少的，拎着锅碗、抱着孩子，眼圈红红地望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人搀着挤到最前，颤巍巍就要往陆沉面前跪：“恩公……镇里三百多口，就指着您这阵风了……“

陆沉伸手把老人托住，没让他跪下去。

“别跪。“他扫了眼镇外那片尸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沉渊基地的陆沉。既然来了，这镇子，我接了。“

镇民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出压抑的哭声和欢呼。有人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米塞给王胖子带出来的后勤兵，有人冲着车队深深鞠躬。那一刻，陆沉看见人群后头，几个被救回来的姑娘正和亲人抱头痛哭——这一路上，他攥回来的，又是一把命。

他转身，对孙强道：“准备。今晚，把这群尸潮，从镇子身上扒下来。“

夜色渐渐沉下来镇口的破旗下几个孩童被大人搂在怀里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陆沉。他站在沙袋之上望着镇外那片正缓缓合拢过来的尸影心里十分清楚今夜这一战不只要救下这一座镇子更是要给西南这片土地立下一根桩子。谁敢动沉渊要护的人他就拆了谁的骨头。风里仿佛又飘来林晚实验室那一股淡绿色的消毒气味像是遥远的安全区在向他招手。陆沉把黑曜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眼底那点锋芒比镇口破旗上的针脚还要亮上三分。这一路驰援他攥回来的又是一把活命而这样的活命往后只会越来越多。末世之中他要做的不只是活下去而是让跟在他身后的人全都活下去。

（第03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