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驯化尸王

笼子推上来的时候，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三辆特制的重型囚车，由八辆坦克底盘的牵引车拖着，从鹰隼军阵的最后方缓缓驶出。囚车通体是暗灰色的合金，表面布满输液管和监测仪，像三座移动的医院——或者说，三座移动的地狱。

囚车停稳，阀门开启。

第一头，从囚车里走出来的东西，让磐石这边许多北岭会战的老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级生物。五米高，通体覆盖着骨质的暗金色鳞甲，四足两翼——翼是退化的一半，撑不开，但每一次扑动都带起腥风。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死鱼一样的白。

它脖颈上，扣着一圈金属环。环上的输液管里，流淌着幽绿色的药液。

“驯化尸王。“陆沉举着望远镜，声音沉得像铁，“代号看鳞色——金鳞。“

第二头，八米长，蜈蚣状的节肢巨兽，百足如林。第三头还没下车，光囚车的震动就能感觉到分量——一台四米高的人形巨物，双臂垂过膝盖，周身的皮肤灰败干裂，裂缝里透出暗红的火光。

“三头。“林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她在城里的实验室遥控着监测设备，“控制剂活性信号，全收到了。贺阎说到做到——他把华北仅存的三头王，全压上来了。“

战场对面，贺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滚过来，带着一种展销商式的得意：

“陆沉！看见没有！这就是你和本督军的差距！你们打一头王，要死几百人、算几十天——本督军养一头王，只要喂得饱！“

“北岭三王是你打完了？好消息——本督军这儿，管够！“

“投降吧。你的五千人，本督军可以编成

第一个'饲育师'营——待遇从优！“

扩音器里传来鹰隼军官们的一片哄笑。

笑声未落，金鳞王动了。

第一击，落在钢骨营的前锋线上。

没有花哨。五米高的王者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撞进人群，骨质的巨爪横扫，三辆改装装甲车像铁皮罐头一样被拍扁。钢骨营的合金重锤砸在它的鳞甲上，只留下一串火星——北岭会战的战法，对普通尸潮是屠杀，对王级，尤其是被抑制剂强化过的王级，不够看。

“退！脱离接触！“铁塔嘶吼着指挥前锋后撤，自己殿后，一柄重锤抡圆了砸向金鳞的膝关节——王一声不吭，反手一爪，把这位钢骨二阶的强化者整个拍飞出去三十米。

铁塔砸穿一堵砖墙，吐着血爬起来，左臂的强化骨骼裂了三处。

不到二十分钟，钢骨营的防线被撕开，前锋营伤亡过两成。

节肢王趁势卷入侧翼，百足如林，所过之处，战壕被犁开，一个连的阵地被掀上了天。人形王始终没动——它只是站在鹰隼军阵前，远远地“看“着战场，像一座镇场的碑。

联军且战且退，退进了矿区外围的厂房群，依托建筑残骸苦苦支撑。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常规战法全部失效。“秦烈盯着沙盘，指节捏得发白，“这三头不是野王——是打了药、吃了饲料、被驯出来的战争兵器。北岭那套'解析弱点、精确打击'，对它们的效果要打对折再对折。“

“对折也打。“周大勇红着眼睛，“拖到夜里，老猫排上山脊，还照老办法——“

“来不及。“陆沉打断他

。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三枚代表驯化王的红色标记上，落了很久。

“你们看它们的走位。“他忽然说，“金鳞撕开防线就停，节肢卷了侧翼就回——它们每一步都凶，但每一步都留着三分力。这不是兽性，是纪律。“

“抑制剂不光压制了它们的野性，还写入了指令。它们现在的每一步，都是贺阎的作战条令。“陆沉抬起头，“贺阎用化学药剂，给三头王写了一套'程序'。“

“程序……“林晚的声音从频道里轻轻接上，她听懂了，“有程序的东西，陆沉——“

“就有接口。“陆沉接完了这句话，眼睛里那种光，又亮起来了。

“林晚，'换锁计划'提前。我需要你把东西送到战场上来。“

“老猫，停止狙杀，你的新任务是——给我抓一个鹰隼的军需官。活的。“

“我要他们的补给表。我要知道，那三圈项圈里的药，什么时候打，打多少，从哪条路线补。“

指挥部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沉已经抓起了头盔。

“都别丧气。三头王很吓人，但贺阎犯了两个错。“

“第一，他把三头王当'兵器'用——兵器是死的，可这三头是活的。是活的，就有活物的账要算。“

“第二，“陆沉走出指挥部前，留下最后一句，“他大概忘了——这条'程序'里，除了他的指令，还封着一样东西。“

“王，被驯成这样，它自己心里那点恨——抑制剂压得再死，它也在等一个发作的机会。“

“我给它们，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