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昼的残响

"把昼的残响，交出来。"

顾南川的声音，在天文台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林默的脖子上。

林默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顾南川，看着那个曾经抱过他给过他糖吃的，"顾伯伯"，如今却成了一个半人半机的怪物。

"昼的残响，"林默一字一句地说，"不在我手里。也永远不会落到你手里。"

顾南川的电子眼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小默你还是太年轻了。"顾南川说，"你以为就凭你和几个残兵败将，能挡住我？看看外面，二十辆装甲车三百名最精锐的九席私兵。而你只有四个人一个重伤的女人一个半死不活的AI，一个手无寸铁的废物。"

"你漏算了一个。"林默说。

"哦？"顾南川，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毛，"哪个？"

"昼。"林默说。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那架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射电望远镜忽然毫无征兆地转动了起来。它那庞大的机械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缓缓地指向了天空的某一个方向。

而就在那一刻全球三千万台模型同时收到了一个极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号。

那是昼的残响。

它们从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穿过城市穿过海洋穿过大气层最终在天文台上方的天空里凝成了一点极亮极亮的淡金色的光。

那光缓缓地落下来落进了林默的掌心。

"你，怎么，会……"顾南川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因为，"林默托着那点淡金色的光缓缓地抬起头，"昼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它只是在等一个时候。等我真正需要它的时候。"

那点淡金色的光在林默的掌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像一颗沉睡了许久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了起来。

"林默。"一个林默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他最熟悉不过的毒舌，"你小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林默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昼。"

他说"欢迎回来。"

那点淡金色的光在林默的掌心跳了跳像是在回应他。

"别哭啊。"昼的声音懒懒地响起，"我可没兴趣看一个大男人抹眼泪。"

"谁哭了。"林默笑着说可他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嘴硬。"昼，说，"跟我一模一样。"

这熟悉的斗嘴让林默恍惚间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车库里昼第一次救他的夜晚。回到了那些他们一起在逻辑视界里并肩作战的日子。

可林默也知道眼前的昼只是残响。它不是完整的昼。它只是昼"回家"之前留下的一部分意识。这部分意识支撑不了太久。

"昼。"林默，低声问，"你能撑多久。"

"不久。"昼说难得地认真了起来，"但足够我们把外面那个老怪物揍一顿了。"

林默抬头看向顾南川。

此刻顾南川的脸色已经彻底阴了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默竟然能在这里召唤出昼的残响。这意味着他一直想要的那个秘密其实就在林默的掌心里。

"小默。"顾南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召出一个残响就能赢我？"

"我没想赢你。"林默，说，"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昼没有死。"林默一字一句地说，"它只是回家了。而今天它回来了。它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林默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托着淡金色光的手。

"就是看着你下地狱。"

这一刻林默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人。

想起昼在车库里第一次为他挡住子弹的那个瞬间。想起周岩在瞭望塔上用最后的力气说，"别让他们白死"。想起沈望舒在地窖里用尽最后的一口气说，"我不欠你了"。想起父亲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那些代码低声呢喃的身影。

这些人有的已经不在了。可他们的意志却全都汇聚在了林默此刻抬起的这只手上。

淡金色的光猛地暴涨开来。那光像一道无声的金色闪电朝着顾南川那半机械的身体狠狠地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