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第294章 星海外

那裂缝之中，无尽的黑暗翻涌。

那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在裂缝中不断地搅动、压缩，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巨兽，正在裂缝的另一头，缓缓睁开眼睛。

片刻之后——

一只巨大的手掌，自那裂缝中，缓缓伸出！

那手掌，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它大得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根横亘星空的大陆架。它缓缓探向破渊号，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仿佛要一把，将整艘星舰，连同上面的所有人，捏成齑粉！

所过之处，星光熄灭，空间塌缩。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来自更高层次的俯视。

"那手掌……"追星客在通讯阵中倒吸一口凉气，"光是看着，老夫这把骨头就要散架了！院长，这东西，邪门得很！"

"我知道。"辰大海沉声道。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掌还没真正发力，光是探出的这股威压，便已经压得破渊号上的普通船员，连站都站不稳了。

"哼！"

辰大海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已然立于破渊号之外的星空之中。他负手而立，迎着那只遮天黑掌，寸步未退。

他缓缓抬起手，掌间，一道玄妙的符文缓缓浮现。那符文由无数拆解法则的纹路交织而成，金芒流转，正是他参悟源典以来，最为得意的一击。

"拆解法则·万法归一！"

辰大海低喝一声，那道符文，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幕，带着拆解万物的威能，朝着那只漆黑巨掌，狠狠轰去！

"轰——！！！"

光幕轰在那手掌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金色的光，与漆黑的掌，在星空中剧烈地碰撞、撕扯。

可下一刻——

那手掌，只是微微一颤，光幕便如潮水般退散，而那漆黑的掌面，竟然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什么？！"辰大海目光一凝，心头猛地一跳，"我的拆解法则，竟然……拆不动它？！"

他这一手"万法归一"，便是一座星域，他也能拆得粉碎。可砸在那手掌上，竟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拆解法则轰上去的一瞬间，他竟"看"不到那手掌的结构。以往，任何东西在他眼中，都是一

层层可以拆解的结构；可这只手掌，在他眼里，只是一片混沌的黑，无迹可寻，无从下手。

"这是什么鬼东西……"辰大海心头一沉。

"哈哈哈哈！"

那裂缝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那声音不快，不厉，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人的道心上。

"拆解法则？区区源文明的传承，也敢在我面前卖弄？"那声音嗤笑，"当年源祖在我面前，也不敢这般大言不惭。"

"源祖……"辰大海心头剧震，"你认识源祖？！"

这一句话，便让他确定了——眼前这东西，竟是与源祖同时代的存在！它活过了源文明覆灭，活过了这不知多少个纪元，竟然还活着！

"源老，"他在心底急呼，"你认得这声音么？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源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主人，老夫……也想不起来。这股气息，太古老了。它与源祖同时代，却绝非源文明一脉。它……是源文明当年，真正的大敌之一！"

"你是谁？！"他沉声喝道，"报上名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我？"那声音冷冷一笑，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你只需知道——这片星海，我看上了。"

它顿了顿，那只漆黑的手掌，又往前探了一寸。

"识相的，便速速带着那火种离开。否则——这片星海，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好大的口气！"

辰大海仰天一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股被彻底点燃的怒火，"我辰大海从蓝星垃圾星一路杀到今天，还从来没听过，谁有资格让我'速速离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让我辰大海，葬身于此！"

"狂妄！"

那声音被彻底激怒，一声怒喝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发抖。那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握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辰大海，狠狠拍来！

那一掌落下，空间崩碎，星光熄灭，仿佛要将整个星海，都拍成一片虚无！掌风未至，辰大海脚下的虚空，便已被压得寸寸塌陷。

他知道，躲不开了。这一掌，是真正的杀招。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废话，它只是在享受猫捉老鼠的过程。现在，玩够了，便

要下死手了。

辰大海目光一凝，知道这一掌，躲是躲不开了。他体内的文明之心，疯狂运转，璀璨的光芒自他体内绽放，拆解法则、星辉之种、源文明火种，三股力量在他身后轰然合一！

"文明之心，燃！"

辰大海一声暴喝，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花巧，没有招式，只有他辰大海一路走来、九死一生才磨出来的、最纯粹的力量。他这一拳，打过噬光者，打过虚无之眼，打过这世上最凶的敌、最险的关。他从不觉得，自己会输。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巨响！金色的拳芒，与漆黑的掌影，在星空中炸开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整个星海，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辰大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拳头涌来，他的身影，被那巨掌，硬生生震退数十丈！脚下虚空步步炸裂，他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溢出。

"好强……"辰大海瞳孔猛然一缩，胸口像被一座山砸中，气血翻涌，"这力量，竟比我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比虚无之眼，还要霸道！"

他第一次，尝到了"悬殊"二字的滋味。这不是势均力敌，这是大人打小孩。对方甚至都没使出全力。

"主人！"源老急道，"它还没认真！你一个人，绝不是它的对手，先退！保存火种要紧！"

"哈哈哈！"那声音狞笑道，带着猫捉老鼠的得意，"知道差距了吧？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守护这片星海？还不快滚？"

"滚？"

辰大海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胸腔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拳，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可他站直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颓丧，反而燃着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这东西的对手。差距摆在那里，他不傻。可知道差距，不等于跪着认输。从垃圾星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子，到今天的星海之王，他哪一次，不是在看似必输的局面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我辰大海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滚'这个字！"

他踏前一步，周身金芒再度暴涨。

"想要这片星海，想要这枚火种——先从我这具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