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女主们的梦境互通

灰原哀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苏晨传达得慢，是虚无组织下手太快。

当天夜里，十三个世界，几乎所有和苏晨有羁绊的女主，同时入睡，同时入梦。

冯宝宝是在一人之下世界的哪都通宿舍睡着的。

她睡前还在研究涂山带回来的桃花瓣，研究着研究着，抱着萝卜睡着了。

雏田是在火影世界木叶村的日向族地入睡的。

她睡前还在翻看苏晨借她又还回来的封印术笔记，笔记边角有某人随手画的小涂鸦，她看了三遍才舍得熄灯。

梅花十三是在小鸡岛的客房睡着的。

她睡前把剑横在床头，剑穗上的粉红丝带被她拆下来又系回去，反复五次。

涂山雅雅是在涂山的冰殿里睡着的。

她睡前照例喝了酒，但今晚倒酒的时候，莫名其妙多倒了一杯。

她盯着那杯多出来的酒看了很久，最后没喝，也没撤。

然后，她们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是一座无边无际的花园。

花海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天空是粉紫色的渐变，空气里有蜜糖和露水的味道。

花海中央立着一座凉亭，亭子里有一张圆桌，桌上摆着茶点。

凉亭周围，整整齐齐放着十三把椅子。

不——是更多把。

"叮！万界梦境·临时开放。"

"检测到宿主与各世界气运之女的羁绊共振，触发隐藏事件：梦境互通。"

"梦境规则：意识投影，无痛无伤，梦醒即归。"

"祝各位……做个好梦。"

系统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里响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灰原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梦里的身体，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花朵，眼神迅速冷静下来。

"集体意识空间。"她推了推眼镜，"以万界花园为载体，用苏晨的羁绊当连接线，把我们的意识投影到了一起。"

"简单说——我们在苏晨的'梦里'开茶话会。"

"苏晨本人呢？"火灵儿四处张望，她那身火红的衣裙在花海里格外扎眼。

"他大概还没睡着，或者被拦在外面了。"灰原哀扫了一圈，"这里只有我们。"

"那正好！"涂山苏苏第一个跳起来，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全部展开，"苏苏早就想见见各位姐姐了！"

"苏晨哥哥每天都在讲大家的故事！宝儿姐的萝卜、雏田姐姐的白眼、火灵儿姐姐的火、灰原姐姐的药、小兰姐姐的空手道……"

她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激动得绕着凉亭跑了两圈。

气氛一开始是有点微妙的。

十几个来自不同世界、性格天差地别的姑娘，第一次在现实（梦境）中碰面，难免互相打量。

蛇精穿着她那身妖娆的紫裙，上下扫了一圈，红唇一勾。

"哟，这就是他在别的世界的相好？一个两个的，长得倒是都不赖。"

蝎子精在旁边憨憨地补刀："姐姐你别这么说，人家都怪俊的。"

"你到底哪边的？"

"我、我站姐姐这边！"

美琪和美雪手拉着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就是苏晨哥哥说的万界花园吗？比魔法城堡还漂亮！"美琪眼睛发亮。

"美琪，礼貌一点。"美雪小声提醒，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蓝姐姐已经自来熟地开始给大家倒茶了，魔仙堡的礼仪无可挑剔。

镜心站在最外围，脉术感知全开，警惕地确认这个空间没有危险，然后才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徐欣则温和地笑着，帮小蓝一起分发点心，总裁的气场在这种场合自动转换成了"周到女主人"模式。

上官子怡和梨花诗凑在一起，两个果宝世界的姑娘看着一花园的"异世界人"，小声嘀咕。

"子怡，她们有的长了兽耳，有的穿得像古人……苏晨他到底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啊？"

"不知道，但点心挺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

夏铃端着一碗粥——是的，她连入梦都端着粥——笑呵呵地看着大家，一副"我就看看热闹"的模样。

铁心拄着她的神兵，英气勃勃地拍着胸脯："以后大家就是姐妹了，谁要打架叫上我！"

她话音刚落，神兵"嗡"地亮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旁边的镜心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脉术在指尖一闪。

"这件武器里寄宿着灵魂。"她盯着铁心的神兵，"在我们魁拔世界，这叫'脉兽共鸣'。你这把武器——有自己的意识？"

铁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妹子你挺识货啊！这是我的神兵，跟我一条心！要不要摸摸？"

镜心犹豫了一下，真的伸出手指碰了碰神兵。

神兵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镜心那张万年冰山脸，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它喜欢我。"她说，语气里难得有了点温度。

毛利兰笑着点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周围几个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井野和雏田坐在一起，井野好奇地凑到雏田耳边："哎雏田，苏晨他平时在别的世界也这样吗？到处招……交朋友？"

雏田的脸红透了，小声说："井野同学你别乱说……"

但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眼里都装着同一个人的姑娘们，心里那点小小的酸涩，不知怎么就化开了。

原来被他惦记着的人，有这么多。

也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

真正让全场气氛推向高潮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比试。

起因是冯宝宝。

她在梦境里依然没放下萝卜，啃着啃着，看到了梅花十三腰间的剑。

冯宝宝歪着头研究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玩刀的？"

梅花十三一愣："是剑。"

"刀和剑，有区别？"

"……"梅花十三深吸一口气，"刃单刃为刀，双刃为剑。"

"哦。"冯宝宝点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比比？"

全场安静。

梅花十三皱眉："比什么？"

"比快。"冯宝宝把萝卜往桌上一放，"你用你的剑，我用我的刀，看谁先碰到对方。"

"这里是梦境。"

"梦里也能比。"冯宝宝一脸认真，"我在山里跟人比过，砍中就算赢，不伤人。"

梅花十三沉默了两秒。

杀手的本能让她对任何"比试"都保持警惕，但眼前这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挑衅，纯粹是……手痒想找人切磋。

"好。"梅花十三站起身，剑出鞘。

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个圈。

火灵儿兴奋地拍桌子："打起来打起来！"

灰原哀扶额："这才第一次见面……"

"开始！"苏苏自告奋勇当裁判，小旗子一挥。

动了。

梅花十三的剑快如闪电，是刺客一脉追求的极致速度，剑光一闪，已经点向冯宝宝的肩头。

冯宝宝没有剑。

她随手从桌上抄起了——一根萝卜。

对，她打算用萝卜应战。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瞬萝卜就会被削成两段。

但没有。

冯宝宝的动作朴素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招式，就是手腕一翻，萝卜在指间转了个圈，"笃"的一声，萝卜的根部，精准地点在了梅花十三握剑的手腕麻筋上。

力道分毫不差。

梅花十三的手腕一麻，剑势顿时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冯宝宝的萝卜头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全场死寂。

梅花十三盯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那根萝卜，瞳孔地震。

她引以为傲的速度，

在这个女人面前，像个刚学剑的孩子。

"你……"梅花十三的声音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冯宝宝。"冯宝宝收回萝卜，想了想，补了一句，"你挺快的。就是劲儿都用在剑上了，人是空的。"

"人是空的？"

"嗯。"冯宝宝咬了一口萝卜，含混不清地说，"出刀的时候，别想着剑，想着你要干啥。"

"你刚才那一剑，想着'赢我'。"

"我刚才这一下，只想'点你手腕'。"

梅花十三怔住了。

她想起了苏晨在废弃工厂对她说的话——刺客不能有感情，但感情不是弱点。

而眼前这个女人，用一根萝卜，给她上了同样一课。

最高的快，不是技巧的快。

是心无旁骛的快。

"……再来。"梅花十三重新举剑，眼里燃起了战意。

冯宝宝眼睛一亮，把萝卜揣回怀里。

"中。"

两个人就这样在万界花园的花海中央，一招一式地拆了起来。

一个是先天一炁、返璞归真的异人巅峰。

一个是冷酷果决、正在破茧的刺客新星。

看得周围的姑娘们如痴如醉。

火灵儿看得手痒，差点也想下场，被夏铃一勺子拦在半空。

"灵儿你别添乱，你那火一放，花园都得烧了。"

"我控制火候还不行吗！"

"你上次说'控制火候'，把我们半个营地烤成了焦炭。"

"那是意外！"

火灵儿悻悻地坐回去，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场中，拳头跟着两人的招式一握一松，比自己打架还投入。

美琪看得兴奋，拽着美雪的袖子蹦蹦跳跳。

"姐姐你看你看！那个姐姐用一根萝卜当武器！萝卜！"

"美琪，认真看，那位姐姐不是随便打的。"美雪瞪大眼睛，"她每一下都好准……这是什么魔法吗？"

"不是魔法。"小蓝姐姐在旁边轻声解释，"是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很厉害的力量。"

"苏晨哥哥的朋友们，都好厉害啊。"美琪捧着脸，眼睛里全是星星。

灰原哀站在圈外，一边看一边在脑海里飞速分析。

"这个空间的规则太奇怪了。"她自言自语，"意识投影能保留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说明它不只是幻象，是有实体逻辑的……"

"等等。"

她忽然皱起眉，抬头看向花园的天空。

粉紫色的渐变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边缘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灰。

"你们有没有觉得，天色……暗了一点？"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比武。

灰原哀的心跳却一点点加快。

她是科学家，对"异常"的嗅觉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

那丝灰色不是光线变化。

那是——某种东西，正在从梦境的边缘，渗进来。

花海最外围的一圈花朵，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枯萎了。

花瓣落地的瞬间，变成了灰。

和涂山北坡的桃花，一模一样。

灰原哀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晨的警告……'对意识下手'……"

"不好。"

她猛地转身，朝比武的人群大喊：

"所有人停下！这个梦——被入侵了！"

晚了。

整片粉紫色的天空，在这一刻，从边缘开始，被一股浓稠的黑暗迅速吞噬。

花海成片枯萎。

凉亭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暗的最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凝聚成人形。

一个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梦境。

"各位晚上好。"

"冒昧打扰了各位的茶话会。"

"自我介绍一下——"

"虚无组织，第二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