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旧友重逢

“我叫刀疤。”皮肤黝黑的男人说道，又用枪指了指前面，“走吧，双手抱头，走前面！带你们去见我们老大。”

我仔细瞅了瞅这个叫刀疤的男人。

“你脸上也没刀疤啊？为什么……”

我好奇道。

“我就愿意叫这名字！”

刀疤怒瞪了我一眼道。

“好好好……刀疤哥！”

我尴尬地笑了笑。

看起来，他们确实不像是要杀我们。

难不成……要抓我们过去当劳动力？

我不禁想起了童国生那帮人被我们强迫做苦力的画面。

我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这里的街道上很干净，甚至偶尔有几人悠闲地路过。

这令我更加疑惑了，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刀疤哥……”我放慢脚步，凑到刀疤跟前，语气诚恳道，“你们到底是干嘛啊？我们就是去撤离点而已嘛！”

“所有去撤离点了人都必须从我们这过。”

刀疤面无表情道。

难道是收买路财的？按理说，这个地方离撤离点很近了，那军方的人应该也离得不远才对。

这种地方会有土匪？

“哥！车上物资全归你们！我们四人就这点身家了！”

我随即说道。

但刀疤不屑地看了看我，又不再搭理我。

“就待在这。”

走到一栋大楼下，刀疤对我们说道。

这大楼原本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现在倒被这帮土匪讨了个便宜。

“老大！”刀疤对着酒店大厅内喊道，“今天又来了四个！”

“消毒了吗？”

大厅里，一个声音回应道。

刀疤随即取来消毒剂，在我们身上淋了一遍。

“居然还有活人……去撤离点的？”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嘀咕着，从酒店大厅里缓缓走了出来。

“卧槽！！！”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卧槽！林染！佳璐！还有晓雨！”

“李有康！你也还活着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靠！”李有康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这说的什么话！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你们仨啊！！！”

“老……老大，”刀疤目瞪口呆，但还是提醒道，“他们还没走确认流程。”

“哎！没事没事！这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

李有康摆了摆手道。

“好哇！好哇！一个多月不见……就成土匪头子了……”

颜佳璐调侃道。

“你怎么从警察局里逃出来的？我们离开后就去了公司，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晓雨好奇道。

“哎！说来话长……进屋慢慢聊。”

李有康招呼着带我们进入酒店大厅。

“老……老大？”

刀疤唯唯诺诺地开口。

“哦……”李有康摸了摸脑袋，“抱歉，我们这里的规矩是，新来的人得隔离3-5小时，确认无感染。”

“没事……”我点点头，“完全理解。”

“去找个好点的房间”，李有康对身后的小弟说道，“我和这四位一起隔离。”

“可……”

身后小弟有些犹豫。

“赶紧去，我和我哥们叙旧呢！”

李有康摆摆手道。

“你可以啊！老大？”

颜佳璐故意提高了腔调。

“哎！”李有康将手挡在身前，“你可就别开我玩笑了！”

来到隔壁的大楼，这里原本是商场，里面的货物虽然很少，但依旧摆放整齐。空出来很多房间，刀疤找了一个房间，里面沙发茶水都准备妥当。

“你们这段时间都都在哪啊？”

李有康好奇道。

我将那天晚上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有康。

“本来打算第二天去把你从警察局捞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求我们居家隔离了。”

我感叹道。

“政府的执行力还是很快的，只可惜……”李有康叹了口气，“他们从没有面对过这种类型的病毒。”

“你呢？你是怎么离开警察局的？”

我询问道。

“被一个警察放出来的……”

李有康低着头说道。

“警察把你放了？我还以为他们要判你故意杀人呢！”

晓雨有些不解。

“那晚警察回来，有两个警察身上被感染者弄处了点伤口。半夜值班时候，变成了感染者，当时场面别提有多惨了……”

李有康叹着气，“后来一个小警察拿枪干掉了感染者，但是自己也被抓伤了。他也相信了我的话，就把我放走了。”

“那后来你去哪了？你干嘛不给我们打电话呀！”

颜佳璐好奇道。

“手机丢了。不过当时看到电视新闻说静江市封城，就想着先赶紧离开静江。但路上到处都在堵车，警察也到处拉路障。半夜两三点时候，一批又一批军队就过来了。”

“但我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就准备回公司看看，结果半路上还被一个感染者给咬了。”

说着。李有康向我展示了他手肘处的一个小小的伤疤。

“啊？”我惊讶地看着李有康，“那你？”

“好在，我那会离公司已经不远了。就搞了个车，一路横冲直撞开回去，跑到生物医学部实验室里，找到了抑制剂。妈的！老子那会差点就挂了！现在回想起来，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差点没赶上打抑制剂，可急死我了当时！”

李有康捶了几下沙发，宣泄着情绪。

“早知道咱们当时也搞点抑制剂了。哎！当时居然忘了！”

我有些懊恼道。

的确，生物医学部存有逆转录酶抑制剂倒也是合理。

不过还好，我们并不需要用上这东西。

“而且啊！”李有康又抬眼看向我们，“公司里有他妈的怪物！”

“是不是脑袋很大，没有脖子，手臂很粗，浑身很硬的东西？”

晓雨描述道。

“对对对！不过还好那玩意看不见，不然我得死在那！我靠那家伙长得可太扯淡了！”

李有康夸张的手势描述着那个怪物。

我大概明白了事情原委，我们10点多离开公司后，李有康大半夜才回去。

“后来我就躲在公司的员工宿舍里，不过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连你们和张泽宇也不在，搞得我一头雾水。话说张泽宇呢？赵嘉欣和许哲回家去了我倒是知道。”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恐怕是和公司其他人一同离开了。”

我回答道。

“哎！也幸亏许哲和赵嘉欣离开得早，不然可就逃不掉喽！当晚所有航班和高铁都停掉了。”

李有康感慨道。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感染者顺着高铁和飞机离开静江……”

颜佳璐有些担忧道。

“有啊！不过还好控制住了，好几趟高铁紧急制动，被军队一个一个排查。据说有飞机没飞出去多远就掉海里了。这些新闻都没敢播！”

李有康向我们透露道。

“你又怎么知道这些的？”

颜佳璐好奇道。

“公司宿舍一个人也没有，我就下去到处溜达，找点吃的。后来碰上部队来管控，就索性跟着他们混了，给他们打打杂，当志愿者什么的。他们那是相当缺人手。这些都是当兵的哥们和我透露的。”

“那你怎么不去撤离点啊！这里距离撤离点应该不远了吧？”

我有些疑惑。

“哎！”李有康摇了摇头，“你们知道老城区当时是什么场景吗？”

“听说过……”

我小声说着。

“地狱，十八层地狱。死不可怕，活在地狱才可怕！”

李有康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沉了片刻，才渐渐缓过神来。

“刚开始是挨家挨户防控，但老城区那边比较乱，不好管。人员密度还特别高，没办法，那边房租便宜嘛！后来实在管不住，想带活人撤离又撤不出来，然后就天天杀。根本不往隔离点送，只要被感染，不管有没有尸变都杀，杀完就烧了。剩下的活人怕的要死，深怕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天天躲着当兵的。”

说到此处，李有康也不禁长叹一口气。

“那小小一块地方，几十万人住着，杀了又杀，根本防控不住。当兵的组了好几批敢死队往老城区中心去，结果全死了，现在不仅感染者杀人，那些老城区活人都想弄死当兵的。他们觉得外面的人根本不想救他们，就是来全部灭口的。”

“而且……”李有康仔细回忆着，“我跟过最危险的一场任务，是去老城区的一个巷子里，就7只猫，咬伤了12个队友。那小东西速度太快了！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后来实在部队死伤率太高，上级被迫战略调整。就放弃了老城区几十万人……”

“都杀了？”

我弱弱问道。

“健康人当然不能杀，那可是合法纳税人。但那个地方，他们迟早被感染。反正就是老城区全部封锁，不救也不杀，只要被感染就杀。哎！人都是肉长的，好多当兵的杀人杀地都吐了。结果军心不稳，不少士兵精神都出了点问题。最后上头就说，直接拿坦克轰炸吧！眼不见为净。”

“几十万人……”

我默念道，实在不敢想，得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将枪口对准几十万同胞。

“也幸好老城区没了，要不然静江市半个月都撑不到，虽然现在也是苦苦支撑。”

“所以静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张雅终于开口道。

“这位是？”

李有康有些疑惑。

“哦！”我拍了拍脑袋，“光顾着聊天，忘了介绍一下了，张雅，和颜佳璐一个小区。我们一起逃出来的。”

“哦！”。特别是在全城断电时候，感染者几乎是一夜之间数量猛增。到今天已经没有明确人数统计了，粗略估计，整个静江市的健康人数量恐怕……一千万左右。”

“也就是大概有一千万人已经被感染？”

这完全是天文数字，我实在不敢相信。

“嗯。”

“那撤离静江的人呢？”

颜佳璐问道。

“目前撤离了一共不到150万。而且都是被安排在静江市周边，不允许去别的城市。”

“这么少？”

我错愕道。

“已经很多啦！军方除了对人们身体检查和隔离5小时观察，完全没有别的办法辨别病毒感染。刚开始那会，设立的撤离点承载能力有限，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感染者混着人群往前冲。有些当兵的，怕扩散到撤离点外面，就胡乱开枪。反正一团糟，现在好多了。而且……塔瑞斯提供了快捷的病毒检测方法。”

“呵！塔瑞斯……”

我冷笑一声。

“明知道让民众自主撤离会造成混乱！真搞不懂……”

颜佳璐有些失望道。

“这没什么，因为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自从感染者数量达到200万，而且分散在静江市各个城区的时候，外面基本就放弃这2000多万人了。你知道，身后还有十几亿的普通人……”

李有康有些惭愧回答道。

“佳璐，我想我应该给你道个歉……”

李有康抬起头，看向颜佳璐。

“怎么了？”

颜佳璐有些不解。

“刚出岛那会，你嚷嚷着要举报塔瑞斯。我那时候还说你是勇气可嘉行为愚蠢。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或许我们就应该一起去举报塔瑞斯。”

李有康丧着脸道。

“你有这么说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颜佳璐有些懵。

“我没有当面说嘛……”

李有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什么……其实我和林染已经疾控中心了，但是没用。没人相信我们，他们说我们提供的数据是假的。”

颜佳璐遗憾地看了看我。

“这也不奇怪，塔瑞斯甚至都没有约束我们的自由。他们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疾控中心恐怕也……”

我不想再说下去。

“这场病毒爆发明显是刻意投毒，不是单点辐射状感染，而是网状扩散感染。塔瑞斯是想毁灭全人类吗？”

李有康神情阴冷地说道。

“不会就是为了那点检测的钱，搞了个病毒大爆发吧……”

晓雨似乎是在开玩笑。

“不至于哦！肯定有别的原因，塔瑞斯内部明争暗斗，这可说不准。”

我对此同样不解，这种事对塔瑞斯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对了！”我看向李有康，“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还留在这儿啊？前面不就是撤离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