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的怪物

秋木市，北部小镇。

西部连绵的山脉截住了雨水和暖流。

与东京相比，这里的空气很干燥。

路边绿植罕见，阵风卷着黄沙将这地方染成灰黄色。

路上的感染者稀稀落落，它们被黄沙洗了个遍，蓬头垢面，好像刚从苦窑子里逃出来。

大概是沙尘阻塞了鼻孔，即使我们靠近3米之内，它们也毫不在意。

四人爬上一处平房二楼楼顶，观察四周。

前方200米处有条河，河上有钢索斜拉桥横立，桥面连通的马路直通我们脚下。

我们坐在楼顶边缘，拿出干粮充饥，同时讨论着桥头边上那坨怪东西。

“它们在干嘛呢……”

我喝完壶里最后一口水，眯着眼看向那东西的方向。

“看起来好恶心。”

高桥川握着破旧的望远镜，一点点调整焦距。这是他在路上捡的。

“一大群感染者在玩堆高高吗？”

白月站起身眺望。

“它们会蠕动，是活的。”

高桥川左手扶着望远镜，右手从兜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前面这条河至少五百米宽，”我站起身，左右观望，“但好像只有这一座桥，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我们得过桥，但桥头有一群感染者堆叠在一起，不知道它们在干嘛。

“它们堆在一起，我们从桥上跑过去，应该追不上咱们吧。”

高桥川反复举起望远镜观察。

“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检查手枪弹药，只剩最后15发子弹。

“那怎么办？我们总得过桥。”

高桥川努嘴道。

“我刚刚看到楼下有辆车，”奈绪指着房子后面，“要不看看能不能用？开车的话，它们就追不上我们吧！”

“不行哦！”高桥川将望远镜递给奈绪，“桥上被废弃车辆堵死了，我们只能步行。”

“那不然把汽油抽出来，拿火烧死它们。”

奈绪道。

“我觉得可以。”

我从二楼楼顶径直跃下。

从屋里找到一根软管和塑料桶，将汽油抽出。

“高桥川，”我回头，“多找些玻璃瓶过来。”

“好嘞！”

“奈绪，你去看看卧室有没有旧衣服布料之类。”

“好。”

“白月，你在附近放哨吧。”

“嗯！”

油箱里一共抽出大概10升汽油。

我又钻到车底，放出发动机机油。

“林染先生！”高桥川高兴地提着一箱啤酒出来，“这里还有没喝完的呢！”

“不错啊！还有酒喝！”

我从车底钻出，顿时喜上眉梢，看了眼保质期，还能饮用。

二人碰了碰酒瓶，一饮而尽。

“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偷喝酒！”

奈绪提着半袋面粉，皱起了八字眉。

“味道差了点。”

高桥川舔了舔嘴唇。

我递给奈绪一瓶，从她手里拿过床单，撕成布条。

“这是要干嘛呀？”

奈绪好奇蹲在我面前。

“燃烧瓶！”

高桥川恍然大悟。

“对！”我将机油按1：3和汽油混合搅匀，“管它们在搞什么，通通一把火烧死！”

一共灌了12个啤酒瓶，将布条撕扯出手掌长，一半塞进瓶中，另一半裸露在外，又找来橡胶塞封住瓶口。

“有火吗？”

我忽然发问。

“我有三个打火机！”

高桥川摸了摸口袋道。

“那这样，到时候你和奈绪负责点火，我和白月负责投掷。”

我左右手各拿一个燃烧瓶，又在背包两侧各塞一个。

白月同样如此。

高桥川和奈绪背包两侧各放一个。

四人向桥头走去。

“不要跑太快，这燃烧瓶做得粗糙，小心里面燃烧液流出来。”

我提醒道。

靠近桥头，那一堆感染者也看得愈发清楚。

“这么高……”

高桥川瞪大了眼睛。

刚刚远远看不出来，现在靠近了看，才发觉这感染者堆叠了有3米多高。

它们在桥头一点点挪动。

我们躲在桥头对面的路口处，借着枯黄的绿化带遮挡，小心观察。

“不对！这不是一群感染者！”

高桥川的下巴几乎合不拢。

“它是……一个个体？”

我忍不住探着脑袋。

吼…吼…吼……

这些感染者各个部位相互融合，堆成三米高的小山丘，看起来好像被人用针线缝合上一样。

数不过来的脑袋和四肢在这坨肉山上扭曲摆动，最下层的手脚被重力压折。这怪物靠着能触地的一圈手脚一点点挪动。

“只看着吓人嘛！”高桥川擦掉额头冷汗，“它移动地这么慢，就是个活靶子。”

“不管了！干它！”

我站起身走向那怪物，握着燃烧瓶。

高桥川跟在我身后。

点上火，猛地砸在怪物身上。

燃烧瓶磕到其中一个脑袋，瓶身碎裂，粘稠的燃烧液顺着怪物的身体慢慢下滑，燃起熊熊大火。

“吼吼吼吼吼！！！”

几十个脑袋接连发出怒吼，手臂如树木枝干般不断摆动拍打。

一双双发黑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再来！”

我又拿出一个燃烧瓶。

嘭……！

火焰将那怪物完全吞噬。

那怪物竟站起身来，原本一坨尸堆逐渐舒展散开，渐渐有了躯体和四肢的轮廓。

后肢各由五六个感染者抱合交融，八九只脚便是这怪物的巨足。

仔细看去，那几个感染者的躯干紧紧融合，浑然一体。

再向上，两个感染者蜷缩成一团，肋骨面对面融合交织，背部与下方组成后肢感染者的肩部长到了一起，形成怪物的一侧盆骨。

若是完全直立，这由几十只感染者拼接出的怪物，得有个15米高。

但它的关节太多，且杂乱堆出的骨骼肌肉并不能给到合理的力学支撑。它无法站起身，而是像蜥蜴一样爬行。

但我没想到这么一个乱糟糟的怪物，速度倒是不慢。火焰在其身上蔓延，那怪物手脚并用，翻滚着栽入河中。

四人手持燃烧瓶，在河岸观察许久。

“这是怎么做到的？粘合怪？”

高桥川看着一路拖行的血渍和灼烧的汽油混合物延伸到河边，眼都不敢眨一下。

“不知道……”

我摇摇头。

那怪物下到河里不见了。

“我们先过桥。”

我将燃烧瓶放好，提了提背包肩带，继续向前。

大桥超过两公里长，双向共四车道。

但车道早被堵塞，现场留下不少爆炸燃烧的痕迹。

我们爬过围堵的车辆上桥。

风呼呼作响，吹过大桥斜拉的钢索，发出嗡嗡声。

“你说这怪物好像粘土一样被捏粘在一起，它们怎么吃东西呢？肚子里的肠子不会打结吗？”

高桥川还在回想刚刚那怪物。

“感染者没有人类那样的肠道。”我解释道，“它们的胸腔下侧有类似胃的结构，酸性极强pH接近0，而腹腔内大部分是褶皱的皮质，用以吸收营养。除了肝和肾发生一定改变，其他器官几乎完全退化。它们的肺大幅缩小，且形态不同于人类。它们对氧气有需求，但需求量没有那么高。血液循环也因此发生改变，血液粘稠暗沉，不依赖氧气供能，血管也因此退化。以无氧呼吸为主，积累的大量乳酸进入细胞外液，又经过肝肾再转化为糖原。所以这些感染者爆发很强。”

“林染先生懂得真多！”

高桥川赞叹道。

“我这一路上不知道给多少感染者开膛破肚了。”

我挑眉道。

“那它们的身体为什么会粘在一起呢？”

奈绪问。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这种事我也第一次见。”

砰……

“有枪声！”

四人下意识俯下身子，躲在车辆后方，仔细辨别枪声的方向。

“在桥另一头。”

白月踩着轮胎望去。

“难不成有幸存者？”

高桥川激动地站起身。

“不会是M国人吧……”

我猜测道。

“应该不会！”奈绪说，“他们都是至少四五人一起行动，而且装备精良。这枪声听着断断续续，不像是M国士兵。”

“嗯……”我前后观察一番，“我们小心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