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年之前

“你们怎么这么紧张？”楚柳好笑的看着对面的楚鑫，“说起来，我与琅家也算有一。至于那个小孩子，他在占卜一道上会走的比我远，这么多年了，这点儿提携后辈之心我还是有的。”

楚鑫看了看苗奇洛，对方出奇的乖巧，坐在尤子悠身边，腰背都挺得笔直。

。”楚鑫解释一声，得到琅晴赞扬的眼神一个，“我们把你的头炸没了三次，你竟然还这么温和，真让我觉得匪夷所思。”

“哈哈哈……”楚柳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她捂着嘴轻笑着，眉眼弯弯，让楚鑫觉得有些熟悉。“活到今年，我都不知有多大岁数了，怎么可能和你们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只不过是鬼力可以催生的头颅，我不会太在意的。”

“前两颗头，应该不是鬼力催生的吧？”楚鑫神态有些咄咄逼人，他心里烦躁，楚柳的态度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短短一个星期，都城有四千余名女性死亡，皆是死于阳气过度衰弱。这些头颅所炼就的崭新头颅，还好使吗？”

“你说什么？”楚柳听完楚鑫的话的反应并不是恼羞成怒，反而是不敢置信。

“姑姑没有杀那些女人！”苗奇洛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不好，“别总是自作聪明，姑姑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杀了四千人做什么？就算是十人头颅才能炼就一个满意的，四千人练出来那么多头，姑姑一个星期哪里用的过来？”

“鬼怪断肢的炼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从理论上讲确实是十人一颗的比例，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真实比例远远超过这个数。”琅晴语气冰冷，可以清楚听出她压抑着的怒气，“上次我们将你的第一颗头炸裂的时候，你那么快就长出第二颗。你说你没有炼就头颅，而是鬼力催生，你的修为有多高？据我所知，这世间还没有一个鬼，可以单凭鬼力催生自己的断肢！”

“那是你孤陋寡闻！”苗奇洛骄傲的昂起头，像是一个不屑于人类的展翅孔雀，“姑姑和别的鬼不一样！我死的时候，被那个家伙用阴阳眼将灵魂击碎，身体直接化为飞灰，还不是被姑姑救回来了？琅晴大小姐，据你所知，像我那种死法，还有可能被救回来吗？”

琅晴神情稍有一滞（zhi四音），楚鑫有阴阳眼的这件事情还是挑明了！

她脖间的水灵玉突然不安分的左右晃了晃，琅晴看没有人注意到，右手紧紧握在了水灵玉上。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劲，竟然手上都暴起了青筋。

尤子悠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楚鑫，他忽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瞪着眼睛看向琅晴。目光触及她紧握在水灵玉上的右手，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时间是正午十一点。

时间在这座别墅里变得十分扭曲，真实走过的时间与现实中的时间流速总是不一样。他们和楚柳谈话的时候是夜间十一点，当时三人都注意到他们和楚柳说话的时候，时间一秒钟都没有变过。而当他们从餐厅破窗而出，时间就飞快流逝，到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

“非常抱歉，楚柳夫人，我为我们刚刚的无礼对您道歉。”沉默半天，楚鑫打破了僵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情真挚的对楚柳道了个歉。

但是看他挺直的背脊，实在让人对于他道歉的诚意深浅，表示深深的怀疑。

“真是假的很。”苗奇洛不爽的嘟囔一句，他说话声音很低，但是在场的没有一个普通人，全都听的真真切切。

尤子悠转头就瞪了他一眼。

苗奇洛不甘心的回瞪，两个小孩子脾气的家伙，就坐在沙发上玩起了谁眨眼谁就输的游戏。

“你不必如此。”楚柳没有管自己侄子，她示意楚鑫坐下。“琅晴小姐可能真的没有看到过，鬼怪用鬼力催生断肢，所以才会对我有所误解。但实际上，有很多鬼怪都是可以的。能成为恶鬼或者善鬼的魂魄，都有着非常强大的执念，这些执念的构成有很多因素，其中最普遍的因素就是生前肢体断裂，剧烈的疼痛是引起人类强大执念的一个途径。琅晴小姐看到过的鬼怪，有多少是肢体断裂的？”

“那你们是怎么用鬼力催生的？”琅晴对于楚柳的回答不理解，“鬼力隶属阴界之力，阴界无生唯死，这是谁都知道的！用鬼力催生断肢，这不是说笑话吗？”

尤子悠赞同的一个劲儿的点头，他已经放弃和苗奇洛比赛了！他脑子抽了吗！和一个鬼比谁先眨眼睛！

“而且，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还有第二次见到夫人的时候，夫人的脸都是腐烂的。琅晴告诉我，夫人当时并没有找到自己的头，也就是说，我见夫人的那两面，夫人都是用鬼力催生的头颅。鬼力催生的头颅，也会腐烂吗？”楚鑫虽然语气相较于琅晴温和，但是里面质问的情绪一点儿也不逊于琅晴。

“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姑姑说她没有杀人她就是没有杀！你们是以为自己现在呆在这里就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才这么嚣张吗？”苗奇洛的脾气很火爆，听完琅晴和楚鑫的话，他直接就暴走了。

“洛儿，你坐好。”楚柳还是那副模样，看不出她是不是也同自己侄子一样恼怒。

“楚柳夫人，他们并不是有意冒犯的。”尤子悠实在看不下去了，按照楚鑫和琅晴这两个人的套路，非得打一架不行！“只是现在都城莫名死亡的人太多，我们虽然将消息压下去，但是也压不了多久。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的阳界，不是百年前由道家一手遮天的时候了。阳界凡人有了一种叫记者的职业，敬业不怕死的很，为了真相，有很多记者根本不会听国家安全部的话。”

这话其实是修饰好的漂亮话，记者大多数都是听国家安排的。可是有些小报的记者，为了眼球，谁的话都不听，他们只听钱的话！

楚柳叹了一口气，苗奇洛还想说什么话，却被姑姑的这声叹息压了下去。

“抱歉，我们是有点儿心急了。”琅晴对楚柳道了个歉，“但是我们现在被困在您的这个别墅里，与外界失去联络不说，是否死了更多的人我们也不清楚。本来以为是您杀的人。说句不好听的，看住您，我们也就不怕什么了。您对我们说人不是您杀的，我们就有些着急了。”

“确实抱歉，楚柳夫人。”楚鑫收到琅晴隐晦的眼神，知道这事儿要走怀柔路线。“只是冒昧问一句，我们是看到过您的鬼车经常会载一些阳气弱的女人，而那些女人大多过几天就会死亡。刚刚那位我们跟过来的，从事特殊工作的女人更是在我们眼前死了。您说人不是您杀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下一句楚鑫没说，但是谁也都听出他的下句话了。

苗奇洛罕见的没有同楚鑫呛声，他有些颓废的靠在沙发后背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件事……”楚柳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是想要说，但是却有顾虑无法说出口。

“姑姑不用多虑了，这件事洛儿替您说！”苗奇洛深吸一口气，直视着琅晴的眼睛，“只是希望我说完后，琅晴大小姐不要为难我姑姑。我知道，琅晴大小姐的手段。”

琅晴愣了一愣，她对上苗奇洛清澈的眼眸，有些记忆的碎片回放在脑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后悔还是该庆幸。

“好。”琅晴点了点头，就算是还给苗奇洛几年前的人情吧。

苗奇洛笑了笑，笑容中没有因为琅晴的回答二带上开心，这个笑容里，全是悲伤的意味。

“人，是我舅舅杀的。”

“你舅舅？”琅晴一听苗奇洛的话就惊呆了，他舅舅不是死了吗？法庭早已经执行了他舅舅的死刑，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不成，法庭又出现了问题？

“恩。你一定认为我从法庭逃出来是用了替身术，我没有用。我用五十年寿命为代价，让他救我出来。一百年前，东西方大战，那个时候，姑姑成为了楚家最年轻的正式占卜师。”苗奇洛对着琅晴点点头，开始诉说另一个故事。“也就是那个时候，姑姑知道了楚家占卜天赋的由来，很讽刺的一件事，楚家所有人的占卜天赋，都关系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上一代阴阳眼的携带者，楚家的外门弟子楚瑜。”

楚柳脸上的神色因为苗奇洛的话而变得深沉，她接着苗奇洛的话，将这个故事讲了下去。

“千万年来，楚家的内门弟子都死守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系着每一代阴阳眼携带者的生命。内门弟子，就是靠着这个秘密，得到那些让人惊叹的占卜天赋的。这个秘密，就是现在在楚鑫公子手上的，《阴阳神册》。”

琅晴和尤子悠表情惊人的相像，那是一种入骨的庄严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