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死圆饼现

5、

一般情况下，从学校赶回家，我都会选择步行。路上听着音乐，并不关注两边的杂货店，一般会编造一堆数据，然后再尝试理清。

比如初次学习有限元法时，了解到有限元是将实体离散为单元，构造形函数，以结点数据进行插值计算，感觉挺好玩的。可以这么来简单解释有限元，若我们想知道一条线段上的所有的具体数据分布情况，这些数据分布是满足一定规律的，若是线性分布的，我们只要知道两个端点的数据就可以推出线段上所有的数据，最简单的情况是所有的数据若都是一样的，那么我们知道一个点的数据线段上所有的数据就知道了。有限元也是这样，将要考虑的实体分割成一个个小的单元，然后用单元节点数据，比如三角形三个顶点的位移等数据，按照一定的规律去近视三角形内部所有的点的位移等数据，从而得出实体的所有相关近似数据。

原来计算可以这么搞，近似处理，现实中很大程度我们也都能接受。当时在路上，就会在脑子里浮现众多的弹簧。其实就是将原子与原子之间作用近似看成弹簧，既然有限元能划分一个一个的三角形，四面体等等单元，为什么不直接以原子为单元，直接计算呢。心想，大概是因为原子量众多，计算量超级大吧，计算机无法计算吧。另外可能弹簧的处理也不近合理，也许还是得放弃这种处理。但是如果把大量的原子放在一起成为一个大一些的球，很多这样的球之间用弹簧连接起来，这样计算量就大大减少了，这样似乎是可行的。于是每次在路上，我都疯狂的从两个球体，三个球体，四个球体……开始计算，当然只考虑相近球体之间才有弹簧联系且是线性的简单情况下的计算。两个球体是简单的，三个就开始变得难起来了，而且连接情况构型也是越来越复杂。即便最先考虑的是最简单地构型，还是很难计算，不过每次也是很激动的样子。当然始终没有算出来，就连三个的连接都远远没有算完备过。

对于特列的简单情况，如三个成一条线的情况，算出来根本不算什么，当然仍然挺high的，自己总是幻想着发现了新的东西。然而很快，事实证明，我是如此的天真，没过多久，大老师就甩给我一些文献，还叫我要看一看离散元。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在这之前已经知道一些其他的元名称了，比如有限元，边界元等等。后来打开有关离散元的pdf一看，居然处理的就是自己在路上构造的数据中最最简单的情形，而且以前自己直接就没管着最最简单的情况。然后我立马看完了第一篇离散元的文献，再次证明原来最简单的才最有用。就只需要考虑了两个球体的作用，其他的不就都可以看成两两相互作用了么。是的，虽然这看来仍然是一种近似，但是这种近似在现实中已经可以有很大的应用了，岩石，沙子，药物混合等等，计算时其实都只需要每次处理两体相互作用就可以了。只是在处理连续体问题时，离散元越来越像有限元，而且每次只考虑两体作用，似乎越来越牵强……

突然潜意识到，本科学习的力学里貌似有这样的问题，这样的三个物体作用就是三体作用，是挺复杂的问题。似乎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完全解出来的样子，老刘还专门写了一本小说叫《三体》的小说。同时考虑更多的作用，复杂程度就更不要说了。很显然的我放弃了三体问题，直觉告诉我，继续下去会陷入死胡同。当然兴趣就转向考虑两两作用了，简单而美妙，我们可以暂时欣赏这种美妙。在路上还构造了很多数据，最后都证明自己被前人狠狠的煽了几记耳光，比如裂纹的共振，后来发现是被自己的老师做过了。去掉球壳变离散元为颗粒点，消除网格，结果有一天群里通知下来，有个人要来学校做讲座，讲无网格光滑粒子什么的。当时想去听一听，不过后面貌似搞错了时间，错过了讲座。估计，八九不离十，根本不用想了，肯定又被煽了耳光，这个想法估计早已被挖的空空的了，再怎么编数据，再怎么理清也是没有任何大的作用了。一次又一次的编造数据，曙光一次又一次的被扑灭，可能这是自己应该要学会承受的。其实应该感到开心，如果被我们这样的小混混那么轻易的就捡到宝，可能我们人类就不会有像现在这么发达的高科技了。

可能有那么些特别，不再想去构造什么数据了。我径直向公园赶去，去那个湖边，去那个角落，我想，在哪里也许恐怖幻象能够重现。

公园里几乎每一片树叶都吸饱了水，大多树叶都是极其的贪婪，知道雨停了可能又要等好几天才会喝到水，都在叶尖或者边沿挂着串串水珠。我必须小心些，风吹来我还是会感到害怕，不是怕那人，我是怕那蛇，我怕她会吃掉我，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从这个世界消失，至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刚进大门不久，还在爬一段小坡时，我看到我后面有人在跑。

“快点，好像他们抓到一条蟒蛇，蟒蛇还吃了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问。

“在哪里。”

“快点嘛，就在前面，在湖里抓到的。”

说话人手里还拿着一根半米长的铁棍。然后我也跟着跑了起来，来不及想其他的。

果然，跑完坡路后，地貌稍微平了一些。再没跑一会，就到了湖边小路。小路边全是小草，小草上全是水，惹上就会打湿。风一动头顶的树叶也争先恐后的掉落颗颗大水珠，打在人身上冰冷冷的，微微有点疼的感觉。依然是在那个角落，那个转脚。不过当我们赶到时，转角处已经站满了人，我几乎挤不进去，地上从远处拉了一些电线，还有好多盘成一圈一圈的放在路边。还有好几把铁叉，有几把稍微有点旧，应该是很久没用过了。上面爬满了铁锈，铁锈上还有丝丝血迹，血迹连着铁锈和巨大的鳞片，虽然有点远，但是还是能够看得出来，那种巨大的鳞片，是我此生看到的最大的了。奇怪的是较新的铁叉上面倒是什么也没有，感觉都没有动过。这两类铁叉相距还是有点距离，新的堆放的较为整齐，应该是还没有用过。

我看不到人群里的情况，于是爬上旁边的高地，高地上也满是人。我想办法挤了进去，高地挺开阔的，可以容纳几十个人。只是高地里栽种的草丛都被踩踏了，我不擅长识别植物或者吃的或者穿的东西，当然颜色也是不能识别多少。不要问我是什么草，反正不是大学里的那种可以随意踩踏的那种草类。很多草叶都被直接踩到了泥土里。到处看都没有什么小孩子，估计小孩子都去上学了。如果放假，家长也是不会让小孩子看这种血腥场面的，至少我会这样，即便我还没有孩子。

我听到，有好多声音在说，杂七杂八的。

“狗日的，成精了，蛇精王…是啊，狗日的，好大一条…这几天我一直在公园散步，没被吃真是运气好啊……”

我们身后，公园里的马路的另一边，有很多坟墓，其中一些是烈士墓。有位老人指着后面的坟墓说。

“可能是里面的人变出来的。”

“不讲科学，迷信，没看过动物世界么，蟒蛇多得是，动物园里，蛇都比这个还要大呢，蟒蛇生吞鳄鱼，蟒蛇吞蟒蛇……老头子，不懂科学，封建，别乱说。”

然后刚才说话的人很不高兴的沉默了，不过他旁边有几个妇女看了看那些坟墓，又看了看那个老人。

“恩恩，那不是啊，就是他们变的，我们相信你……”

就在我伸出头能够看到人群中的情形时，我首先看到了她，没错，就是那位卖包子的妇女。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她伤心的哭泣着，一直盯着蛇肚子伤心的哭泣着。旁边几个人把她拉着，她力气也是真的很大，几次差点碰到蛇肚子，只是每次都被拉了回来，哭的及其伤心。

“我就这么个儿子啊，老天啊，你吃掉我啊，还我的儿子啊……”

我来不及回想上午发生的怪事，以及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我早已经沉浸在包子妇女的悲伤中，不能自拔。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儿子啊……

我远远地看见，好几个穿着雨衣的大男人，虽然雨已停，仍然没工夫脱雨衣。只见他们手里拿着铁锤，还有钢筋，原来他们将蛇早已杀死，可能有气也是最后一口气了。蛇的颈部被一根比拇指还要粗的钢筋穿透了，并狠狠的牢固的固定在地面，尾部也插了几根钢筋。蟒蛇其他地方也是遍体鳞伤，几乎没一处是完好的，千疮百孔，令人顿生怜惜，感觉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错误。另外在头顶，还有一道神符，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周围秘密麻麻写着一些我不认识的文字，在周围又是一些图案，看不大清楚。蛇头嘴里还在不断冒血，附近的泥土，染成了鲜红色。以前只在电视里或者过年杀猪时才能看到这样的情形，不过血都没这多，貌似也没有这么红，而且我似乎闻到了丝丝血腥味。我的喉咙也是痒痒的，淡淡的腥咸，有种也要吐血的感觉。蛇的身上还有一些像捕鱼的网，蛇身的颜色我真的说不出来，总觉得和动物世界里说的不大一样。

突然，蛇的尾巴动了一下，人群顿时沸腾起来。那几个妇女互相聊起来了。

“这真的是作孽啊，这些都是先烈的灵魂啊，前世死的惨命小，现在变成蛇想把命变大一些，可是还是被凶狠的杀死了，作孽啊，会遭报应的……”

另外一个男人看了他一眼，拿刀那个像屠夫一样的威猛男人也看了她们一下，她们终究还是沉默了。当包子妇女转过来看她们时，她们赶紧往后躲闪。她们心里大概是明白，若是自己的孩子被吃了，作为母亲听到这样的话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理解不了的了。奇怪的是，包子妇女似乎是从来就没看见过我一样，从来不看我一眼，感觉我们从来不曾见过一样。是的，我们是从来不认识，但是我却记得她，我觉得她也应该记得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见那威猛屠夫，穿着黑色的长筒靴，在手上吐了吐口水，然后来回搓了两下，拿起插在地上的大刀，默念道：

“牛鬼蛇神，出来害人，我奉天命，开肚取人。”

最后大声一喝。

“开刀，第一刀。”

只见那刀一落，蛇肚像是在欢迎领导一样，哗哗哗的迅速分裂开来了。

“初刀顺利，现在开第二刀。”

第二刀仍然是哗哗哗的迅速分裂开来，屠夫喊道：

“二刀顺利，现在开第三刀，开完立马就收刀，望天神保佑。”

第三刀开始也是哗哗哗的十分流畅，后来突然刀停下了。屠夫全身发抖，他的头，抖得十分厉害，连口水都被甩出来了，甩的长长的，一根一根的亮丝在空中舞动着。突然碰的一声，蛇肚子尾端突然爆裂开来，里面突然飞出一个圆饼，中间似乎是透明的，边缘发出火焰一样的东西，但又不是火焰。圆饼在空中停留了一下，这几乎是我看到的最圆的圆了，就连从侧面看都是圆的。应该是根本就找不到侧面，不管怎么看都是圆的。圆饼开始打转，越转越快，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我是从飘出的火焰状的东西的形状按照惯性来判断的，其实到底是不是这样我不敢肯定。

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圆饼便向深空飞走了，奇怪的是飞得越远，本应该是看上去越来越小，但是确实大小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直就是和开始一样大小，而且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都是圆。我的经验告诉我，应该可以看到一条线或者椭圆什么的，但是看不到，不管从什么方向看，都是一个完整的不变的中间透明边沿冒火焰状的东西的圆饼，当然其实我也没看怎么清楚。最后圆饼也看不到了，瞬间就消失了，而消失之前什么都没有变化。既然都不怎么变化，我怎么知道它在远离呢，直觉告诉我它在远离。所以当人群都还在注视着蛇上方的圆饼时，我已经是望向天空了，当然仍然看到的是同样形状的圆饼，我怎样描述才能说清楚呢。就是圆饼走过的地方，你随时看都能看到圆饼，而且是无变化的圆饼，只是火焰有同样的漂移。所以要知道真的圆饼跑到哪里去了，就必须看到圆饼存在的边界空间，而这个边界就像箭头一样不断往前。怎么判断往前，就是我往更远处看时，没看到圆饼，等一会圆饼运动到这里时就看到圆饼了，在等一会我就会看到更远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饼。当然我若去看它走过的地方，还能看到一样的圆饼，或者说看到圆饼的地方，都是圆饼存在过的地方，圆饼存在过的地方圆饼的像一直都不消失，直到最后所有的像一起瞬间同时消失。所以其实他们只要往天空看也是能看到一样的情形，当然消失时，一下所有的圆饼像都消失了。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各种躁动，屠夫现在才恢复过来，不敢说话，刀也不敢取，把腿就跑了。只有那位母亲，拿起刀往后划，结果一下子刀陷进去了，原来这里蛇肚子已经空了。最后人们取出了尸体，果真是那位瘦瘦的男人。后来，那位母亲突然举起刀，将蛇砍成了很多段，不晓得她哪里来的那些力气，最后还把蛇头砍了下来，那位母亲，在发现儿子的头不见了后，做出了这些惊人的举动，而且不再哭泣。她也似乎察觉了什么，由刚才的伤心变为了现在的极端的愤怒。看得出，那位母亲是真的意识到了什么，至少我感觉她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是其他人却称她是疯子，说这个大妈疯了，疯了。那几个人也不去拦她了，任由她发挥。

再后来，警察赶来了，说是要调查什么，说一定会保证大家安全什么的，叫大家不要到处传谣，记者也是被拦住绝对不让进来。当然我们也被驱散了，被赶走了。临走时，我看见有一位老人，一直望着天空，就是圆饼消失的较为精确的地方，他注视的地方比我看的地方还要远一些，我觉得这位老人有些神奇，不简单。他怎么在短时间内也看出了圆饼的端倪，这是需要直觉和迅速的计算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老人，后面我可能还会见到。

可是我寻找的恐怖幻象怎么没有找到，我本来要寻找的黑色人头，怎么不见了。蛇肚子里连人头都不见了，我简直惊呆了。心想，我想逃离你时，你倒是紧密纠缠我，我寻找你时，你却处处不见了。就连那恐怖的蛇都被杀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再有恐怖的感觉，所有的事情连起来，是有点稀奇古怪，但是越来越不恐怖了，我感觉我正在接近事情的真相，我相信这种直觉。

对了，人们是怎么发现蛇的。据说是，那位包子大妈的前夫在公安局，儿子用的是质量上好的手机，据说也是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苹果手机。父亲通过私自动用设备，gps定位找到了这条蛇。也是这位父亲想办法拖延了其他警察，这位父亲私自找来屠夫等人，最后好不容易才制服蟒蛇。最后在蛇肚子里发现了不止一部手机，有老式的大哥大和传呼机残片，据说还有一些秦朝的钱币。不管怎样，估计警察公安叔叔有得忙了，后来有人说，那位警察父亲被开除了。没过几个小时，几乎像谣传一样的，只要能想到的，不限时间不限空间，在蛇肚里都几乎能够找到。什么月球奶酪，恐龙蛋，火星石，水星夜明珠什么的，甚至到最后似乎来自银河系范围的事物，几乎都显得十分不上档次了……这些确实不得而知了，我没有亲自看到，不敢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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