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幺妹上

36、不幸的幺妹(上)

自从黄亮被调到城里上班后，回家的时间间隔是越来越长，一周一次，两周一次，三周一次……有的事情，女人与生俱来直觉似乎是可靠的。即便如此，幺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丈夫。一有机会，幺妹就不停的叮嘱丈夫，工作不要太拼命了，要吃好穿暖，保重身体……细细数来，黄亮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今夜，注定又将是一个难眠夜。

幺妹和佳佳吃过晚饭后，佳佳便乖巧的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在田字格子里，抄写着方块汉字。自来水刚装上不久，幺妹轻轻旋动t字型的开关，白花花的水流倾泻而下，时代发展确实给生活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幺妹开始陷入沉思：小巷里的流言蜚语不会是真的吧…不会的，黄亮不是这样的人…丈夫正在努力工作，为了我和孩子，正拼命的工作，而我怎么还在这里怀疑他呢…曾经河边的树林里的誓言，我们都不会忘记的…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都没回过家，电话也没打回来过…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妈妈，爸爸好久回来啊，我的本子快写完了，我喜欢写城里的本子，城里的笔也滑一些…”

“爸爸最近有些忙，过两天就回来，准会给咱们的佳佳，带来很多很多的本子呢。”盆子里的水早已漫出来了，幺妹急忙反向转动水龙头，水流滴下一两滴，很快就停止了。

“佳佳，你在屋子里好好写作业，妈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幺妹起身，双手在胸前的围腰上，来回抹了两下。

“妈妈要快点回来哦。”

幺妹穿过街道，下完一段小坡路，在一个小店门前放慢了脚步。

“幺妹，来坐一会啊。”王大妈，正坐在一长条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招呼幺妹。

“谢谢，不用了，我还有些事。”幺妹顺便瞟了一眼，王大妈小店里玻璃柜上的红色座机电话，轻声回答道。

“这个幺妹啊，生怕我们会吃了她，这么多年来，这个凳子上连她的气气都没有一点，不信你闻闻，全是你的屎味，哈哈。”王大妈大声说着，同时往嘴里送入一颗五香瓜子儿。

“难道你闻过了，怕是你自己的屎味儿吧。那又怎样，还不是傻女人一个，照样管不住她的老公，听说啊，黄亮在外面可潇洒了……”相比王大妈，李大妈声音要小很多。毕竟李大妈不是街道上的，她没有店面，住在街道后面深深的巷子里。这年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财大气粗的气氛，已经开始慢慢盛行起来了。一个人如果没钱，一般就不能正常说话，不能正常走路；一个人如果有钱，更加是不能正常说话，不能正常走路：幺妹小时候的时代的某些优良特质似乎早已不在了。

“哈哈，肯定没有你老公潇洒吧，你老公可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哦……”王大妈似乎早已忘记，当年自己的第一任老公是怎么染上病，怎么去世的了。

“你怎么突然说起那个狗日的了呢，他的车子总有一天会开到阴沟里去的。死王婆子，可不可以不说我老公啊。”李大妈似乎有些紧张，起身准备离开。

“哈哈，要是他开车开到阴沟里去了，你以后喝西北风啊。要得，不说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坐一会儿嘛，还早呢，反正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干。”王大妈一脸的笑容，顺便递给李大妈一把瓜子儿。

幺妹尽量不去听别人的闲言碎语，但是这些话语却故意往她的耳朵里钻。以前幺妹听到这些话语，就像风一样，很快就飘过了，并不会入耳。那是因为，以前他们的言语中不会提到黄亮。现在幺妹总能在她们类似的话语中，找到自己丈夫的名字，于是幺妹对这些话语再也无法免疫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幺妹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丈夫。她故作坚定的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另外一个小店，店主并不认识她。幺妹故意走这么远，也许是害怕熟人听到模糊的电话内容，又是一堆闲言碎语。幺妹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给黄亮，寒暄两句，并告诉他给佳佳带一些文具。

“不要接！不要接！”黄亮用浴巾挡着身体，匆忙的从厕所里跑出来，头上全是白色泡沫。只是已经来不及了，仿佛黄亮越着急，艳艳动作就越快一样。

“喂…，你是不是找黄亮啊，他正在洗澡呢。”艳艳声音极其妩媚，‘喂’字特意温柔地拖得很长，十分妖媚。说完后，立即挂了电话，艳艳是个聪明人，明白幺妹没有什么筹码可以用，知道这么一句话就足够击垮她了。

黄亮身上的浴巾突然掉在地上，人也一屁股砸在地板上，一言不发。

幺妹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也傻呆了，一言不发，电话从手中滑落……

“你害怕了？你不是早答应我，和她离婚么？她迟早都会知道的……”

“我们毕竟结婚都这么多年了，你总得给点时间让我们缓冲一下吧。一周回一次，两周回一次，三周回一次，一个月回一次，半年回一次，一年回一次…这样慢慢缓冲嘛。”黄亮似乎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两眼望着窗外，不知如何是好。河边树林里的誓言，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快去洗澡，这么点小事，就把你吓到了？慢慢来！哼！你怎么老是催我！叫我让我爸爸快些提拔你！你到底是想快快高升，还是想慢慢来啊！没有我！你永远就只能当个小罗罗…”艳艳正经起来，想个领导，十分严肃。

“要得，宝贝儿，你做的对，长麻烦不如短麻烦，我这就去洗澡，就听你的，宝贝儿，你等着我……”听到高升两个字，黄亮眼前一亮，似乎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立马抓起浴巾，起身走进厕所。喷头的热水，散发出阵阵热气，哗哗的水声顿时欢快起来，黄亮竟然哼起曲儿来。

“亮子，你的脑子总是不够灵活，看来以后少不了我，帮你出谋划策了……”

“那孩子怎么办？”黄亮突然停止了小曲儿，似乎又遇到了难题。

“这还不简单么，那样的笨娃娃，直接给她啊，你难道还害怕我们生不出娃娃么？当然以后我们每个月可以给他们一些小费儿，上次的本子还是我挑选的呢……”艳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觉得自己非常有善心，同时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表情，十分满足。艳艳似乎早已知道，胜利迟早是属于她的。

曲儿又开始哼起来了，随着喷头水流的停止，黄亮裹着浴巾，准备走出厕所。兹坦分不清自己是自己还是幺妹，反正都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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