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失踪的高1生

消息的内容就不那么重要了，形同起床之后的呓语，高中生随便回了句就继续看书了。

7点整，高中生收拾了一下书本，穿上冬季校服，拿上了围脖，戴上防寒手套，夹着书包上学去了。

室外寒风凛冽，风力比先前小了一些，刮到脸上仍像刀割。高中生熟视无睹，连脖子都没缩一下，迎着风往前走，红色的围巾刮得在身后直飞。

路边的景色稀稀疏疏，就像一位现代派画师用秃笔画出来的一样，旧到没人住的公寓楼一栋隔着一栋，毫无色彩可言，有些房间的玻璃都坏掉了，剩下快要烂掉的半截褪色的窗帘还在朔风中坚持翻卷。

从郊区到市中心有八条线，到目前为止还在运行的已不到一半，这座城市就像得了不治之症，一路映入眼帘的不是灰暗的天空，就是色彩剥落的巨型广告牌。

路上安安静静，没有犬吠，也没有晨跑的，甚至连摆摊卖早餐的人都没有。

地铁站的入口倒是挺干净，明显有人打扫过。走进地铁站的时候风住了，周遭的人声响了起来。

由于缺少基本的维护费用，地铁里的宣传告示牌一片停机状态，仅留下班次表孤兀地亮着。

高中生看了一眼时间，7点16分，已经有一些人在排队，他排在了一个提包的男子后面，捧着终端继续看书。

排队的人大多面无表情，就像橱窗里的牵线木偶一样挨在一起，有人插队也没人说一句，只会窸窸窣窣地动一下，复又归于平静。车来了就少一批木偶，然后再汇集一批。排在前头的男子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队伍，高中生马上往前移了一个身位。

现在排在前面的是一个女人，她梳着枯黄的麻花辫子，牛皮制的棕色筒靴磨得鞋面发黑，白色的围巾沾了些脏兮兮的尘土，仿佛曾经跌倒过。女人手握着一个屏幕很大的白壳子手机，不时地跺一下脚，清秀的面孔透露着苦涩与烦闷。

高中生无意间看到了女人的举着的手机画面，那里停着一则很短的简讯，他扫了眼内容。

大概是招聘工作岗位失败了。

后头队伍突然有一些骚动，好多人在交头结耳，高中生竖起了耳朵，听到有人说，一艘浮空战舰正以非常低的高度从本市的上空掠过，空舰的尾部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受伤的空舰进了城市防空圈？少年下意识地把脚往外迈了一步，随即又收了回去。战争动员令还没下，全面战场还早，是谁看错了吧。

地上报纸卷飞，隧道入口一头起了风，很快就有一列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磁悬浮列车很安静地飞驰而来。

电制动下，列车慢慢停了下来，最后完全停止，流线型保压车门噗哧一声打开。

高中生上了车，站在靠门的位置。车厢里的照明不太好，灯管很暗，推测是外输电压不够。

车门关上，列车风驰电掣离去。高中生跟往常一样静静站着，只要三分钟他就到站了。

高中生姓真名理，在金星计划高级中学就读。该校创办于2x03年，迄今已有三十年历史，本省百年历史的高中近百所，这个学校资历相当浅，但教学成果却相当显著，为全国百所重点大学输送过大量的人才。

金星高中的学费并不贵，只要学生支付书本费就行，唯一要求的是学生入学素质，其分为两大块，第一部分是较高的入学分数，第二部分是相对优秀的身体素质。经过长期严格的筛选，金星高中已经成了同类学校学生心目的圣地，据说随便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校花校草级别的人物，极为养眼。

以前市民只要看到金星高中特有的白银校徽，都会对这个学生报以赞誉有加的眼神，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多人自顾不暇，除了精力旺盛的少男少女，再也没有几个人有心情对别人品头论足了。

车厢内很暖和，列车上还有人在讨论刚才掠过城市上空的空舰。

那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超级兵器，是一个大国的象征，就像古代游弋在大洋底的核潜艇一样神秘。

假如是真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军演吧。

三十年前，空军有一场实弹演习，一艘空舰中弹，隐身被破坏，由于毁损严重，无法改变航向，从而经过了某个城市上空，引起了巨大的社会恐慌。

那场演习的背景与现在的实际情况有点类似，国境线紧张，小摩擦不断，红军一艘空舰单独执行秘密任务，被窃听到情报的蓝军获悉。蓝军精心布置了一场伏击，最后一架隐形无人机成功突破空舰的防空圈，在被击落前，成功发射了一枚空对空导弹，并奇迹般地击中了空舰尾翼，迫使其撤出战场。

事后统计，蓝军被击毁的三个隐形无人机编队全部加起来还没该空舰的一角贵，不光交换比划算，还有效地阻止了红军的作战计划，观摩的军官都认为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演习。

下了车，高中生从裤兜里取出银色的校徽，娴熟地佩戴好，朝出站口走去。

学校离地铁站不远，五分钟的脚程。出了地铁，已经能看到不少的本校学生了，跟普通市民不一样，这些学生都朝气蓬勃，有说有笑，一个个充满了活力。

真理又看到了那个排队在自己前面的女人，跟自己一样，她也朝金星高中的方向走去。联想到刚才看到的消息，真理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那个发消息的人也许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擦身而过的时候，女人焦躁不安的声音传来：“这位同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找我弟弟，他一个星期没回家了，我很担心他。”女人说着把手机照片竖起来给真理看，“这是他的照片，你见过他么？”

照片上是姐弟倆的合影，女人身边站着一个弱气的小男生，下面铅笔写着名字。

女人见真理没说话，又补充道，“我弟弟是高一的，入学还没多久，学校里说他已经旷了不少课了。”

真理摇头，同年级的他认识一些，低年级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还真不知道。

“已经两个星期没回家了，怎么办才好，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女人面朝学校大门，捂着嘴巴流泪。

“我帮你问问。”

本校有3000名学生，真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有叫世界的，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模糊搜索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学生会问吧。跟一般的高中不一样，金星学生高度自治，学会生的权力很大，哪个学生没来上课，触手很长的学生会了如指掌。

说明了来意，真理很快得到了失踪者的情报。学生会还友情附送了一份资料，比如失踪者入学成绩全校倒数第三，有被同学欺负过的历史等等。

教学区在校园的中心地带，从空中俯瞰，两个以空中走廊相连的环形建筑围绕高200米的中央伞柱拼成了一个占地约1.5公顷的半球型建筑，实验大楼、体育馆、拳击馆、武术馆等如卫星一般位于球体的辐射线上，就跟绕着太阳旋转的行星一样。没有手持终端的寻路指引，一年级新生要摸清楚自己班级所在，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真理到了地势极偏的一（20）班，叫住了一个要进门的男生，说明了来意。

对方见真理大老远过来找自己，吓得脸色刷白，结结巴巴地告诉他，自己班上没有这号人，要不去隔壁问问。

被学生会捉弄了，真理很快得出了结论，在被好奇的一年生环绕之前，真理快速离开了。

在教导处，真理碰到了跟教导主任闲谈的机甲课老师徐谦，又被拿最近校外打架的事训了一通。等回班的时候点名已结束，历史老师正在为上星期模拟考没考过二班的事发飙，她看到真理迟到，足足晾了他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