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机械头颅

刚刚入夜，复仇者们都从试炼之森回到了医院外区，白天还冷冷清清的的白色建筑群，慢慢地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黎麓正在行走的这条街道上，更是热闹非凡。

格鲁尔在前面领路，黎麓一脸平静地跟在后方，身旁是一脸担忧的凌若，而金则一副看好戏的可恶表情和安妮走在最后。

几人的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在这个大家齐心合力对抗僵尸的世界，切磋还是比较少见的一件事，所以看热闹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凌若他们四人在这天极医院还比较出名的样子，这更激发了人们的热情。

在旁观者的议论当中，黎麓成了不知死活挑战向年轻一代的强者挑战的傻瓜。但刺耳的议论声，却丝毫没有影响黎麓的心情。

黎麓在努力调整着呼吸，配合着有节奏的步伐，让自己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既然一时冲动接受了挑战，那么想再多也没有用了，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打败格鲁尔，真正地打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你刚才怎么说出了那种话？”凌若在旁有些责怪地说道，“这下子格鲁尔不会手下留情了……”

“我不需要他手下留情！”黎麓淡淡地道。

“要不你还是不要和他切磋了吧。我知道你很有天赋，只花一天时间就自己摸索出了灵能的使用方法，还独自打败了黑毛僵尸。但是，格鲁尔跟那些僵尸是不一样的。我从小到大和他一起练习，对于他的强大，我是最了解的。你这样一个新手，是不可能打败他的！”

“……如果我打败他了怎么办？”

“……咦——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说我不可能打败格鲁尔吗？”黎麓扭头看向凌若，露出坚定的目光，“但是，我觉得我能打败他。我们的意见不一样，那么我们就来打赌吧。如果我要是赢了，你准备怎么办？”

“诶？咦——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你要打赌，我也……”

凌若露出可爱而慌乱的样子。她只是好心想要劝黎麓，却被黎麓的应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黎麓叹了口气，回过头，继续调整着心情，道：“对不起……我太焦躁了，所以说了些奇怪的话，你不要在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是绝对不能退缩的！我的目标是比这更困难百倍的艰巨任务，如果在这里我就退缩了，那我还谈什么回到联盟？我还怎么有资格去拯救那个我必须拯救的人？”

“……是吗……明白了……”

或许是黎麓显露出来的决心过于强大，凌若放弃了对黎麓的劝说。

“那么……加油吧！虽然我和格鲁尔比较熟，不过那个家伙，性格太恶劣了，你要是能好好教训下他，就再好不过了。”凌若对黎麓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会的……”黎麓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之前黎麓接受了格鲁尔的挑战，但当时的街道上显然是不适合战斗的，所以，黎麓跟着格鲁尔前往他口里的决斗场。

在人群的簇拥下，他们来到白色建筑群间那四个小广场其中的一个。

这个小广场与其它三个不同，它的中央有一个钢铁制成的头颅形状的屋子。很多看起来很厉害，浑身充满杀戮气息的冒险者在这屋子进进出出。黎麓曾经想要进入其中，却被拦了下来。这里似乎是只有具有了一定地位的人才能进入的高级场所。

这次又来到这屋子前，黎麓再次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奇特的建筑。它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机械的头颅，头颅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装置，复杂的构成看起来似乎有许多功能，但是这些装置都是冰冷且静止的，让黎麓不由得觉得它们只是摆设罢了。事实也好像就是如此，那些装置里有一些似乎是相当恐怖的武器，但是下面来往的人们却对那些丝毫不在意，而是不断通过机械头颅嘴张开所形成的大门进出头颅的内部。

跟在凌若和格鲁尔他们四人身边，黎麓这次很容易地就进入这机械头颅当中，可见凌若他们几个是这里的常客。

到底是什么样用途的建筑会建成这种奇怪的风格？而且这里似乎还有决斗场……有些想不明白的黎麓只好默默地跟着他们走着。

穿过一条不算太长的甬道，他们直接来到一个电梯旁边。这种古老的设施黎麓在联盟也是很少见到的。联盟那里是立体化的城市，并没有封闭的高层建筑，而地底则是禁止进入的地区，所以，一般人不管想去哪里，都可以使用悬浮圆舱方便地到达。

这钢铁头颅内部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小很多，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是个入口罢了，真正的功能区应该在地底深处。

几人乘坐上电梯，黎麓稍稍松口气。那些一路跟着冷嘲热讽看热闹的人群总算没有继续跟过来，看来这种高级区域也有它的好处。那些人虽然无法动摇黎麓的斗志，但毕竟会让他也觉得有些不爽，现在甩开了他们，总算轻松了不少。

电梯门关上，然后轻轻一震，开始缓慢地下沉。外界的嘈杂一下子被隔绝在外，几人仿佛陷入了什么幽闭的空间。

“小子，是不是害怕得喘不过气来？”格鲁尔充满恶意地嘲笑道。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把你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也许……该把你头上那奇怪的三簇毛去掉，换一个正常人的发型？”

“喂……别乱说话了！”凌若紧张地拉了拉黎麓的衣角。

“糟糕，他完蛋了！”金无力地用手扶着额头，“他竟然说起了格鲁尔的发型，这可是格鲁尔最讨厌的事情啊！”

“小子……”格鲁尔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完全收敛，声音低沉压抑到仿佛从地狱深处渗出，“……我会让你后悔你说过的这些话的……”

“我拭目以待。”

对于决定的事，黎麓不想反悔，也不想给自己留什么没用的余地。所以反正都得罪了，不如得罪得狠一点，如果这样能让格鲁尔因愤怒而失去理智，那就赚大了。

电梯门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半球盖，墙壁和地。大厅里排放着吧台和桌椅，锻炼的器材，还有些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装置。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地摆放在一起，数量不多的复仇者在使用着他们，给人一种热闹的感觉。

“这里是索列姆，复仇者在天极医院的指挥中心。”凌若在旁介绍道。

黎麓点了点头，他目光四处扫动，却看不见所谓的决斗台在哪。

格鲁尔慢慢地走到大厅的正中央，停下来转身面对黎麓，发出冷笑。

那里就是决斗台吗？不过就是一块空地罢了，周围连任何护栏都没有啊。

黎麓的疑惑转眼间就被格鲁尔的举动打消。

只见格鲁尔站在那片空地的中间，突然抬起头大吼一声：“把决斗台升起来，老子要和人决斗！”

随着格鲁尔的话音，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咯吱”的声音，同四周脱离开来，变成一个正方形的平台，慢慢往上悬浮，最后升到整个半球形大厅最中心的位置，静止下来。

原来这就是格鲁尔所说的决斗台，也是黎麓这一次战斗的战场——悬浮在半空中的方形平台！

在这种舞台上战斗，一定是万众瞩目的吧。如果输了，也一定会很丢脸吧。

“哈哈，小子，快上来啊！你不会是怕了吧？还是说……你其实根本连飞行都做不到吗？哈哈哈哈……”

格鲁尔站在悬浮平台上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这个人，一定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输吧。既然如此，就让他狠狠地栽个跟头吧！

黎麓露出冰冷的目光，伸手摸向自己怀里的幻笔。突然，他的另一只手一暖，已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握住。黎麓扭头看去，是凌若。

凌若脸颊微红，却是对黎麓鼓励地一笑，道：“我带你上去吧。”

是了，他们还不知道我也能飞行。黎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格鲁尔抢先让平台升上去，也是羞辱他计划的一部分。同时，对于凌若这个心地善良，一直在为他着想的美丽女孩，黎麓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感激之情。

黎麓手摸着怀中的幻笔，目光闪动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对凌若道：“那么，就拜托你了。”

凌若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上方的平台，在旁人“绯红之翼”的惊呼声中，突然一对绚丽的红色翅膀从她背后生了出来。华丽而飘逸的巨大光翼，带着飘散的红色能量粒子，缓慢地在凌若背后扇动着，衬托得她的脸蛋娇艳无比。

凌若握紧黎麓的手，脚一蹬地面，翅膀猛地往下一扇，借着一股大力，带着黎麓飞了起来。

握着凌若的手，在空中飞翔，仿佛间黎麓又想起了刚来这里被凌若拉着飞到天空躲避人群追捕的场景。他抬头向凌若看去，只见凌若也低头给他一个会心的笑容，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黎麓愣了一愣，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被凌若拉着，慢慢落到了平台上。格鲁尔一直用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狠狠瞪着他们。

“自己小心点。”

凌若松开了手，对黎麓一笑，然后飞下了平台。

黎麓握紧怀中的幻笔，突然感觉信心百倍。

“小子，连飞行都不会，还要女人来帮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格鲁尔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看来刚才凌若和黎麓的亲密举动把他刺激得不轻。

“废话少说，开战吧！”黎麓从怀中掏出幻笔，指向格鲁尔。

“哈哈——那就是你的灵具吗？能量真是弱得可以！”

格鲁尔一边发出毫不留情地嘲弄，一边拉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一个猛虎雕纹的土黄色臂铠，臂铠散发出与黎麓的幻笔截然不同的浓烈灵能波动，惹得周围旁观人群惊叹不已。

“他的笔，连能量都没填充满吧？”下面观看的金有些意外地道。他本以为能在青毛僵尸收下支撑那么久的人，应该有很强的力量的。

“我刚见到他时，他只有一只比现在还要弱很多的灵具笔，而且也不懂什么运用能量的技巧。老实说，他当时能独自杀掉一只黑毛僵尸，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也不知道，他现在变强了多少，能不能抵抗格鲁尔。”凌若显得忧心忡忡地说道。其实格鲁尔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她理应支持格鲁尔的，但黎麓毕竟是因为她而被格鲁尔挑战的，而黎麓给她的印象又比较弱小，这让她不禁关心起黎麓来。

四周的墙壁上突然一亮，在四个对称的方位，出现了四个大屏幕，将那个悬空决斗台上的情形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格鲁尔狞笑着将右手按向左臂的臂铠，然后仿佛从中拨出一般慢慢在手中形成一把半身长的弯刀。弯刀由凝实到极致的土黄色能量组成，看起来坚硬无比，格鲁尔用它在臂铠上敲了敲，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周围人也为他这个举动发出一阵欢呼声。

黎麓却不动声色地，挥笔在空中疾舞，每一笔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如同实质般的线条，线条渐渐增多，仿佛骨骼般慢慢构成了一只大雕的形态，然后光芒猛地扩散，一只大白雕出现在黎麓的身前。这是黎麓想到的最能增强威力而又不影响形态的方法了。

“这种是……操控模拟生物来进攻？”凌若还是第一次看到黎麓的大白雕，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金，这种操控的难度，比起你的战斗方式，也不遑多让吧？”

“不，那好像比我的还复杂些吧……”金微笑着，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果然……没有那么弱呢！”

台上两人静静对峙着。

格鲁尔弯刀在手心旋转，发出道道寒光。

黎麓身前的大白雕也缓缓扇动着翅膀，黎麓冰冷的目光仿佛穿越大白雕虚幻的身体，从大白雕眼睛的位置射了出来。

突然，同一时间，两人动了起来——

“死吧！”

“吃我大雕！”

格鲁尔和大白雕同时冲了出去。

激战，在这一刻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