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捡垃圾？不，这是考古！

辐射尘打着旋儿掠过龟裂的地表，发出呜咽般的低鸣。第七能源塔庞大的锈蚀身躯在灰黄的天幕下投下沉默的阴影，如同一个垂暮的钢铁巨人。林默站在塔底那扇如同远古巨兽獠牙的合金闸门前，掌心紧贴着冰冷粗糙、布满铁锈的金属表面。

他指间那枚“觅空仪”罗盘，正疯狂地震颤着！中心那根纤细的指针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死死指向能源塔深处某个方向，旋转的力度几乎要把罗盘本体都带飞出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空间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透过厚重的金属塔壁，清晰地传递到林默的感知中。

“果然…捡到宝了。”林默嘴角咧开一个近乎贪婪的弧度，眼中那点玩世不恭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如同发现金矿矿脉般的兴奋。他手指在青囊戒上一抹，觅空仪消失不见。

“什么废弃能源塔？李哲那个蠢货…”他嗤笑一声，手指用力在冰冷的塔壁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这下面埋着的…分明是个快散架的‘位面传送门’零件啊！”

这念头一起，林默整个人都精神了。他绕着巨大的塔基走了一圈，像在丈量自己刚到手的大庄园。最终，在塔身背风面一个被巨大断裂管道半掩着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维修通道口前停下。厚重的合金门早已锈死，边缘的密封条老化脱落，露出一道足以容纳一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浓烈的铁锈、机油和某种陈腐的金属气味。

“嗯，就这了，VIP入口。”林默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评价一家高档餐厅的后门。他弯腰，像条灵活的泥鳅，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通道内部比外面更黑，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脚下是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工业油污混合物。只有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那是塔内某个尚未完全失效的应急光源。

林默刚往里走了几步，黑暗中，一阵极其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突然响起！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密集得如同潮水涌动！

唰！唰！唰！

数道快如闪电的、带着腥臭劲风的黑影，猛地从通道两侧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构件和管道缝隙中激射而出！直扑林默的头颈要害！

是辐射蝎！而且是变异的！每只都有脸盆大小！深褐色的几丁质甲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覆盖着诡异的荧光绿斑纹，显然饱受辐射滋养。它们尾部高高翘起，末端那根闪烁着幽蓝寒芒、一看就剧毒无比的锋利尾针，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黑暗！

“嚯！夹道欢迎？够热情啊！”林默怪叫一声，身体反应却快得惊人！他没有丝毫后退，反而迎着最先扑来的那只最大号蝎子，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贴着布满油污的地面向前滑出！

那只大蝎子狰狞的口器和闪着蓝芒的尾针，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掠过！

就在错身的刹那，林默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没有使用青囊戒，只是五指箕张，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墨绿色光晕——那是他修炼《乙木长春诀》后凝聚的、微弱的乙木灵气！

噗嗤！

那只大蝎子坚硬的甲壳，在林默那看似随意的一抓下，如同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的黄油，瞬间破碎！林默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扣进了蝎子头部下方、连接躯干的薄弱关节处！他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只脸盆大的辐射蝎，脑袋连同小半个躯干，竟被他徒手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粘稠的、散发着强烈辐射和腥臭的墨绿色体液喷溅而出！

“啧啧，爆浆了都，真不讲究。”林默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粘稠的液体，随手将还在抽搐的蝎子残躯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同伴瞬间被秒杀，似乎激怒了剩下的辐射蝎！黑暗中更多的“沙沙”声响起，数只蝎子从不同角度再次扑来！尾针的幽蓝寒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没完了是吧？”林默眉头一挑，这次他连躲都懒得躲了。体内那缕微弱的乙木灵气加速流转，汇聚于双脚。

只见他脚下步伐突然变得极其诡异，如同踏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在狭窄、油污遍布的通道内左摇右晃，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每一次晃动，都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蝎子致命的扑击和尾针穿刺！那些快如闪电的攻击，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一只蝎子的尾针擦着他肋下刺空，林默顺势一个矮身旋步，右肘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蝎子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

那只蝎子如同被重卡撞上，坚硬的甲壳瞬间凹陷，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嵌进了旁边的金属垃圾堆里，汁液横流，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只蝎子从头顶的管道缝隙扑下，林默头也不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脚支撑，右脚如同鞭子般向后猛地一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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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鞋底精准地踹在蝎子下扑的腹部，那只蝎子惨叫着被踢飞出去，重重撞在通道顶壁上，甲壳碎裂，摔落在地抽搐不止。

剩下的蝎子似乎被这凶残利落的手段彻底震慑住了，进攻的势头明显一滞，发出不安的嘶嘶声，开始缓缓后退。

“这就怂了？”林默站直身体，拍了拍根本没沾上多少灰的工装外套，一脸意犹未尽，“刚才那气势呢？不是要给我做全身针灸吗？来啊，继续，我还没活动开筋骨呢！”

他甚至还朝着黑暗中那些闪烁着幽绿复眼的位置勾了勾手指，表情极其欠揍。

蝎子们彻底被这“凶人”吓破了胆，“沙沙”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

“切，没劲。”林默撇撇嘴，抬脚踢开挡路的一只蝎子尸体，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通道尽头的光源，来自一个巨大的、如同厂房般的塔内空间。穹顶极高，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和早已熄灭的巨型照明阵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油污、铁锈和一种…奇异的、类似臭氧混合着腐朽金属的陈旧味道。应急光源只有寥寥几盏还在苟延残喘，发出昏黄摇曳的光，将巨大的机器残骸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林默的目标很明确。他再次唤出觅空仪，指针在这里震颤得更加疯狂，直指空间中央，一个被巨大断裂管道和扭曲金属框架半掩着的、如同小山般的金属结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油污和金属碎屑走过去。当拨开几根锈蚀的粗大电缆，看清那“小山”的真面目时，饶是林默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严重扭曲变形的环形结构！直径目测超过二十米！构成环体的是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泛着深沉哑光的暗银色金属，即便在昏黄的光线下，也流转着一种内敛而神秘的光泽，与周围锈迹斑斑的普通合金截然不同！环体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蚀刻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某种能量传导矩阵，其精密程度远超磐石堡垒已知的任何科技！

此刻，这巨大的环形结构如同遭受了灭顶之灾，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中间生生撕裂、扭曲！巨大的裂口处，断裂的金属茬口狰狞地翻卷着，露出内部更加复杂精密的、如同水晶簇般层层叠叠的能量晶格结构。许多晶格已经碎裂、暗淡，如同死去的星辰。断裂的环体被几条比人腰还粗的、锈蚀断裂的合金管道死死压住、贯穿，深深嵌入地面。整个结构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油污和蛛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破败。

但林默的感知却异常清晰！那微弱而坚韧的空间脉动，正是从这个巨大环形结构的核心处散发出来的！即便它已经损毁成这个样子，其核心似乎仍在某种低功率状态下，极其顽强地维持着一丝空间锚定的功能！

“嘶——”林默围着这巨大的残骸转了一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垃圾’分量够足啊！”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如同最吝啬的守财奴发现了失落的金山。

他立刻开始动手。没有重型机械？没关系！他像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巨大的金属垃圾山里翻找起来。乙木灵气带来的身体强化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沉重的锈蚀金属板？掀开！扭曲的合金框架？掰弯挪走！断裂的粗大管道？用找到的废弃液压钳硬生生剪断！

“这玩意儿…好像是某种超导线圈基座？啧，锈死了，当垫脚石不错。”

“哟！这齿轮够大，留着，回头打磨打磨，给我那‘垃圾处理站’门口当镇宅石狮子！”

“这管道…嗯，材质还行，截一段下来，说不定能当个花盆架子…”

林默一边清理，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真是在清理垃圾，顺手捡点破烂。但被他“随手”丢到一边的“破烂”，随便拎出一件，放在堡垒的旧货市场都足以引起小范围的轰动。

清理工作异常艰难。巨大的环形结构被埋得太深，压得太死。林默忙活了小半天，累得满头大汗，破工装彻底被油污和灰尘染成了迷彩色，才勉强清理出环形结构一侧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露出了更多断裂扭曲的暗银色金属和碎裂的水晶能量晶格。

“呼…这体力活…比打蝎子累多了。”林默一屁股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巨大齿轮上，抹了把汗，从青囊戒里摸出个水灵灵的异界果子，“咔嚓”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水总算缓解了些疲惫。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塔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能源塔外。

“嗯？这么快就有人来‘参观’我的垃圾场了？”林默眼神一冷，几口啃完果子，随手将果核精准弹进远处一个废弃的油桶，发出“当啷”一声。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烟，快速退回到通道入口附近，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那辆破旧的履带工程车旁，停了一辆涂着堡垒官方标志的轻型悬浮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堡垒官方派来的那个专员，另一个则是个穿着灰色研究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老者手里拿着一个类似盖革计数器的仪器，正对着能源塔和周围的地面扫描着什么，眉头紧锁。

专员则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林默的身影。

“老王，你确定这读数没错？”专员看着老者仪器上不断跳动的、远超安全阈值的辐射数值，声音有些发紧，“林先生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着？”

被称为老王的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忧虑和不解：“辐射值严重超标，尤其是伽马射线和中子流…这地方根本不适合任何生命体长期停留！更奇怪的是…”他指着仪器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小型能量波动峰值，“塔内似乎有非常微弱的、非标准的能量反应…时断时续，无法识别来源。那位林先生…他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专员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他就说要收破烂…可这塔里除了锈铁疙瘩还能有什么？总不至于真在里面建垃圾处理厂吧？”

“收破烂？”老王研究员一脸荒谬，“在这种辐射地狱里收破烂？他不要命了？”他担忧地看着巨大的能源塔，“不行，得想办法联系他，至少让他先出来做个辐射剂量检测！这种辐射暴露，短时间可能没事，积累下来会要命的！”

两人正说着，能源塔底部那条狭窄的门缝里，慢悠悠地晃出来一个身影。

正是林默。他身上的工装外套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子，看起来狼狈不堪，但精神头却好得出奇，甚至还哼着小调。

“哟？王工？专员？这么快就来视察工作了？”林默笑嘻嘻地打招呼，仿佛刚从自家后院散步回来，而不是从辐射超标的死亡禁地钻出来。

专员和老王研究员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现，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他的状态和话语弄得哭笑不得。

“林先生！您…您没事吧？”专员赶紧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扫视，想看看有没有辐射灼伤的痕迹。

“我能有什么事？”林默摊摊手，一脸无辜，“好着呢！里面宽敞，就是灰大了点。”

老王研究员则举着手里的辐射检测仪，紧张地对着林默上下扫描。仪器屏幕上的辐射剂量读数瞬间飙升到危险的红色区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警告！目标体表辐射沾染严重超标！建议立即进行净化处理！”冰冷的电子音不断重复。

专员和老王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先生！您…”专员声音都变了调。

老王更是急得直跺脚：“快！快上车！回堡垒医疗中心！必须立刻进行全身净化！这剂量…这剂量会引发急性放射病的！”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工装，又看了看老王手中尖叫不停的仪器，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你说这个啊？”他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顿时扬起一小片带着辐射的尘雾，把专员和老王吓得连连后退。“小意思，习惯了。在蚁民区捡垃圾，哪天不沾点这玩意儿？死不了人的。”他甚至还抬起胳膊闻了闻，“嗯，就是味道有点冲，回头洗洗就好了。”

习惯了？蚁民区捡垃圾？死不了人？

老王研究员看着林默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再看看仪器上那触目惊心的读数，感觉自己的科研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人的身体是什么材料做的？百毒不侵吗？

“可是…林先生，塔内还有异常能量反应…”老王不死心，指着仪器上那个微弱但持续闪烁的峰值。

“能量反应？”林默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能量反应？哦！你说那个啊！”他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来，“估计是我刚在里面拆废铁，不小心碰着哪根老化的电缆了吧？呲呲冒点火星子，很正常嘛！放心，我有分寸，炸不了。”

拆废铁？碰着电缆？呲呲冒火星子？

老王研究员看着林默那张写满“真诚”和“无辜”的脸，再看看他身后那座沉寂如同坟墓的巨大能源塔，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跟这位林先生交流，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专员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但偏偏人家在拍卖场展现过非人的手段，现在又在超高辐射环境下活蹦乱跳…他还能说什么？

“咳咳…林先生没事就好。”专员干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实验室那边设备调试还需要您确认一下…”

“设备啊？”林默摆摆手，一脸不耐烦，“你们看着弄就行，标准配置嘛，能用就行。我忙着呢！”他指了指身后的能源塔，“刚发现里面有几块大铁疙瘩造型不错，准备拖出来当艺术品，正缺人手呢！你们要是没事，留下来帮我搭把手？”

拖大铁疙瘩当艺术品？在辐射超标几十倍的地方？

专员和老王研究员的脸瞬间绿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林先生您忙！您忙！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专员拉着还欲言又止的老王，逃也似的钻回悬浮车，引擎轰鸣着，卷起一片辐射尘，迅速消失在废土尽头。

看着悬浮车消失在视野里，林默脸上那副惫懒的表情瞬间消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意念微动，体内那缕温润的乙木灵气缓缓流转过手臂。一层极其淡薄、肉眼难辨的墨绿色微光在皮肤表面一闪而逝。皮肤上沾染的那些带着辐射的油污和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纷纷脱落。

“乙木灵气…果然能一定程度上中和辐射侵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发现让他对探索塔内那个“大宝贝”更有信心了。

他转身，再次钻回黑暗的通道。这一次，他脚步轻快了许多，嘴里哼着的小调也带上了一丝愉悦。

“捡垃圾？呵。”他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塔内回荡。

“小爷我这叫…抢救性发掘失落文明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