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波澜！

渭水北岸，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和马头。

二十万突厥骑兵铺满了河滩，一直蔓延到后面的山坡上，根本看不到边。

战马的嘶叫声混在一起，隔着几百米宽的河面传过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对岸就是长安城。城墙看得清清楚楚。

长安城里，守军加起来不到一万人。

老百姓全慌了，街上乱成一团，有人抱着包袱想往南跑，被巡街的武侯拦了回来。

宫里传出一道死命令。

李世民坐在太极殿里，脸色平静得吓人。

“传令。”他说，“长安六扇城门，全部打开。”

下面的文官差点跪了：“陛下！城门大开，突厥人冲进来怎么办？！”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照做。”

“还有。”他接着说，“城墙上，一个人都不准留。所有守军，全部撤下来。”

命令传下去，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疯了。

但没人敢违抗。

半个时辰后，长安六扇巨大的城门，吱呀呀地全部敞开了。从城外看进去，能直接看到城里空荡荡的大街。

城墙上一片死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李世民站起身。他没穿铠甲，就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他走到殿外，翻身上了一匹白马。

“雷炎。”他喊了一声。

雷炎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大唐制式的重弩。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都是天策府里身手最好的。

七个人，七匹马。

李世民一抖缰绳，白马小跑起来，直接出了太极宫，穿过朱雀大街，朝着敞开的明德门走去。

街上百姓全看傻了。

皇帝就带了六个人，穿着龙袍往城外走？

老皮带着几百号血卫，正守在明德门里面。他看着李世民骑马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陛下！您这是”

李世民勒住马，看了他一眼：“守好城门。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

老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世民一夹马腹，七匹马冲出城门，上了官道，直奔渭水桥头。

河对岸的突厥人看到了。

颉利可汗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眯着眼睛看着南岸。他看到长安城门大开，看到七个骑马的人从城里出来，越走越近。

最前面那个人，穿着一身黄袍。

“那是唐朝皇帝？”颉利可汗旁边一个部落首领惊呼。

颉利可汗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对岸，脑子里飞快地转。

城门大开，皇帝亲自出来，只带了六个人。

这绝对是埋伏。肯定有诈。

“可汗！”一个满脸横肉的悍将兴奋地喊，“让我带人冲过去，把唐朝皇帝抓回来！”

颉利可汗抬起手：“等等。”

他不敢动。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

七匹马停在了渭水桥的南头。李世民勒住马，隔着河看着对岸黑压压的大军。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洪亮，顺着河风传过去：“颉利！你与朕有盟约在先，今日背信弃义，率军犯境，是何道理！”

对岸的喧哗声小了一些。

颉利可汗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李世民敢这么跟他说话。

那个悍将忍不住了。他觉得这是天大的功劳，皇帝就在眼前，只要一箭射过去

他悄悄举起手里的弓，搭上一支箭，瞄准了对岸那个黄色的身影。

他刚把弓拉满。

雷炎动了。

他甚至没有仔细瞄准。现代狙击手的那种直觉，已经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他端起重弩，抬手就扣动了弩机。

“嘣！”

一声闷响。

弩箭划过河面，快得像一道影子。

下一秒，那个悍将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弩箭从他眼眶射进去，从后脑穿出来，带出一蓬血和脑浆。

他手里的弓掉在地上，人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突厥前军，瞬间死寂。

所有人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向对岸那个端著弩的黑甲将军，后背直冒寒气。

这么远的距离，一箭爆头？

颉利可汗的脸色彻底黑了。他咬著牙，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这绝对是诱敌，对面肯定藏着大军。

但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二十万大军看着，他要是被七个人吓住，以后就别混了。

他挥了挥马鞭。

“派五千人，从浅滩蹚过去，试探虚实。”

命令传下去。五千突厥先锋骑兵冲下河滩，战马踏进冰冷的渭河水，朝着南岸冲过来。

河水不深，只到马肚子。但水流不慢，战马冲锋的速度被拖慢了很多。

李世民看着河面上黑压压冲过来的骑兵，没动。

他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老皮带着几百名血卫，从城门方向冲了过来。他们没有列阵，没有举盾，直接冲到河滩边。

“兄弟们！”老皮提着斩马刀，吼了一嗓子，“下水！”

他第一个走进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他的腰。

几百个血卫跟着他，全部走进河里，迎著对面冲过来的骑兵走过去。

双方在齐腰深的水里撞在一起。

血卫的打法，让突厥人懵了。

一个突厥骑兵挥着弯刀砍过来，老皮根本不躲。他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刀，甲片崩裂，血溅出来。但他同时伸手，一把抓住那个突厥人的腰带，猛地把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摔进水里。

老皮死死按著那个突厥人的脑袋，把他按进河底。那个突厥人拼命挣扎，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过了十几秒，不动了。

周围全是这种画面。

血卫士兵被弯刀砍中，被长矛刺穿，他们好像感觉不到痛。他们只想着一件事——把对面那个人弄死。

河水很快被血染红了。

几个突厥骑兵看着眼前这群浑身是血、眼神疯狂的人，手开始发抖。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跟一群厉鬼拼命。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血卫士兵被长矛刺穿了胸膛，钉在水里。他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

那个士兵突然睁开眼睛。他双手抓住胸前的长矛杆，咬著牙，一点一点把长矛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血。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举起手里的刀，继续朝最近的突厥人走过去。

“鬼鬼啊！”

一个突厥士兵尖叫起来。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五千先锋骑兵看着水里那些“死而复生”的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调转马头，拼命往北岸逃。河里太挤，马撞马，人踩人，乱成一团。

颉利可汗站在北岸，看着逃回来的残兵，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又看向南岸那七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认定了。长安城里那大开的城门后面，绝对藏着几十万这种杀不死的怪物。

他怂了。

他派人过河，一个使者举着白旗，骑马蹚水来到南岸。

使者下马，跪在李世民面前：“可汗说只要大唐给予财物，我军即刻退兵。从此两国重修旧好”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走到使者面前。

使者吓得浑身发抖。

李世民举起剑，一剑斩下。

“咔嚓！”

使者头上的金冠被斩成两半，掉在地上。

“回去告诉颉利。”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大唐，不赔款，不和亲，不结盟。要打，就过河来打。”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

颉利可汗听完回报，看着对岸那个手持长剑、站在血水河滩边的唐朝皇帝，最后一点胆气也没了。

“撤兵。”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二十万突厥铁骑，来得快，退得更快。黑压压的大军调转方向，朝着北方原路返回，扬起漫天尘土。

渭水北岸，很快就空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退去的敌军，长长吐出一口气。

雷炎放下重弩，手心里也全是汗。

老皮从河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血和河水混在一起往下滴。他走到李世民身后，咧嘴笑了：“陛下，这帮草原狼，也就这点胆子。”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浑身是伤、却一个个挺直腰板的士兵。

长安城，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