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东区炼狱

东区的空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沉曦还没靠近战场，那股混合着烧焦、血腥和腐臭的气味就扑面而来。他在南区经历过火雨焚天的场面，见过上万只腐尸瞬间汽化的惨烈，但那种味道和东区完全不同。

南区是焦糊味，是火焰焚烧一切后的刺鼻气息。

而东区，是腐烂。

那种深入骨髓，象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腐臭，混合着鲜血的腥甜和硝烟的呛人，在空气中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沉曦皱了皱眉，京都律动制服的自动清洁功能在疯狂运转，过滤着空气中的有害物质，但那味道实在太浓了，连制服都挡不住。

他加快脚步，风暴战靴踏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

越靠近战场，周围的景象就越触目惊心。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半已经坍塌，钢筋混凝土的废墟堆成小山，有些还在燃烧，浓烟滚滚。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裂缝，黑血汇成的溪流在坑洼间蜿蜒流淌，踩上去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间，车窗碎裂，车门上满是爪痕和黑血手印，座椅上散落着破碎的装备和空药瓶。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

人类的尸体。

他们穿着军方的黑色作战服，或者散人玩家的各色装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散落一地；有的被咬断喉咙，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有的浑身焦黑，已经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鲜血从他们的身下流淌出来，在路面上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

沉曦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死亡。上一世十年末世，他见过比这惨烈十倍的场景。但此刻，看着这些横陈的尸体，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

顾家。

如果不是顾天心那个老王八蛋，这些人不会死。

沉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向前。

前方街道尽头，东区防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然后，他看到了尸山，是真正尸体堆积而成的山。

腐尸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从防线前方一直延伸到街道深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黑血从尸山下流淌出来，在低洼处汇成一个个黑色的水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那是成千上万只腐尸堆积在一起才会有的味道。

而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更远处，战斗还在继续。

喊杀声、腐尸的嘶吼声、武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火光在黑暗中闪铄，法术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织，箭矢如蝗虫般飞过，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沉曦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刚走出没多远，就注意到路边一根断裂的水泥墙后面，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士兵，二十出头，穿着军方的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金色的军徽。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眼神空洞，象是被吓傻了。

沉曦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兄弟。”

年轻士兵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他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步枪，枪口对准沉曦。

“别……别过来！”

沉曦没有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年轻士兵，淡淡道：“别害怕，我是太初。”

年轻士兵愣住了。

他盯着沉曦的脸，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红了，泪水从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冲开两道白淅的痕迹。

“太……太初大神……”他的声音在发抖，“您……您终于来了……”

他放下枪，整个人象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沉曦没有催促，只是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

“先喝点水，慢慢说。”

年轻士兵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几口。

沉曦等他缓过劲来，才开口问道：“东区现在什么情况？”

年轻士兵声音沙哑的说道：“不……不太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讲述。

“战斗从中午打到现在，一直没停过。腐尸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普通腐尸、精英、变异体，什么都有。武安君带着我们硬扛了好几个小时，死了很多人……”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尸山血海：“前几道防线早没了。现在我们退到了第五道防线，但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尸山血海：“前几道防线早没了。现在我们退到了第五道防线，但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沉曦皱眉：“援军呢？其他局域没有派人来支持？”

年轻士兵苦笑：“派了。西区那边派过来一部分援军，大概两千人。但武安君又把这两千人分出去了，一队去支持内核，另一队去了北区。”

“内核？”沉曦眉头微挑，“内核那边出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年轻士兵摇头，“只是听说内核那边告急，有腐尸突破了防线，朝内核去了。武安君紧急抽调了五百人过去支持。剩下的那一千多人，去了北区。北区那边……好象也快撑不住了。”

沉曦沉默了。

南区他已经亲手搞定了，内核那里早就派明影过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北区那边虽然派了一千多人过去，但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东区还有多少人？”沉曦问。

年轻士兵想了想：“加之武安君，大概还有六千多人。但大部分都带伤，弹药和药品也快用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武安君说，如果再没有援军，第三道防线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退进城里打巷战了。”

沉曦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东区防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功勋榜上的数字。

第1名：太初——8675点

第2名：明影——2147点

第3名：武安君——189点

第4名：那罗——154点

八千六百七十五。

在南区那一波，他赚了八千多功勋点。或许可以冲击一下十万功勋点，这么算下来，还差九万一千多。

九万多，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把东区这一波腐尸全吃了呢？

对于这一点，沉曦还是比较自信的。

“兄弟。”他低头看向那个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连忙站起来，立正：“太初大神，您说！”

“回去告诉武安君，”沉曦扛起盘古斧，迈步向前，“就说我来了。让他别急着撤退，再撑一会儿。”

年轻士兵愣住了：“太初大神，您……您一个人？”

“一个人足以。”

沉曦没有回头，只是扛着盘古斧，朝着东区防线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个年轻士兵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背影渐行渐远，眼框又红了。

他转身就跑，朝着防线的方向狂奔。

“武安君！太初大神来了！太初大神来了！”

他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荡。

太初。

华夏区第一。

他来了。

东区防线，第五道防线。

武安君站在一堆沙袋垒成的临时掩体后面，战刀插在脚边，大口喘息。他的作战服上沾满黑血，左臂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右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作为这次尸潮防守战的总指挥，他没有退，一直站在最前面。如果他退了，士气就散了，防线就崩了，京都就完了。

“长官！”一个传令兵冲过来，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西区的援军已经到了，正在侧翼布防！”

武安君点点头：“内核那边呢？有消息吗？”

“还没有。”传令兵摇头，“派出去的侦察兵还没回来。”

武安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内核那边，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东区、南区、西区、北区，四个方向，任何一个方向的防线被突破，腐尸都会直奔内核。而内核一旦失守，全城沦陷，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但他现在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支持内核了。东区的压力太大，六千多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如果再分兵，第三道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北区呢？”武安君又问，“孙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传令兵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没有。北区一直处于失联的状态。”

武安君的拳头慢慢握紧。

彻底失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北区的防线被突破。二是孙将军那边已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继续派人去查。”武安君的声音低沉，“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联系上北区和内核。”

“是！”

传令兵转身就跑。

武安君抬起头，看向战场。

腐尸还在涌来。普通腐尸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其中，有更高等级的腐尸头目。

它们在等。

等他们的防线崩溃，然后再亲自出手。

武安君的脸色非常难看。

东区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五道防线，四道已经丢了。第五道防线虽然还在，但沙袋掩体被打烂了大半，拒马桩被腐尸的尸体填平，壕沟里堆满了黑血和碎肉。

六千多人，还能战斗的不到四千。弹药快用完了，药品也快用完了，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