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戚衡惜：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嘀！】

“伤余，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跑到这来干什么？”

戚衡惜站在门口，被游龙索抽出来的血痕还染在他纯白的道袍上，显得有些狼狈。

听见戚衡惜的声音，凛娟慌了。

“师，师尊！师尊别生气，徒儿什么都听你的！”

戚衡惜手中长剑一挥，一剑挑了凛娟的咽喉。

而戚衡惜面不改色：“我都快忘了你还在这，不过你已经没用了，为师送你去投胎。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

戚衡惜回头，入眼寒江月扶著孟伤余站在棺材旁边，他便一步一步走近。

“伤余，你不该来这的。”

孟伤余忍不住摇头，用失望的眼神盯着戚衡惜。

“师父，你为什么抓凛师姐，为什么要挖她的眼睛，是怕你狼狈不堪的样子被她看见吗？她是你徒弟啊，就算你把她伤成这个样子，她也口口声声唤你师尊，她自始至终都没说过恨你，说的都是遗憾，你毁掉的是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怎么忍心啊？”

戚衡惜冷心冷情，毫不为凛娟有半点动容。

如果说他杀沈叔崖时有一丝心疼，念的是师徒之情。那他对凛娟，绝对只是工具之于主人，完全冰冷。

沈叔崖、弋江南、西尘，这几个徒弟他也许真的用过心，只有凛娟，是因为声音相似集的周边。

戚衡惜在孟伤余面前站定，低头，用低沉的声音吐出温柔的句子：“跟我回去好吗？”

孟伤余微微偏头，“跟你回去，让你接着欺负我吗？”

戚衡惜冲红了眼尾，深深叹一口气，“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留在我身边，我真的不会，你教教我，我愿意听你的，你让我怎样都行，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孟伤余：“你学得会吗？”

戚衡惜：“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孟伤余，我真的...好难过。”

孟伤余甩开寒江月的手站直，对上戚衡惜的眼睛，“师父，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戚衡惜却笑了，他抬手，抚了抚孟伤余的头顶：“我所求不多，是你就好。”

孟伤余：“可我不是。”

戚衡惜：“怎么不是？你明明就是我的伤余呀。”

孟伤余：“师父，我叫楚辞。”

戚衡惜：“名字，代号而已，只要是你就好。”

孟伤余抹了一把红红的鼻尖，声音略微有些激动：“你叫他悲儿，却从来都只唤我伤余，你自己也分得很清楚，不是吗？”

戚衡惜像个木偶，显得有些滞涩：“伤余，对不起啊，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你会疼，我想对你好，可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你能不能...原谅我。”

此时系统音暴躁响起：【请宿主大人完成原主夙愿，杀了戚衡惜！】

雌雄刃已然捏在了孟伤余手里。

可他却在犹豫。

戚衡惜害怕失去，更害怕失去以后的孤寂。

没人陪他，都抛弃他。

他对白情长情守护，白情却吊着他，只想和他玩玩，他当了真，像个傻瓜一样被骗来骗去。

他对孟悲阴谲占有，孟悲却真的爱他，做替身都心甘情愿，可惜他走错一步，让他们隔上血海深仇，无论他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他想好好对孟伤余，却用错了方法，武力解决暴力镇压，让孟伤余怕极了他。

挽，衡惜，都取留住珍惜之意，可他什么也留不住。

戚衡惜又进一步：“如果我道歉，你还能原谅我吗。”

孟伤余后退一步，后脑勺撞上寒江月的肩膀，他出手，一手一把雌雄刃抵上了戚衡惜的胸膛。

“站住，不要再动了。”

戚衡惜乖乖不动，他抬眸看了一眼孟伤余身后的寒江月，眼神没有多复杂，就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他又低头望向孟伤余，“你觉得他更好是吗？”

孟伤余没说话。

戚衡惜：“他是妖界公子，你们的身份不匹配，你在临界山，是主峰护法，人人都会敬你三分，可你到了缥缈城，生杀荣辱皆系于他一身，他愿意对你好你才是个人，他若厌弃你，你连狗都不如。”

孟伤余：“我是你教出来的徒弟，金丹境的道修，不管怎样都不会过得连狗都不如。”

戚衡惜点头，好像有些欣慰：“嗯，凌风度我已经教给西尘了，西尘尊师重道看重情义，护你余生无虞是我唯一托付给他的事情，他会不遗余力执行命令，你若是过得不好，就回来找他，他不会不管你。”

孟伤余：“你说这些做什么？”

戚衡惜抓住孟伤余握著雌雄刃的手，叹息一声：“你是想要杀了我吗？”

孟伤余不答。

戚衡惜：“我知道了，我都知道的，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什么不动手呢？”

孟伤余不答。

戚衡惜：“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噗呲”一声，戚衡惜攥著孟伤余的手，将雌雄刃刺进自己的胸膛。

孟伤余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愣住了，他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了？

当他搭上神经，雌雄刃已经穿透了戚衡惜的心脏。

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孟伤余的手，滚烫的血浆让他下意识想要松手，手却被戚衡惜攥著。

开始像是针扎一样，在心尖上刺痛了一下，而后这份刺痛如穿肠毒药，迅速在每一根神经上绵延开来，心脏每一下的跳动，都牵扯出身体无法承受的疼。

眼底充盈起来，堆积的眼泪冲破眼睑，汇聚在下颌，落在戚衡惜握著孟伤余的手上。

“师父！师父不要！！”

戚衡惜却是在笑：“伤余乖，我不疼.....”

戚衡惜仙官之身，本来扎穿心脏也无大碍，可是他自己不想活了，这一击携仙官之力穿透了他的元神。

他先是倚在棺材上，后来慢慢倒了下去，他不清楚孟伤余有没有接住他，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孟伤余一定会接住他。

戚衡惜余温尚存，孟伤余问他：“师父，你傻不傻？”

他捂住戚衡惜身上的血窟窿，试图往戚衡惜身体里灌输灵力。

“不要，我不要自由了，我要和你清算，我要把你欺负我的都欺负回来，还要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关起来好好照顾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被弹出，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两全的，我恨你欺负我，可我不恨你活着.....你醒醒，你醒醒啊......”

然而戚衡惜再也不会醒了。

系统音发出不合时宜的祝贺：

【恭喜宿主大人获得自由，生命值一项彻底清零。】

孟伤余跪在地上，气得发抖。

“戚衡惜，你这个混蛋......”

戚衡惜。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执著过白情。

辜负过孟悲。

却把他能拿出的最好的样子都给了孟伤余。

好像是滥情，又好像是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