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不喜欢你了

外面明晃晃的，什么也没有。

“我看见天空的颜色变深了一点，”闻漠笃定到，“一定是月亮来了。”

竹饲又仔细盯了一会儿天空，没发现哪里的颜色有变化。

说来也怪，月亮先前一直阴魂不散，闻漠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现在特意去找它了，它反而躲得连个影子都不见。

是被闻漠全开的神力吓跑了吗？

竹饲忍着笑：“你怎么知道那是月亮？说不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星星在模仿它。”

闻漠皱起脸：“那肯定是月亮，我用我的的神格向你担保。”

连敬语都没用，看上去相当不爽。

“我没质疑你，神父大人别生气，”竹饲拉起他的手捏了捏，“生气就打我。”

闻漠缓缓拿开他的手，“我没有生气。”

“没有？那为什么你身上的光变红了？”竹饲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腰侧。

闻漠低头一看，自己周围的金光还真是变红了一点点。

他都没发现。

“还不是因为那个月亮？”

闻漠捏紧了圣典边缘，说著说著更来气了：“我说要去找它，它在天上肯定听见了，听见了居然不理我，还跑掉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全世界围着自己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话换个人讲，大概会显得狂妄。

从他嘴里出来，偏偏没有半点违和感。

先前竹饲一直在想，闻漠开了技能之后到底是什么状态。

那副博爱无疆的神性做派，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取代了意识。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闻漠压根没变。

从头到尾都是他本人。

只不过现在的他，被剥掉了后天习得的一切——

伪装、算计、分寸与忍耐。

剩下来的，是一块从未被生活打磨过的原石。

竹饲想，如果闻漠生来就是众星捧月的神明，大概便是眼前这副模样。

“该死的月亮，居然敢躲着我们教主？！简直不可理喻！”

“把它拽下来，碾成月饼，不，碾成渣！主想看它，那是它的荣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不是，你们不觉得诡异吗月亮不会是代表着死掉的人吧？冤魂？”

“别管什么机制了，没人知道神父大人身边那个幽灵是谁吗？凭什么跟主靠得那么近？”

“对啊，他居然敢拿神父的东西，还敢让神父帮他解手机密码？他怎么敢的！”

“那团空气凭什么！我要杀了他！我要取代他！”

竹饲贴离闻漠更近了些：“那破月亮太恶劣，不像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才是你最听话的信徒，对不对？”

闻漠轻哼了一声：“你也不听话，刚才还不经允许攻击别的信徒，我不喜欢你了。”

“我下次不会了，真的，那只是意外。”

“我才不信，还有，不许和我说话，”闻漠转身就走，“我现在要去把这个讨厌的月亮揪出来。”

“先别走。”

竹饲叫住他，从口袋里拿出针孔摄像头，连上手机后，别在闻漠西装领口。

“这是什么？”闻漠低头看着领口的小黑点。

“我的眼睛。”竹饲轻声回答。

“眼睛？”

闻漠一脸疑惑，看了一眼旁边的化妆镜。

镜子里，竹饲的眼睛分明好好地长在他自己身上，样子也和摄像头不一样。

“您的眼睛长得挺别致。”他说。

竹饲被他这诡异的夸奖噎了一下，只能顺着话茬说：“是很别致，你先去，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等我。”

“好的。”闻漠抬脚就跑。

“对了，你的武器”

竹饲想把斧头还给他，话还没说完，对方急匆匆地奔著电梯去了，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幽灵。

冷暴力的手段倒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竹饲只能认命，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是闻漠领口针孔摄像头的视角，他已经走进了电梯，正准备下楼。

摄像头没问题，竹饲放下了心。

app有回放功能，可以看之前停尸间的录像。

竹饲果断点了进去。

画面里的停尸间一片漆黑，只能看见一个黑影的轮廓。

那黑影缓缓移动，离摄像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能看清它的真实面貌。

“滋——”

屏幕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点。

整个画面彻底花屏，什么也看不见了。

回放损坏了？

竹饲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巧。

他们刚才在停尸间里，肉眼看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管离得多近，那怪物始终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根本看不清。

像是系统在强行干预，故意不让他们看清这东西的真面目。

“一个迟早要死的怪物，需要弄这么神秘？”竹饲咬著牙说。

既然回放看不了，他索性退出监控，重新点开上一任经理的微博。

除了最新那条动态提到过“老板”之外，其余内容都没再出现过这两个字。

下一条动态是浴缸的视频和照片：

【这世上怎么会有浴缸这么完美的事物？洗浴、睡觉、休息所有事情都能在里面完成，所有的疲惫都能在里面被彻底净化！你还在等什么？快拨打电话，订购早晶公司推出的限定款浴缸吧！

竹饲：

原来只是广告吗。

再往下翻，后面的微博全都大同小异，找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得去找老板的联系方式。

竹饲果断切到手机的短信界面。

列表最底部，有一个备注为【aaa最高级领导】的联系人。

里面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几条，发布时间在他们刚进入副本的那一天：

【你是销售部经理？】

【是是是！我是！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们部门新来的那个观赏首席，一定要给我留好了，绝对不要让他离职，不要让他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想法。】

【好的好的！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留下来的！】

竹饲目光瞬间凝住了。

这老板从一开始就盯上了闻漠？

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他家神父的确很特别，如果竹饲是老板，估计也会采用手段让他留下来。

但这绝不意味着，副本里的怪物可以随意觊觎他。

竹饲握紧手机，缓缓拎起沾满了血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