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前程往事（二）

一家名为“妙手回春”的医馆前，小女孩是遍体鳞伤的被轰出了医馆。

“杜神医，先生，求求您了，救救我爹爹吧？”

“我有银钱，我有，不够的话我把我家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什么你都可以拿去，只求您能发发慈悲救救我地爹爹。”小女孩苦苦哀求着，将额头都磕出了血，小手里攥著一小袋银钱。

“娘亲已经没了，我不能再没了爹爹，求求，求求您.....”

“去去去。”看医馆的馆丁是不耐烦摆摆手。

“杜神医说了，你那点钱都还不够你父亲所用到了一昧药材，我们这是医馆，又不是善堂，赶紧走。”

“那我学，我学医行了吧？”小女孩双眼冒着泪水的看着她，小手举起了银钱袋。

“我交钱自己学，不教也行，给我看几本医书就行。”

“嘿，你还想跟杜神医学？”那医馆馆丁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笑道。

“你这黄毛丫头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为了得到杜神医的一点指点而挤破脑袋吗？”

“你还想学？”

“去去去，别在这嚷嚷，待会宫里的二皇女可要过来拜访。”

“你跪在医馆大门前哭哭闹闹的成何体统？”

“赶紧走，再不走的话我可要动手了。”她说著还举起了手中木棍。

小女孩双眼通红，一双小手在死死握著，指甲镶嵌进了肉里。

她狼狈的撑地起身，最后再看了一眼医馆便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开。

恰巧这个时候那所谓的二皇女也是来到了。

二皇女身穿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身边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男孩，身后是几名带刀侍卫。

小男孩所穿也是非凡，价值不菲的玲珑绸缎。

医馆那馆丁见得二皇女到来，立马就是点头哈腰的笑着前来相迎。

“二皇女殿下您来了，快请，神医已在馆内恭候殿下多时。”

“有劳了。”二皇女淡淡微笑颔首。

与二皇女一行人擦肩而过，小女孩似是有所察觉什么，她猛地抬眸看向了其中一名带刀侍卫，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是...是你！”

看着那名侍卫，小女孩本就哭红的一双丹凤眼此刻是更红了，好似被鲜血浸染。

她想要扑过去，用拳头打，用脚踢，用牙齿咬，奈何是被那医馆的馆丁一脚踢飞。

“不想活了，敢冒犯大人？”

“要发疯去别处去。”

她怒骂着小女孩，旋即又赔上笑脸对二皇女笑着解释道。

“二殿下别在意，这就一个疯丫头，杀了还脏了诸位大人手中刀，我这就把她赶走。”

医馆馆丁赔笑完再看向疼得倒地起不来的小女孩后便又变了脸色。

“还不快滚！”她上去又踢了一脚，然后将其提起来往远处丢。

只不过在没人看见地方，在她挥手间，一方药方是悄无声息的塞到了小女孩手中。

“丫头，这是我偷偷看到杜神医所写的药方，这药方所治的病症与你父亲一样，当然，我也不太确定，但你若是能找到药材便试试吧。”

“你.....”看着她塞进自己衣服里的药方，小女孩是微愣著看向她。

“不只是你母亲，这几个月来我听说有不少的棺材匠都无端丢了性命。”

“丫头，别问，更别去追查，会没命的。”

医馆馆丁提醒了一嘴，旋即便是看了看四周，声音再次大了起来。

“快滚，以后可别让老娘再在医馆看到你这黄毛丫头。”说完她还啐了一口唾沫，似是十分嫌弃。

拽著被塞进衣服里的药方，小女孩看了一眼那已经走远的医馆馆丁默默的在心中道了声谢，最后是踉跄著拖着伤痕累累又疲惫的身躯往家中赶去。

她这身伤痕并不是被医馆的馆丁驱赶所打，乃是被同龄的孩子欺负所致。

母亲离去，父亲又卧病在床，家里没了顶梁柱，想吃口饭都艰难，更是被一堆孩子排斥，有的熊孩子更是给她编排起了歌谣。

“棺材棺材，棺材娘打棺来把自己埋，家中棺材四处摆，不知什么时候要把爹埋。”

这话听在小女孩耳中自然令他十分气愤。

而她的这身伤痕就是与那些熊孩子扭打所受的。

小女孩揣著药方回到家中，回到家中的她是一抹脸上泪痕，整理衣服遮住身上的伤痕这才推门进入父亲的房间。

“小舒儿回来了。”看到自己女儿，躺在床上满脸病态的中年男子是强撑笑容。

“今天有没有在学堂中好好听先生的话啊？”

“当然听了，我学了好多新东西呢，我这就背给爹爹听。”小女孩来到父亲床前握住父亲的手。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小舒儿可真厉害，将来一定会是有名的大人物.....”

房间里，小女孩的背诵声与卧病在床的父亲称赞声不断。

可惜这样温馨之下是危机累卵的病体以及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儿所支撑出来的短暂。

妻主的离去，病痛的折磨终是带走了这一位父亲。

即使小女孩几乎日日都会抽出时间到城里的仙神庙祈祷，但那仙神始终都不曾睁眼。

那一天，城外山上立了一座新坟与旧坟并排。

坟前，瓢泼大雨下，一个小女孩长跪在新坟与旧坟前，她捏得发紫的小手里紧紧的拽著一药方还有三味药材。

许久许久，她将手中的三味药材放到的新坟上。

“娘，爹爹，这是个吃人的世道，爹爹救命的药材她们就算踩碎了，拿去喂猪了都不肯给我......”

“女儿算是看明白这个吃人的世道了，无权无势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太难，拳头不硬腰永远是弯的。”

“女儿要走了，女儿没什么本事，也辜负了您二老的期望，没念完学堂，更不想去考那什么功名做官与那些衣冠禽兽站在一起。”

“女儿听说这个世界有仙人，仙人可移山填海，可与阎王抢生死簿。”

“女儿这段时间悟出了一个道理，要在这个世道不被人吃就得一步步往上爬，谁敢吃女儿，女儿便先吃了她！”

“妻主，妻主大人。”一道声音让尘舒的回忆返回了现实，她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用素手轻轻拉了拉自己袖口的少年，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见她不理会自己且脸色也不太好，许安宁没敢再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默默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