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前程往事

那是一个雨夜，雨下得瓢泼，雷鸣如山岳崩塌。

一家棺材铺中，一中年女子正在挑灯赶制一口棺椁，小院外的风伴随着雷雨吹得窗户与木门嘎吱作响，铺中的一根粗蜡被透过门缝的冷风吹得摇摇欲坠。

中年女子一边小心的以那粗糙的手遮挡着在这黑暗中唯一可散发光亮的粗蜡，一边在数着时辰赶着手上的活计。

她眼下所要打造的这口棺椁质地极硬，所用之木非简单之木，因此进度极慢。

砰砰的凿木声不知什么时候将房间内正在熟睡的一个小女孩吵醒。

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生得唇红齿白，最为惹眼的是她有着一双煞是漂亮的丹凤眼。

“娘亲。”小女孩被吵醒，她迷糊著抱着枕头来到了前厅。

见到自己女儿过来，中年女子是慈爱一笑。

“小舒儿怎么醒了？”

“是不是娘亲干活的声音太大把我女儿吵醒了？”

“娘亲这回小点声。”

小女孩揉了揉眼，随即走向了自己母亲。

“娘亲还不睡吗？”

“平时娘亲晚上都不做工的。”

看着蹲到自己身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中年女子呵呵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这口棺赶时间，明日买主便要过来取，睡不得啊。”

“而且买主给的价钱公道，娘亲既然接了，那就要把手上活计做好。”

“能给多少价钱？”小女孩似是不满看到自己母亲晚上还这么辛苦，不太高兴的嘟囔道。

听得自己女儿的嘟囔，中年女子再次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给的可多了，就这一口棺下来你爹爹的药钱就够咯。”

一听这，小女孩一双丹凤眼便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显得极为兴奋与高兴。

她可是知道的，娘亲为了请城里的杜神医来给爹爹看病，都不知道攒了多久。

“真的？”

“那爹爹是不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中年女子看到自己女儿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高兴。

“是啊，很快你爹爹就可以下地行走了，就可以陪着小舒儿了。”

“那我帮娘亲。”小女孩一听到自己父亲能很快就会好，当即就是高兴得接过自己母亲手里的粗蜡。

就这样，小女孩帮着自己母亲照明，也精准的递著各种工具一直来到了后半夜。

“回房间睡吧，就剩不多了 ，娘亲很快就可以完工。”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皮在打架，中年女子拿了块布擦了擦手到旁边舀了一瓢水咕噜的灌下了肚。

“我不困。”小女孩强打精神，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认真的看着自己母亲说道。

“学堂的先生说了，大女子做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喊苦。”

听得自己女儿非常认真的模样讲出这番话，中年女子是自豪一笑。

“好丫头，有精神。”

“行，那咱母女就熬它一个天亮。”

小女孩听得母亲夸赞，当即也是挺身而站豪气一笑。

一夜赶工，母女俩终于是在天亮时分完成了棺椁的制作。

完工的棺椁看起来就宛若艺术品，左右不差一分一毫，就连棺椁上的雕刻都是栩栩如生，从此可见中年女子的手艺是到底有多好。

擦去棺椁上的木灰，中年女子手上拿着一张图纸仔仔细细的对照着完工的棺椁，见与之图纸上一模一样，没有什么纰漏后才收了散落在地上的各种工具。

这一日，她在等，也在期望着那买主来把棺椁运走，这样的话她便可以凑够钱去请杜神医来为自己的夫君治疗。

夫君的病已经耽搁了好多年，她是真怕耽搁了时间久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可这一天是一等再等，从早上等到了中午，从中午等到了下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都不见那买主前来取棺椁。

这一下可是让她都有些急了。

这棺椁的所有材料都是那买主送来的，她干了一辈子的棺材铺，也与各种木材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虽然这口棺椁的木材她不认识，但也能看得出来此木材绝非什么廉价之木，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若不是夫君急需治疗，买主当时也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格，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接这单生意。

像她这么一个普通人，最是怕接触这等权贵，一个不好就是丢命的下场。

不过中年女子也十分自信自己的手艺，保准那买主挑不出一个理。

“唉，今日怕是不来了。”望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中年女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将店铺的大门关上。

可就在她才要将门关上之时，一双手是忽然从外边扣顶住了即将合上了大门。

来人是一个披着黑斗篷，将身形都藏在斗篷下的人，若是她不说话的话单看身形都看不出来是女是男。

“棺材可做好？”

一听这，再看来人也如当初那般黑衣黑袍，中年女子立即就开门将其迎了进来。

“好了大人，大人请移步前往过目。”

中年女子带着黑袍女子来到了停放棺椁处，待她观看了一番后赔笑着询问道。

“如何大人？”

黑袍女子看了中年女子一眼，紧接着单手微微挪开棺盖一角将手伸了进去。

伸到棺椁某处，她的手指是摸索了一下其上的雕刻文字。

在触摸到棺壁上的文字雕刻得并没错后她是突然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中年女子，一双藏在黑斗篷下的眸子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抱歉了，奉君之命，行君之令，我也无可奈何。”

“大....大人，您...您在说什么？”中年女子一听此言，再见她缓缓拔剑的动作，当即是吓得脸色一白。

出鞘的剑光在黑夜一闪冷光，伴随而来的便是一条殷红血线划过半空。

“大....大人....还请放过我....我夫女....”中年女子倒在地上死死的用双手捂住殷红的脖子，浑身抽搐著艰难吐出最后的话，双眼是慈爱的看着躲在厅中桌子下双眼发红，身体发颤的女儿身上。

“放心吧，我之所以黑衣黑袍遮身遮容就是不想再造无辜杀戮，杀你非我本意，实是需要铸棺人之血血祭。”黑袍女子一双冷漠的幽绿色眼眸静静的看着再也无法挣扎，无法颤抖，无法发出声音的中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