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秋风

william chen一家回香港后，京都的秋天就真的来了。不是日历上写的立秋，是风吹在皮肤上的那种凉，是早晚需要加一件薄外套的那种凉。沈清商站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开始泛黄的叶子。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挺著大肚子，站在这里，等著沈念出生。今年的这个时候，沈念已经会走路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指著树上的叶子说“叶叶”。

沈念一岁四个月了。她走路已经很稳了，不再摔跤，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小兔子。她追着落叶跑，踩上去，叶子发出咔嚓的声响。她蹲下来捡起一片，举过头顶，回头看着妈妈。“叶叶！叶叶！”沈清商走过去蹲下来，“这是银杏叶。秋天会变黄，然后落下来。”“黄。”“对。黄色。”

沈念把那片叶子攥在手里，跑向傅北辰，他正坐在屋檐下喝茶。她举起叶子，“爸爸，黄！”傅北辰接过来，把女儿抱到腿上。“嗯。黄色。念念会说黄了。”“黄！”沈念很得意，小脸仰著，眼睛亮亮的。

william chen发来一段视频。念安一岁两个月了，会走路了，但走不太稳，东倒西歪的，像一只小企鹅。william chen蹲在前面，张开双臂，念安笑着扑过去。配文是：“沈处长，念安会走路了。念念会说话了？好厉害。”沈清商回复：“念念一岁四个月。念安说话晚一些，男孩子正常。”

“太太说让念安和念念视频，让他们认识一下。”

“好。”

晚上，沈清商拨通了视频通话。屏幕上，william chen抱着念安，林嘉欣坐在旁边。念安看到沈念，歪著头看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沈念坐在妈妈的腿上，看着屏幕里的小男孩，伸出手指，“弟弟。”“念念会叫弟弟了！”“嗯。她最近学了很多词。”

念安在屏幕那边“啊啊”地叫着，伸手去够屏幕。william chen把手机拿近一些，念安的手拍在镜头上。沈念也伸手去拍，两个人隔着屏幕拍着手，咯咯地笑。

“他们玩得很开心。”林嘉欣笑着说。“嗯。像老朋友。”

九月下旬，银杏叶全黄了。沈清商抱着沈念站在树下，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金灿灿的，落在她们的身上。沈念伸手去抓那些光斑，抓不到，急得嘴里“啊啊”地叫。

“那是光。抓不到的。”沈念不听，还在抓。

傅北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看这里。”沈清商转过头，沈念也转过头。咔嚓一声，画面定格——金色的银杏树下，母女俩回头，沈念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这张好看。”沈清商走过来看。“都好看。”

william chen发来一张照片。是窗台上的君子兰，又开了，橙红色的花朵挤在一起。配文是：“沈处长，君子兰开了。念念的银杏树也黄了吧？拍张照片给我看看。”沈清商把刚才傅北辰拍的那张发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一条消息跳出来：“很漂亮。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带念安来看。”

“好。”

十月，沈清商恢复上班了。产假早就结束了，她又请了半年事假，现在沈念一岁半了，她决定回去。外交部的工作还是那些工作，但她的心态不一样了。以前加班到深夜是常态，现在到了五点就收拾东西走人。以前出差说走就走，现在要先看看家里的安排。副司长说她“变了”，她说没变，只是多了一个人需要照顾。

傅北辰每天接送她，早上先送沈念去周蕴兰那里，再送沈清商去外交部，然后自己去公司。晚上反过来，先去接沈念，再接沈清商，然后一起回家。沈念在车上总是很兴奋，指著窗外喊“车车”“树树”“花花”。沈清商和傅北辰轮流回答她，有时候答不上来，就嗯嗯地应付。沈念也不在意，继续指，继续喊。

“她话好多。”傅北辰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像你。”“我小时候话不多。”“你妈妈说你小时候话很多。”“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聊的？”“经常。”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

十月底，沈念一岁半了。她会说很多词了，但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最长的句子是“妈妈抱抱”，三个字，说得很清楚。傅北辰有些吃醋，“念念，叫爸爸抱抱。”“爸爸抱抱。”她张开双臂，傅北辰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她咯咯地笑。

william chen发来一段视频。念安一岁四个月了，会跑了，跑得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william chen在后面追着，喊著“慢点慢点”。念安不听，继续跑，跑进了妈妈的怀里。林嘉欣抱着他，亲了一口。

沈清商看着这段视频，把沈念抱过来。“念念，你看念安弟弟会跑了。”沈念歪著头看着屏幕，伸出手指，“弟弟跑。”沈清商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说两个不同的片语成的短语。弟弟跑——虽然语法不完整，但意思很清楚。

“念念会说短语了！”“弟弟跑。”沈念又重复了一遍。

傅北辰从书房冲出来，“什么？”“念念会说‘弟弟跑’了。两个词。”他蹲下来看着女儿，“念念，爸爸抱。”“爸爸抱。”她说得毫不犹豫。

傅北辰把她抱起来，眼眶有些红。

晚上，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念念会说短语了。‘弟弟跑’，‘爸爸抱’。念安会跑了，摇摇晃晃的。日子过得很快。”她合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沈念睡在小床上，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两边。傅北辰关了灯。

“傅北辰。”“嗯。”“你说念安下次来的时候，会不会叫姐姐了？”“会。也许还会追着念念跑。”“那念念会等他吗？”“会。她很有耐心。”

窗外的月亮很亮。今天有人说出了第一个短语，有人学会了跑，有人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新的种子。秋天到了，银杏叶黄了。等到槐花开的时候，他们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