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降温

居家躲了三四天后，有些人开始憋不住了。

对面小区是个高层，戚染用望远镜能看见大概轮廓，但看不清人的表情。

她看见几个人影在窗边晃动，随后聚集。

不久后，小区楼下出现五六个人，一个个手里拎着菜刀、擀面杖、甚至还有人举着一根拖布杆。

“他们是不是以为没事了。”

金萌萌凑过来，咬了一口牛肉干，从3楼的小窗往下看。

街道还是空荡荡的，但那些人的脚步声却很清晰。

“群里说，”金萌萌压低了声音，“楼下便利店还有货，他们想去抢。”

“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便利店第一天就被抢空了。”

“大街上有丧尸，他们没看见吗？”

“我们知道，不代表他们知道。这些怪物没进小区，他们就以为是安全的。”

金萌萌看见，那群人走到小区中央，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

没有丧尸，没有野狗。

他们开始放松了。几人加快脚步往小区大门口的便利店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群人歪歪扭扭的从绿化带里冒了出来。

他们就那么栽歪着站着，听到脚步声纷纷转头盯着那几人。

“特么的，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老大，不对劲啊。你看他们眼睛。”

“眼睛怎么了？”

没等几人反应，他们被这群丧尸扑了上去。

男人手中的菜刀砍在丧尸的肩膀上，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他被另一只丧尸扑过来咬住了手腕。

有个机灵的，举着擀面杖砸向丧尸

“啊......”

惨叫声在整个小区上空回荡。

戚染看见，有一矮个挣脱想跑，被同伴绊了一跤，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丧尸围了上去。

金萌萌捂住嘴，胃里一顿翻腾，她干呕了几下。

那群丧尸啃完站了起来，灰白的眼睛扫过周围，鼻子冲着空气嗅了嗅。

他们转身，缓慢的走向小区大门，留下地上一滩血水。

小区群，炸了。

小视频和照片疯传。

【看到没，人咬人啊。

【看到了，看到了，太可怕了。

【这是丧尸，大家千万别下楼。

【怎么办啊，家里粮食不够吃啊。

【小妹妹，哥哥家有吃的，要不要来呀？

楼下丧尸越来越多，他们拖着脚步在街道上晃悠。

不知道是几楼住户，传来一阵惨叫声，它们被引了过去，声音停了，他们又失去了目标，开始原地打转。

戚染关闭屏幕，阁楼里只剩下呼吸声。

金萌萌的手还在抖，但比第一天好多了。

她转身下楼，戚染听见电饭煲启动的声音。

戚染闭眼，意识探入那片灰白的雾气。

物资整齐的码放着，十立方米还有三成的空余。

她试着移动一袋米，头突然晕了一下，很像是低血糖的症状，眼前一阵发黑。

她睁开眼睛，喘了口气。

空间使用太消耗能量。

可又不像是体力透支，仿佛是更深层的东西，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在舌尖化开，过了十几秒，头晕缓解了。

以后空间不能滥用，关键时候要留着力气才行。

“开饭啦。”

金萌萌端着碗上来，“今天是八宝粥，我加了肉干，快尝尝。”

戚染接过，烫手的温度让她回了神。

“萌萌，你现在还怕吗？”

“其实还是有点怕。”

金萌萌坐在她旁边。

“但一想有你在，就没那么怕了。”

金萌萌缩了缩脖子。

“好冷啊。”

戚染从空间拿出一件毛衣递给她。

“开始降温了。”

“是啊，可真快啊。”

夜里，两人缩到睡袋里。

“染染，给我讲讲上一世的事吧。”

“嗯，我想想，先说我们是怎么被骗的吧。”

“嗯，好啊。”

“也是从降温开始，我们在小区里救了一对母女。我们给她们吃的，让她们和我们一起住。结果第二天醒来，咱们的物资少了一半，那对母女也不见了。你跑出去看，发现门没锁，桌子上的钥匙也不见了。”

“啊？他们怎么这样啊......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那还有吗？”

“唉，其实不想和你说这些的。”

“染染，你必须告诉我，不然以后吃亏的还是我。”

“那我说说你被打是事情吧。”

“什么，我身手这么好，怎么可能被打。”

“别激动。那是我们实在没吃的了，僵尸都冻住了，咱们出来找吃的。结果路上遇到一群人，说可以带我们去安全区。”

“然后呢。”

“我们走了大半天，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个领头的人说‘把物资交出来’。你不肯，被人用钢管砸了，肿了半个月。”

“砸我哪了？”

“后背，就是这。”

戚染拍了拍金萌萌的后背。

夜深了，金萌萌听着听着，手不抖了，她裹紧睡袋看着戚染。

原来上一世他们经历着这么多，她不要悲剧再一次发生。

当戚染睡醒睁开眼，就听见金萌萌在楼下挥拳的声音。

“染染，你醒啦。我想制定一个计划，就是我得动起来。”

“什么？”

“我们要训练起来。”

金萌萌看着窗外，地上的血还在。

“那群人，比丧尸还坏。所以我要变强。”

“我也一起。”

“你......尽量哈。”

金萌萌每天在二楼做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瑜伽垫上沾满了汗水。

“萌萌，你教我防身术吧。”

金萌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你爬个楼梯都喘。”

“所以才要学。”

金萌萌想了想。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怎么在被抓手腕时反击。”

“拇指方向是弱点，”她握住戚染的手腕，“往拇指方向拧，用力。”

戚染试了几次，力气太小，拧不动。

“你这身体......”金萌萌叹了口气，“算了，你负责用空间砸人。我负责打。”

“这是个好主意。”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嚼嚼嚼。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上结了一层雾。

金萌萌做完最后一组站起来，擦了把汗。

“明天教我怎么对付丧尸。”

“好。”

“你先练手腕力量。”

“好。”

手机突然震起来。

连续十多条，仿佛有人在另一端疯狂地按着屏幕。

【通知】全市自来水污染，切勿饮用！切勿洗漱！已有市民出现严重呕吐、发烧症状！

【紧急】多人饮用后抽搐倒地，120打不通，医院已满！

【视频】有人在拍一个浑身抽搐的人，口吐白沫，眼球上翻。镜头晃得厉害，背景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打120”，然后那个抽搐的人突然停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他扑向镜头，视频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

戚染点开，只有三秒钟的尖叫，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金萌萌吞咽口水的声音。

“染染，水......”

金萌萌终于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们喝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