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依据

游闻舟坐直：“讲。”

小何：“我往前仔细倒查到钱蓉蓉出门时，虽然确实有挺多人进出那栋单元楼，嗯，包括一楼入户门和负一负二楼的地落车库电梯间门禁，但经过仔细对比勘验，都可以初步排除他们是嫌疑人的可能，他大概率还在那栋楼里。”

游闻舟：“怎么排除的？”

“只进不出的先不说，出来了又回去的也可以直接排除，剩下的数量就很少了，还包括进去又出来的一个，毕竟工作日大半夜出门的确实没几个————

“总之一共就五人，其中一个女的，还有俩是一对年轻情侣，去的车库，走的时候又蹦又跳的显得很雀跃，好象在期待啥子，我觉得可以初步排除。

“剩下俩都是单人，一老一少，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嫌疑人跟钱蓉蓉的关系，所以也无法确定他年龄，好在他们都没遮脸，于是我对比了下钱蓉蓉主要亲属的身份信息照片，都对不上，不过出于谨慎我还是重点跟踪了一下，万一那人不是钱蓉蓉亲属，只是她相好，悄悄又是个自我感动的恋爱脑情愿为他牺牲一切呢？是吧？不能排除任何可能嘛。”

游闻舟嗯了声：“很合理，继续。”

确实，刑侦工作就是这样，除了极少数的特例事项—比如对违法所得的追缴认定，程序性事项的审查和赃款赃物去向、犯罪动机等极少数量刑情节的辅助认定—之外，都不能讲“高度盖然性”原则，必须采用“排除合理怀疑”原则，这是刑案的内核标准。

小何接着说：“所幸这两个人的情况也不复杂，很快就查明白了。

“年纪大的那个是物业的保安，穿着制服，就是那个进门又出来的，出门后到现在都还坐到门口的岗亭里，监控看得到，我倒查了下，是有个业主喊他上门，他提着手电进屋待了几分钟，然后提个系紧的皱巴巴的黑色袋子出来，那袋子还在动，保安抓住袋子用力砸了两下地板，又狠狠踩几脚，就不动了，下楼后丢尽了垃圾桶，估计是老鼠。

“年轻的那个是七楼进的电梯，手里提了满满一袋垃圾，不但是在你们进小区之前就出的门，而且出门后就去了你们刚刚点烧烤的那个摊子，现在都还在边缘那张桌子坐着，吃着烤串喝着扎啤呢。”

游闻舟：“小区监控拍得到那家烤串？”

“拍不到，我调的咱们自家系统的安防监控录像。也只能拍到边缘，人已经很模糊了，”

游闻舟追问：“我们系统安防监控不能被人黑进来吧？”

小何语气急促起来，显得有些激动：“那肯定不能，咱们可是公安内网啊，公认的高度安全网络，虽然没达到保密标准，但那只是因为咱们太多人，很多人可以查阅下载拷贝信息，但外人想黑进来？做梦呢？再说了，先不提有没得那个技术，他有那熊心豹子胆吗？”

游闻舟：“杀人肢解公然抛尸都敢，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呃，也对，但我觉得凶手肯定没那技术。而且你和玄昙躲的那地属于死角，之后一直到你们跟着钱蓉蓉进小区这段路都是盲区，拍不到你们的。”

游闻舟想起面前这台计算机桌面上的全家桶，表示认同。

凶手肯定没那技术。

小何接着说：“差不多就是这样，总之嫌疑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按道理他应该是有充足时间离开这栋楼的，但事实就是他大概率还在楼里面。”

赵玄昙接话：“呃，他该不会是信了文学作品的邪，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干脆在这栋楼里跟我们捉迷藏吧？”

小何：“耶？”

游闻舟也看向他。

赵玄昙被看的有点紧张，但仍马上说：“咱们又不可能长时间封楼，更别说长期封控交通。所以与其现在冲出去然后心惊胆战地一路狂奔逃离雾山，还要冒着我们抢先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把他拦截下来的风险，还不如就躲在这栋楼里，等到我们坚持不住再走，风险能低很多。”

游闻舟想了想，点头：“确实。”

赵玄昙：“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就是无解的阳谋啊。”

“无解？”游闻舟呵呵一声，“你把我们想的太逊了，躲楼里？这么危险的凶犯，我们直接走程序申请文书，再卡死电梯，直接对这栋楼开展拉网式搜查，逐间逐层搜上去，他能躲去哪里？都不用耗费太多精力眈误多长时间。”

赵玄昙：“呃——————那万一他在这栋楼里还有别的窝点呢？毕竟狡兔三窟嘛，到时候他硬不开门装家里没人怎么办？”

游闻舟虚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不理解什么叫逐间逐层”？文书都申请下来了，遇到不吱声的直接找师傅开锁啊。

赵玄昙：“呃，可以这样的吗？”

“废话，那点财产损失重要还是擒拿这么危险的凶手重要？”

赵玄昙：“那要这么说，这凶手确实无路可逃了，他怕是要聪明反被聪明游闻舟：“所以我觉得不太合理，太蠢了，不符合嫌疑人表现出来的一贯特点————但不管怎么说，他仍在这栋楼里是大概率事件，赵，马上联系尚支队————”

尚队的声音在他耳机里响起，打断了他的安排：“不用，我早就加进来了，一直在听着。哦对了，周局也在。”

这话一出，现场大多数民警的动作忽然都僵了一瞬。

周柱海的声音果然也在耳机里响起：“恩，我一直在。1909室现场的民警都有哪几个？自觉报名字，回来交篇检讨！一个个的，还人民警察呢，什么玩笑都开，一点素质，一点纪律都没有！”

“啊这————”

“周局我是赵玄昙。”

赵玄昙：？？？

卧槽，污蔑？

这不我的招吗？

他忙喊：“周局明鉴，这是毁谤啊！他们毁谤我！”

游闻舟：————

耳机里又传出幸灾乐祸的女声，大概是他们二大队唯一的女警小何：“你们就老实承认吧，一篇检讨而已，大不了请DS老师写一篇打印出来交咯。”

众刑警：淦！

就这么说出来，不是诚心断大家退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