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灵光一闪

赵玄昙恍然大明白。

但他紧跟着又懵了：“但————我们去现场干嘛？不是应该找物业和当年的装修施工队问问情况吗？”

“这事交给访查组的兄弟就是了，我们要去现场印证的不是这事，但也和这事息息相关。”

“怎么说？”

游闻舟：“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如果凶手不会开锁，并且拥有1804户的钥匙，那么，如果他有不得不将尸体转移到其他房间继续肢解的理由，1804户就是唯一选择。”

赵玄昙点头：“记得啊。”

“那么，这个不得不转移的理由是什么呢？”

赵玄昙被问住了：“啊这！”

游闻舟接着说：“在现场我就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不能在1802户里肢解，非要冒险转移尸体呢？是因为1802户楼下有住人，肢解尸体发出的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可1804户楼下同样有人，并且听到了他发出的动静。

“而且，人死之后没有肌张力，尸僵形成前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很难着力，俗话说死沉死沉就这么来的，如果你抗过喝的烂醉的人回家应该就体会过，所以这个迫使他转移尸体的动机，一定非常强烈，他没得选，以至于甘愿付出这么大代价。”

赵玄昙听的云里雾里。

游闻舟也不多解释，领了警车钥匙就示意赵玄昙上车，打开爆闪往目的地开去。

他瞄了眼赵玄昙的手：“骨折的骼膊快好了？”

“恩，都两个来月了，可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再过一阵子就可以开始做些康复训练了。”

“那就好————可惜，工伤假就这么被你糟塌了。”

赵玄昙：————

他哼一声，别过头去，眼泪往心里流。

他太惨了啊，谁家崽子因公负伤了还被家长摁着回去上班啊。

他们家又不缺他这点工资。

再说了工伤假也不扣工资啊。

他忍不住碎碎念。

很快到了现场附近，赵玄层感受前挡玻璃上的红蓝反光，忽然想起件事，忙提醒游闻舟：“师父，你爆闪忘关了。”

游闻舟笑笑：“不错，有长进，认识到这些细节了————但现在情况不同，我们不求隐蔽，要的就是给作案人十成十的威慑，压力给够了，说不定能逼他们露出破绽来。

“尤其是那个翻箱倒柜，但似乎没参与杀人的作案人，他的心理素质可比凶手差多了，而且正因为他没杀人，此刻承受的心理压力指不定比凶手还大，因为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这会放大他的不安，也会令他本能产生摇摆，甚至可能因此和凶手闹内讧。”

赵玄昙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顺便把警笛也给拉响呢？”

游闻舟斜他一眼：“大晚上的非必要情况下拉警笛，还是在居民区附近，你是真不怕扰民，不怕督察队明天拉你去喝茶啊。”

“啊这————”

“好了，落车。”

“哦。”

两人并肩重回现场，却没急着上楼。

游闻舟站在今早肢体落下的那片空地上，抬头看了片刻，陷入沉思。

这桩案子最大的古怪之处，就在于他们根本搞不懂凶手的动机，杀人分尸姑且不说，转移尸体与抛尸又是图什么呢？

赵玄昙：“图刺激？给自己上难度？”

“神经————”游闻舟嗤了一声，翻个白眼，跟着悚然一惊，“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玄昙一脸懵逼：“什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在琢磨你之前提出的问题，想凶手为什么要转移尸体，来到这里以后又忍不住多想了点，想他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尸。

游闻舟：————

这么有默契的吗？

这徒弟娃子硬是要得，确实是个宝才，真捡到鬼了。

驻足片刻，看了看肢体尸块留在地上的血迹，游闻舟再次移步，走进小区，来到案发单元楼18层。

出了电梯，他站在电梯间门口左右看看。

要从1802室将尸体转移到1804室，必然要路过这电梯间门口，期间只要有人出电梯，或是1806室的住户出入，他就会被当场撞破。

而四具尸体，一具都死沉不好发力了，他恐怕也没可能一次扛两具以上，那就得跑四趟。

另一名作案人那时应该在给他望风吧？

印象里，在凶手杀人、肢解尸体的过程中，曾有一名快递小哥到过18层，给1806户送包裹————他会不会看到些什么？或者监控能不能拍到点什么？

他立刻掏出警务通，让小何再重点过一遍那快递小哥出入18层电梯的监控，看看画面中能否发现什么可疑痕迹，同时试一下能不能找到那名快递小哥。

随后他蹲下打开勘察箱，现场调试鲁米诺试剂，均匀喷洒在走廊上。

未见荧光反应。

“也是，以老廖的习惯肯定不会放过走廊，他没提就是确实没发现走廊上有血迹————看来凶手还专门准备了包裹尸体用的工具，能在一段时间内有效防止渗血。”

赵玄昙：“那这不就和你会上说的冲突了吗？”

“不冲突，能暂时阻隔不代表能长时间防渗，有馀力的前提下查一查也好。”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1802室门口。

房间里还有两名痕检员趴在地上一寸寸地勘查，也是真的辛苦。

游闻舟问：“怎么样，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那俩痕检员被吓得发出一声怪叫，其中一人长呼口气：“游队，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刚到————嗯，有新的发现吗？”

“暂时没有————别说，这套房子收拾的太干净了，尤其是厨房和饭厅，简直一尘不染，头发丝都找不到几根，各种卫生死角也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只是请客吃个饭的话，不至于这么夸张吧？这得多费力啊。”

赵玄昙：“不会啊，这种事情请个保洁来就好了嘛，他们有各种专业工具，清理起来又快又干净。”

“恩？保洁？难道————”游闻舟灵光一闪，若有所思，但紧跟着又皱起眉头“不，等等，逻辑不太对————”

“怎么了师父？你想到什么了吗？”

“没————等一下，我们再去1804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