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爱有加

在回府的路上，陈七安把所有线索都捋了一遍。

眼下的各种想法都是猜测，还不能找沉怀德对质，否则会打草惊蛇，得再多找些线索。

王婆子那里都已经问得七七八八了，至于其他下人，未必肯说太多。

要找一个既熟悉沉府，在沉府待了多年，又肯透露出一些实情的。

陈七安思来想去，觉得找钱管家最为合适。

钱管家在沉府多年，深得沉老爷信任，府里大事小事都经过他的手。如果放在平日，他肯定不愿多说些什么，只是他昨天刚中了邪，还是陈七安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现在应对陈七安还有几分信任。

而且相比于害怕被老爷责罚，他应更怕的是那东西下一晚会找上他。

所以今日找他问话，即便他不全盘托出，应该也能抖搂出不少东西。

这种人现在心里最怕。

于是回到沉府后，陈七安就直接带着大春来到了钱管家的屋子。

钱管家正坐在屋子里喝药，脸色看起来还很是憔瘁。见陈七安找上门，他连忙放下药碗，起身迎接道：“道长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七安摆了摆手，道：“钱管家快坐下，不用拘礼。见你昨天受了惊吓，所以今日贫道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钱管家感激道：“多谢道长惦记，昨天要不是道长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了。”

“不过道长今日前来，想必不仅是看探望我的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见陈管家这么识趣，陈七安也懒得兜圈子了，开门见山道：“钱管家不必多言，这都是贫道应该做的。只是这沉府里的邪祟凶得很，若不尽快调查出因果，铲除煞根，沉府怕是还要出事。”

钱管家脸色一变，忙道：“道长想问什么尽管问，老身定知无不言。”

陈七安笑了笑：“钱管家爽快，贫道想打听一下有关前头太太柳清河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钱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勉强道：“道长怎么突然问起柳夫人了？她都病逝好几年了。”

“莫非……沉府这桩邪事，还牵扯到柳夫人？”

陈七安安抚道：“钱管家莫要紧张，只是沉府这桩邪事牵扯到阿蓉，啊蓉原先又是柳夫人院里的人，所以想顺着这条线多问几句。”

“如今沉府出了这样的邪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贫道多问几句，是想把府里先前发生过的事捋清，以免漏了些什么。”

“钱管家在沉府待了多年，必定知道的比旁人多，所以贫道才多问几嘴，还望钱管家莫怪。”

“您也想沉府这桩事尽快解决吧？”

闻言，钱管家心里也犯了难，迟迟不敢开口，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道长想问些什么？”

陈七安知道时机成熟了，便直接问道：“柳夫人当年跟老爷关系怎么样？”

钱管家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早些年柳夫人跟老爷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柳夫人是老爷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娘家也很体面，是苏州那边的大户人家。两家距离隔得远，当初柳夫人娘家还舍不得女儿远嫁，最后还是老爷在柳夫人父母面前发了誓，说一定会对柳夫人好，还承诺永不纳妾，柳家这才让柳夫人嫁了过来。”

“当年婚礼办的也是极其体面，夫人十里红妆嫁进沉府。那场面我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光是从苏州来的陪嫁就有几十担，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应有尽有，送嫁队伍排得老长了。沉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唢呐吹个不停，迎亲拜堂也是按照江南老家的规矩来，热闹非凡。两人婚后也一直恩爱有加，只是……”

说到这，钱管家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唏嘘。

“只是什么？”陈七安忍不住追问。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结婚两年后，柳夫人就怀上了子嗣，只可惜后来没保住落了红，还是一个成型的男胎。柳夫人和老爷都伤心不已，自此之后，柳夫人一直郁郁寡欢。”

“自从那次小产后，柳夫人就伤了身，再也没能怀上孩子。女人家没了孩子，又伤了身子，心气自然也散了，就连性子也变了不少，平日里不爱笑，也不愿意见人，连带着对老爷也冷淡了许多。老爷一开始还愿意哄着，可时间久了，也就烦了。所以后来的几年里，两人的关系冷了许多。”

陈七安若有所思，问道：“所以沉老爷后来才纳了二姨太入府？”

钱管家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二姨太原本在太和楼唱戏，老爷在那听过几回，后来便动了心思。老爷想纳妾，可柳夫人自然不同意，还大闹了几回。可老爷以沉家不能绝嗣为由，坚持要纳二姨太入府，柳夫人拗不过，也就只好作罢了。二姨太入府后，柳夫人便对老爷更冷淡了。”

陈七安追问道：“那柳清河为难过秦玉楼吗？”

“这倒没有。”钱管家摇头，“柳夫人性子要强，可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二姨太进府后，柳夫人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也从未苛待过她。两人虽说不上亲近，但也不曾撕破脸皮，只是平日里来往少，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听到这，陈七安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就有意思了。

他原还以为柳清河会跟秦玉楼不对付，两人会象其他府的正房和姨太那样闹个不停，没想到柳清河还挺明事理的。

只是这样就怪了，秦玉楼有什么理由非要害柳清河呢？

那仁和堂的几味药，究竟是秦玉楼真的用来调理身体的，还是有人借着她的名头，偷偷用来加在柳清河的药里？

那秦玉楼究竟知不知情呢？

如果她不知情，那她抓的药是怎么加进柳清河的药中？

陈七安越想，就觉得这事做得很干净。

一个正房太太病了，一个姨太抓药调理身体，两不相关，各走各的帐，谁也不会把这两件事想到一处去。

可是只要有人暗中把这两副药凑在一块，那么这个局就成了。

想到这，陈七安又问道：“那入府后，二姨太的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