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还想要体面？

第81章 还想要体面？裴照示意所有差役后退。

沈宴辞把团团放下，团团看着那两个孩子，手指攥著小包袱带子。

她没有马上跑过去，她记得自己害怕时，最不喜欢别人突然抓她。

她慢慢蹲下，把小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你们饿吗？”

大的小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惧。

团团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顾砚舟给的桂花糕。桂花糕在路上被压碎了，边角黏着油纸。

她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碎，可是还能吃。”

小女孩盯着糕，没有动。

团团又把糕往前推了推：“我不抓你们。”她想了想，补充道，“我爹也不抓小孩。”

沈宴辞站在她身后，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小女孩看了看团团，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大人。她伸手很慢，像怕被打。指尖碰到桂花糕时，她猛地抓过去，先塞给怀里的小女孩。

小的那个饿坏了，咬了一口，眼泪啪嗒掉在糕上。

团团鼻子一酸，她把小包袱推过去：“这个也借你们。”

大的小女孩沙哑地问：“你是谁？”

团团认真道：“我叫沈团团。”

小女孩愣了一下：“你也是被送来的吗？”

团团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你们的。”

小女孩的嘴唇抖起来，她盯着团团，像终于听懂这句话，眼泪一下涌出来：“我想回家。”

团团也红了眼眶，她转头看沈宴辞：“爹，她说想回家。”

沈宴辞蹲下，声音低稳：“会回的。”

裴照走进屋，尽量放缓声音：“你叫什么？”

大的小女孩抱紧妹妹：“我叫周小梨。她是刘盼儿。”

裴照眼神一变，三名失踪女童中的两名。

萧明棠问：“孙阿巧呢？”

周小梨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人抖得厉害。刘盼儿哇地哭出声。

周小梨哭着摇头：“阿巧妹妹病了，他们说她没福气，把她带走了。”

裴照喉结滚动：“带去哪儿？”

周小梨指向远处义坟：“那边。”

萧明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杀气。

裴照立刻命人去义坟查找。沈宴辞脱下外袍，裹住两个孩子。

团团也把自己的小斗篷解下来，想给刘盼儿披上。

沈宴辞按住她：“你会冷。”

团团摇头：“她更冷。”

刘盼儿躲在周小梨怀里，怯怯看着团团。

团团把斗篷轻轻放到她身边，没有强披：“你想披就披，不想披也可以。”

刘盼儿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伸手抓住那件小斗篷。

顾砚舟站在门口，眼睛发红，忽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扎进指节，他像没感觉到。

裴照看他一眼，没骂。

差役很快回来，脸色沉重：“大人，在义坟新土里，找到一具小棺。”

周小梨哭声一下停住，脸色白得吓人。

团团也僵住。

沈宴辞伸手捂住她耳朵。

可团团这次没有问。她只是慢慢低下头，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将里面唯一一块干净帕子拿出来，递给周小梨：“给阿巧妹妹擦脸，可以吗？”

周小梨抱着帕子，哭得发不出声。

萧明棠走出小屋，站在荒草里，声音冷到发哑：“回京。”

裴照抬头看她。

萧明棠一字一句道：“带着人证、物证、尸棺，回老王府。”

她翻身上马，马鞭狠狠抽下：“本宫要听他们再说一遍，什么叫收养积福。”

老王府的朱门第二次被撞开时，府里已经乱成一团。

王妃被看守在正厅，管家跪在廊下，佛堂婆子们缩成一排，谁也不敢出声。

她们以为长公主去义坟，只会带回些烧毁的旧物。可当第一辆马车停下，两个小女孩被嬷嬷扶下来时，王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周小梨裹着沈宴辞的外袍，刘盼儿披着团团的小斗篷。两个孩子一出现，王妃身边的嬷嬷腿一软，直接跪了。

管家更是瘫在地上，嘴唇发青。

王妃却死死扶住椅背，她不能倒。只要不认，只要咬住收养，只要说是下人自作主张，老王府还有余地。

可下一刻，她看见了第二辆车。车上抬下一口小棺。棺木很薄，连漆都没有上好。义坟的湿土还沾在棺底。

王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萧明棠下马，一步步走进来：“王妃。”她声音很平静，“本宫把人带回来了。”

王妃脸上的肉微微抽动：“殿下这是何意？两个孩子既然找到了，自是好事。至于这棺”

她看向管家，眼神像刀：“定是下人瞒着本妃胡作非为！”

管家猛地抬头：“王妃！”

“闭嘴！”王妃厉声道，“王府收养她们，是为积福。你竟敢私自苛待，害得孩子受惊，还不认罪？”

管家呆住，他跟了王府十几年，替王妃办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可到头来，王妃一句话便要把他推出去。

裴照冷眼看着：“王妃倒是断案比本官还快。”

王妃咬牙：“裴大人，府中下人众多，本妃也有管不到之处。若管家有罪，尽可带走审问。王府愿赔银，愿供养两个孩子到成年。”

周小梨听见“供养”，吓得往沈宴辞身后躲。

刘盼儿更是抓紧团团的斗篷，指节发白。

团团看见了，她小脸一下沉下来，虽然沉得也不太吓人：“她们不要你养。”

王妃目光落到团团身上，眼底闪过厌恶。若不是这个小孩，朝堂上不会闹起来。若不是她一句话，长公主不会插手。若不是她在佛堂乱问，暗箱也不会这么快被翻出。

王妃冷声道：“沈小姐，大人说话，小孩莫插嘴。”

团团立刻看沈宴辞。

沈宴辞淡淡道：“她问你。”

王妃一噎。

团团得了准许，立刻挺起小胸脯：“你们说养她们，可她们都害怕。”

王妃道：“小孩受了惊，自然害怕。”

团团摇头：“不是受惊怕，是怕你们。”她指向刘盼儿紧抓斗篷的小手，“她抓得这么紧，就是不想回去。”

刘盼儿像被说中心事，眼泪一下掉下来。

王妃脸色更难看：“她年幼不懂事。”

团团皱眉：“她懂害怕。”

厅中安静了一瞬。

顾砚舟站在门口，指节上还缠着布，听见这话，眼神晃了晃。他忽然觉得，自己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竟不如一个孩子把“人”看得清楚。

裴照走到周小梨面前，蹲下：“你愿不愿意说？”

周小梨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