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京兆府砸门

第8章 京兆府砸门“京兆府办案！”

“开门！”

砸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永宁侯府前厅内，周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老夫人猛地坐直：“京兆府？这么快？”

周氏心口突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她扶著老夫人的手，强装镇定：“母亲莫慌，定是陛下命人送沈宴辞回来受罚。他敲了登闻鼓，按律先笞五十。京兆府来人，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老夫人脸色稍缓：“不错，登闻鼓岂是他想敲就敲的？他自己不要命，还敢连累侯府。”

周氏眼底闪过狠意：“等他被打残，看他还怎么护那个小贱”

话未说完。

“轰！”

侯府大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木闩断裂，门板狠狠撞在墙上，一队京兆府差役持刀冲入。

火把照亮了前厅，裴照黑著脸，大步跨进来。

周氏瞳孔一缩，她下意识站起：“裴大人？这深更半夜，您带人闯我永宁侯府，是何道理？”

裴照冷冷看她：“周氏，你倒是睡得安稳。”

周氏心里咯噔一声，但她仍旧端起侯府二夫人的架子：“裴大人，侯府虽不比从前，可也是开国功臣之后。你无故带兵闯府，就不怕御史弹劾？”

裴照直接从袖中取出令牌：“奉陛下旨意，京兆府查永宁侯府二房私卖侯府嫡女冲喜一案。传周氏、账房及相关人等到案，封存侯府账册，看守佛堂。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每说一句，周氏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等他说完，周氏已经僵在原地。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颤：“什么私卖嫡女？荒唐！团团是我沈家的孩子，我这个曾祖母替她寻一门福缘，何来私卖？”

裴照看向老夫人：“福缘？”

他嗤笑一声：“南安老王爷七十三，病得起不了榻。你们拿五岁女童去冲喜，收三千两定银。这叫福缘？”

老夫人脸色铁青：“那是王府看重她！”

裴照眼神更冷：“看重到写契书？”

周氏身子猛地一晃。契书！他们怎么会知道契书？

不可能！那契书明明收在账房暗格里。她连老夫人都没细说过副契的位置，沈宴辞怎么可能拿到？

周氏强撑著笑：“裴大人说笑了，什么契书？我听不懂。”

裴照抬手，身后一名差役立刻展开一张纸。火光之下，周氏的画押清清楚楚，她眼前一黑。

老夫人也猛地盯住那张纸：“你你怎么留下了这个！”

周氏脸色惨白，她想辩解。可老夫人这一句话，已经把她卖了个干净。

裴照冷笑：“老夫人看来知道。”

老夫人脸色一僵。

周氏立刻跪下，哭声尖利：“大人冤枉啊！这不是卖！这是冲喜！南安王府是什么门第？团团去了，那是享福！再说了，侯府艰难，老夫人病重，府中上下几十张嘴等著吃饭。团团身为沈家女，为家族尽一份力，难道不该吗？”

裴照被气笑了：“为家族尽力？她五岁。”

周氏抹著泪：“五岁又如何？侯府养她五年，她也该报恩！”

话音落下，跟来的几个差役都变了脸色。连站在角落的丫鬟婆子，也忍不住低下头。

五岁孩子报恩？这话说出来，连畜生都嫌冷血。

裴照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拿下！”

两个差役立刻上前。

周氏尖叫：“你敢！我是侯府二夫人！我夫君是沈家二爷！”

裴照面无表情：“你就是王母娘娘，也得跟本官走一趟。”

差役反剪周氏双臂，周氏疼得尖叫：“母亲！救我！”

老夫人猛地用拐杖杵地：“住手！裴照，你敢动我沈家人？我儿当年为大昭流过血！我沈家是开国功臣！”

裴照转头，他的黑脸在火光下越发冷硬：“老夫人，正因沈家祖上为大昭流过血，本官才更要查清楚。免得忠烈之后，被你们这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老夫人气得发抖：“你放肆！”

裴照不再理她：“账房何在？”

一个缩在门外的中年账房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大大人”

裴照看过去：“拿下。”

账房吓得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的只是照二夫人吩咐办事！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氏一听，顿时尖叫：“你闭嘴！”

账房哭得鼻涕眼泪齐流：“二夫人，是您让小的把三千两入二房私库！也是您让小的把嫡支月银写成已支！小的只是奴才，小的不敢不听啊！”

轰！

前厅内所有下人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二房刻薄大房，但没想到竟然连账都做得这么狠。

嫡支月银写成已支，也就是说，沈宴辞父女明明一文钱没拿到，账上却显示已经领了。

难怪偏院漏雨，难怪团团小姐衣服打补丁，难怪堂堂侯爷连药钱都要赊。

周氏气得眼前发黑：“你胡说！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攀咬主子！”

账房吓得浑身发抖：“大人，小的有账！小的有暗账！都在账房后墙砖里！”

周氏彻底瘫软。

裴照眼神一厉：“带路。”

两名差役拖着账房就走。

裴照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佛堂在何处？”

老夫人脸色骤变，她抓紧拐杖，声音都尖了：“佛堂？查账便查账，你们去佛堂做什么？”

裴照盯着她：“奉旨看守，任何人不得进入，任何物不得移出。违令者，以毁证论处。”

老夫人手一抖，佛珠断线，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周氏也猛地抬头，她满脸惊恐：“佛堂不行！”

裴照眯眼：“不行？”

周氏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改口：“佛堂是老夫人礼佛之地，你们这些官差带刀进去，是冲撞神佛！”

裴照冷笑：“神佛若有灵，也该先问问你们为何卖五岁孩子。”

周氏被堵得说不出话。

老夫人声音发颤：“裴照！你今日若敢封佛堂，老身明日便进宫告御状！”

裴照一步上前：“老夫人，你怕什么？”

老夫人脸色煞白：“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可怕的？”

裴照抬手：“带路。”

无人敢动。

裴照直接下令：“搜！”

差役立刻散开，侯府下人吓得跪了一地，前厅乱成一团。

周氏被按在地上，发髻散乱，再没了半分富贵体面。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沈宴辞竟然真把事情闹到了御前，皇帝竟然真信了他。

可是怎么会这样？那个空壳侯爷，不是最要脸面吗？不是最怕家丑外扬吗？不是最怕老夫人拿孝道压他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