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为她破了规矩

第67章 为她破了规矩宫女脸都白了：“沈小姐！”

团团已经迈进了院子，小太监们齐齐看过来：“你是谁？”

团团抱着小包袱：“我是团团。”

小太监们懵了，这是什么回答？

老先生也转头看来，他眉头顿时皱起：“何人擅闯太子读书处？”

团团被他的声音吓得一缩，但她还是站住了：“先生好。”

老先生冷声道：“出去。”

团团眨眨眼：“团团不吵，团团就问一句。”

老先生怒道：“太子读书，岂容你乱问！”

小太子抬起头，他看见团团，一个穿水红小袄的小姑娘。

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旧旧的小包袱。

她不像宫里的人，宫里的人都走得很轻，说话很慢，笑也不敢露牙。

可她不一样，她像一颗滚进宫墙里的糖丸。

小太子第一次在读书时走神。

老先生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色更难看：“来人，把她带出去！”

两个小太监上前，团团赶紧捂住小包袱：“等一下！”

老先生冷笑：“你还有何话？”

团团指著小太子：“他咳嗽，为什么不能咳？”

这话一出。

院子里瞬间安静，老先生眉头拧紧：“太子殿下读书，应端正仪态。”

团团认真问：“咳嗽不端正吗？”

老先生道：“失仪。”

团团更疑惑：“那生病是不是也失仪？”

老先生脸色一僵。

团团继续问：“喘气重是不是也失仪？手抖是不是也失仪？吃不下饭是不是也失仪？那太子哥哥要是肚子疼，是不是也要端正地疼？”

小太监们全都低下头，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老先生嘴唇动了动：“荒唐！”

团团点头：“是呀，荒唐。”

老先生一怔。

团团认真道：“先生也觉得生病要有规矩，很荒唐吗？”

老先生脸色涨红，他发现自己被一个五岁小孩绕进去了。

不，不是绕，是她根本不绕。

她只把话摊开，摊得所有人都看见。

小太子怔怔看着团团，他的手慢慢松开书页。

团团低头从小包袱里摸出帕子。帕子打开，里面是两块糕。

她小心翼翼捧著，递过去：“太子哥哥，你吃糕吗？”

满院倒吸一口凉气，老先生厉声道：“放肆！太子岂能随意食用外物！”

团团吓了一跳，糕差点掉了。

小太子却忽然开口：“先生。”

所有人一震。

小太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孤想吃。”

老先生脸色一变：“殿下！”

小太子看着那两块糕，又看向团团：“可以吗？”

团团眼睛一下亮了：“可以！”

她把糕放到书案上：“这个是皇后姨姨给团团的，很好吃。团团吃过了，没有毒。”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甜。”

院子里的人表情全裂了，没有毒？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小太子却愣了愣，然后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拿起糕，咬了一小口。很小的一口，可他吃了。

老先生急得不行，却不敢直接抢。

团团趴在书案边，眼巴巴看着他：“好吃吗？”

小太子点头：“好吃。”

团团满意了：“那你再吃一口。”

小太子又咬了一口，他的眼睛微微亮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朕倒是不知道，太子读书处，今日这么热闹。”

皇帝站在院门外，身后跟着刘德全。

御书房那边刚试完沈宴辞，他便让人暗中寻团团。谁知刚走到东宫附近，就听见里面一阵动静。

宫人跪了一地，老先生也立刻行礼：“臣参见陛下！”

小太子放下糕点，急忙起身：“儿臣参见父皇。”

团团也跟着跪。

她手忙脚乱，把小包袱压在腿下：“参见皇帝伯伯。”

老先生眼角狠狠一抽，萧承璟却没有纠正。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糕点上，又落到小太子嘴边的一点糕屑上。

“太子。”

小太子身体一紧：“儿臣在。”

萧承璟问：“这是你吃的？”

小太子低头：“是。”

老先生立刻道：“陛下，沈小姐擅闯太子读书处，臣正要命人将她带走，不想太子殿下”

萧承璟抬手，老先生立刻闭嘴。

萧承璟看向小太子：“为何吃？”

小太子手指蜷了蜷，他似乎很紧张，可他还是抬起头：“因为儿臣想吃。”

这六个字一出，老先生脸色变了，宫人们也全都一怔。

太子殿下从前很少说“想”，他说得最多的是“是”。

“儿臣遵旨。”

“儿臣知错。”

“儿臣明白。”

可今日，他说想吃。

萧承璟眼神微沉，他没有发怒。他继续问：“先生没准你吃，你也吃？”

小太子脸色白了一分。

团团立刻举起小手：“皇帝伯伯，是团团给他的！”

皇萧承璟看她：“朕问太子。”团团赶紧捂住嘴。

小太子看了团团一眼，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先生说，读书时不可失仪。可是儿臣饿了。”

老先生脸色骤白：“殿下！”

小太子没有停：“儿臣早膳只喝了半碗粥，药太苦，儿臣吃不下。方才读书，儿臣咳嗽，先生说失仪。可儿臣忍着，胸口更疼。”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但他说出来了。

萧承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为何不告诉朕？”

小太子低头：“父皇忙。”

萧承璟眸色一顿：“谁告诉你，朕忙，所以你不能说？”

小太子沉默。老先生跪在地上，额头冒汗。

团团悄悄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小太子。她小声道：“太子哥哥也怕没规矩。”

这句话落下，萧承璟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

团团赶紧补充：“团团不是乱说，他刚才咳嗽都不敢咳。吃糕也要问可以吗，他比团团还怕。”

小太子的耳尖微红，但他没有反驳。

萧承璟看着这个儿子，六岁的孩子，穿着储君的衣裳，坐在书案后，一日一日被礼仪压得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是在养太子，可这一刻，他忽然看见的，是一个不敢咳嗽的孩子。

萧承璟转向老先生：“张师傅。”

老先生伏得更低：“臣在。”

“太子身体不适，你可知？”

老先生道：“臣知。”

萧承璟声音冷了：“既知，为何逼他连咳嗽都忍？”

老先生额头贴地：“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臣不敢放纵。”

“放纵？”萧承璟冷笑，“吃一块糕，叫放纵。咳一声，叫失仪。朕问你，若太子在你眼皮底下病倒，是否也叫储君气度？”

老先生浑身一颤：“臣臣惶恐！”

团团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病倒了还怎么当太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