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金砖之问

第59章 御前传召沈宴辞合上账册，眼神冰冷：“陈王。”他一字一顿，“你等著。”

这一夜，沈宴辞没有睡。他坐在灯下，把账册的每一页都抄了下来。

抄完，已经是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团团揉着眼睛，踉跄著走进来：“爹”

沈宴辞回头，看见她披着被子站在门口：“怎么起来了？”

团团瘪嘴：“团团醒了，找不到爹。”

她走过来，扑到沈宴辞怀里。

沈宴辞把她抱起来：“爹在。”

团团在他怀里蹭了蹭：“爹，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吗？”

沈宴辞失笑：“爹没哭。”

“那为什么不睡觉？”

“爹有事。”

团团哦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爹要睡觉，不睡觉会变成老头的。”

沈宴辞鼻头微酸，他亲了亲团团的额头：“好，爹睡。”

他抱着团团，回到卧房。把团团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握著团团的小手。

很快，沈宴辞睡着了，他太累了。

团团看着他，轻轻喊了一声：“爹？”

沈宴辞没应。

团团眨巴眼睛，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爹，团团帮你打坏人。”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缩进被子里。

三日后，侯府外，忽然来了一队禁军。

领头的是高福海。

他手持拂尘，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圣旨到——”

沈宴辞接旨。

高福海宣道：“陛下有旨，宣永宁侯之女沈团团入宫觐见。”

沈宴辞皱眉：“陛下为何要召小女？”

高福海笑道：“侯爷，陛下的心思，奴才可猜不透。不过，陛下特意交代，让小姐穿得喜庆些。”

沈宴辞沉默，他看着高福海，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试探什么？试探沈家是不是真的忠心。

“容臣准备一下。”

“侯爷请便，奴才在府外候着。”

偏院，沈宴辞蹲在团团面前，神色凝重：“团团。”

团团正在吃点心，抬头看他：“爹？”

沈宴辞道：“皇帝伯伯要见你。”

团团眼睛一亮：“皇帝伯伯要给团团糖吃吗？”

沈宴辞失笑：“可能。”

“那团团要去！”她放下点心，就要往外跑。

沈宴辞拉住她：“团团，听爹说。”

团团停下，眨巴眼睛看他。

沈宴辞握着她的肩膀：“进宫之后，皇帝伯伯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撒谎，也不要多说话，懂吗？”

团团点头：“懂！”

沈宴辞又道：“如果有人给你东西，不要随便接。如果有人问奇怪的问题，就装傻，听懂了吗？”

团团歪著脑袋：“装傻是什么？”

沈宴辞道：“就是装作不知道。”

团团哦了一声：“团团会装傻！”

她拍著小胸脯，一脸认真。

沈宴辞摸了摸她的头：“乖。”

半个时辰后。

团团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穿着一身粉色小袄，头扎两个小揪揪，圆脸粉嫩，像个年画娃娃。

沈宴辞抱着她上了马车。

沈忠在后面叮嘱：“小姐，宫里规矩多，嘴巴要甜，但也不能乱说。”

团团用力点头：“放心，团团最会说话了！”

皇宫，乾清宫。

萧承璟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棋，他在和自己下棋。

高福海进来禀报：“陛下，永宁侯带着沈小姐到了。”

萧承璟头也不抬：“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沈宴辞带着团团走进来：“臣参见陛下。”

“小女沈团团，参见陛下。”

萧承璟抬眼，他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团子，眼神微动：“抱过来，让朕看看胖点了没。”

沈宴辞把团团抱到龙案前。

团团仰著小脸，看着萧承璟，萧承璟也看着她。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你叫什么？”萧承璟问。

团团脆生生道：“团团！”

萧承璟失笑：“朕知道叫团团，朕问你大名。”

团团歪著脑袋：“大名就是团团呀！”

萧承璟哈哈大笑：“有趣。”他从案上拿起一块点心，递给团团，“吃。”

团团看了一眼沈宴辞。

沈宴辞点头，团团才伸手接过来：“谢谢皇帝伯伯！”

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好吃！”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沈宴辞，你这女儿，倒是胆子大。”

沈宴辞躬身：“小女年幼，不懂规矩。”

萧承璟摆摆手：“朕就喜欢不懂规矩的，这宫里，规矩太多，闷得慌。”

他蹲下身子，和团团平视：“沈团团，朕问你，你爹是好人还是坏人？”

团团眨巴眼睛，认真想了想：“爹是好人。”

萧承璟问：“为什么？”

团团道：“因为爹会给团团买糕。”

萧承璟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丫头，太有趣了！”

他站起身，对沈宴辞道：“你这女儿，朕喜欢。让她在宫里住两天，陪朕解解闷。”

沈宴辞皱眉：“陛下，小女年幼，恐怕”

萧承璟打断他：“怎么，朕还照顾不好一个五岁的丫头？放心，朕不会吃了她。”

沈宴辞沉默，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试探。试探他会不会为了女儿放弃追查：“臣遵旨。”

萧承璟满意地点头：“带小姐去长乐宫，让皇后也见见。”

高福海躬身：“是。”他走到团团面前，伸出手，“小小姐，跟老奴走吧。”

团团看了一眼沈宴辞。

沈宴辞对她点点头：“去。爹晚点来接你。”

团团瘪嘴：“爹要快点来。”

“好。”

团团这才跟着高福海走了。

沈宴辞看着团团的背影，眼神复杂。

萧承璟看着他：“沈宴辞，你放心，朕不会为难一个孩子。朕只是”

他顿了顿：“想看看，能养出这种闺女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沈宴辞躬身：“臣明白。”

皇帝摆摆手：“去吧，朕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朕要看到你的成果。”

沈宴辞一震。

萧承璟继续道：“朕知道，你拿到了那本账册。”

沈宴辞瞳孔猛缩。

萧承璟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沈宴辞垂眸：“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萧承璟挥手：“去吧。”

出宫的路上，沈宴辞脚步沉重。

皇帝让他三天内拿出成果，这是逼他表态。是站皇帝这边，还是站陈王那边。

沈宴辞抬头，看向天空。

父亲，您当年，是不是也面对过这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