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团团的小碗

第108章 团团的小碗团团听完，认真点头：“坏米不能藏。”

萧明棠摸了摸她的头：“对。”

沈宴辞站在一旁，看着一车车米离开长公主府。

他知道，城南粥棚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冯夫人一人的丑闻。

京中贵妇圈借善事堆名声的规矩，被团团那句洗脚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以后谁再想拿稀粥做善名，都得先想想沈团团的小破碗。

午后，京兆府送来冯夫人正式供词。

冯夫人承认挪用城南赈济银，承认以冯氏粥棚名义虚报米粮，承认冬衣银经曹嬷嬷之手转入冯府和翠珍阁。

她仍旧咬死自己只是想暂借，日后补回。

裴照在供词后批了一句：“暂借百姓口粮，等同夺食。”

沈宴辞看完，把供词递给萧明棠。

萧明棠道：“送宫里。”

沈宴辞点头。

团团站在旁边，抱着碗问：“冯夫人以后还会煮稀粥吗？”

萧明棠道：“她以后煮不了粥了。”

团团想了想：“那谁煮？”

何主簿在旁边立刻道：“京兆府煮。”

团团看向他：“你要放米。”

何主簿拱手：“下官记住了。”

傍晚，皇帝旨意传出。

冯氏粥棚所吞赈济银、冬衣银全部追回。

冯夫人收押待审。冯氏钱庄南柜封存查账。

城南粥棚由京兆府接办，账目每日张榜。所有民间善棚收受官银者，须向京兆府报备账目。

这道旨意传到城南时，百姓围在告示前安静了很久。

随后，有人高声喊：“谢陛下！”更多人跪下。

团团被沈宴辞抱着站在后面，吓得赶紧把脸埋进他肩上：“爹，他们又跪。”

沈宴辞道：“他们谢的是能吃饱。”

团团想了想，小声说：“那让粥锅受礼吧。”

沈宴辞低头看她。

团团认真道：“粥锅最累。”

沈宴辞忍不住笑了一下：“嗯，粥锅最累。”

旨意下达后的第三日，城南粥棚前挂起了新木牌。

木牌上写着每日用米数、领粥人数、剩余米粮。

何主簿让人把字写得大。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不识字的人听完，又会问旁边人第二遍。

团团站在木牌前，仰著头看。她不认识多少字，只认得“米”。看见“米”字后面写了数，她就放心一点：“爹，今天有米。”

沈宴辞道：“有。”

“明天也有吗？”

“木牌会写。”

团团点头：“那木牌也要吃饭吗？”

何主簿没跟上她的想法。

沈宴辞道：“木牌不用吃饭。”

团团摸了摸木牌边：“它天天站着，也很累。”

何主簿立刻道：“下官让人擦干净。”

团团满意了。

这几日，城南粥棚的粥越来越稳。

百姓领粥时，都会先看木牌。有人发现数目不对，当场问。

小吏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被何主簿训过，也学会当面解释。

沈宴辞每日来核一次账。

团团有时跟着，有时在偏院睡觉。只要她来，粥棚的小孩就会围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抱木马的小姑娘会看粥。

团团每次都很严肃，她端起一小碗，看一眼：“今天好。”孩子们就笑。

有一日粥稍稀，团团立刻皱眉。

何主簿吓得当场查锅，最后查出是新来的厨役少倒了一袋米。

厨役跪地求饶。

团团站在旁边，问他：“你少倒了，自己会多吃吗？”

厨役脸红：“不会。”

“那为什么少倒？”

厨役低头：“怕米不够。”

何主簿立刻道：“米够，账上有。以后照账下锅。”

团团补了一句：“怕不够可以问，不可以偷偷少。”

厨役连连点头。

这事传出去后，京城其他善棚更紧张了。

有人送来账册请京兆府先看。有人主动把粥棚木牌立起来。还有人把原本稀粥熬稠，生怕被人拿来和冯夫人比。

京中百姓私下说笑。

“沈姑娘的小碗，比官印还管用。”

“官印看文书，小碗看锅。”

“谁家粥稀，就请沈姑娘去照脸。”

这些话传到永宁侯府，老夫人气得摔了茶盏：“堂堂侯府嫡女，被人说拿碗看锅，像什么样子！”

沈宝珠坐在旁边，低头没说话。

老夫人看她：“你如今也不说话了？”

沈宝珠抿了抿唇：“老夫人，外头没人笑她。”

老夫人冷笑：“没人笑？那是笑话都传进府里了！”

沈宝珠抬头：“他们是在夸她。”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

沈宝珠知道自己又顶嘴了，可她这次没有跪：“老夫人，从前他们说团团没规矩。现在她一句话，能让百姓吃稠粥。这样的没规矩，也没什么不好。”

老夫人脸色沉下：“你被她带坏了。”

沈宝珠低头：“也许吧。”

老夫人气得说不出话。

偏院里，团团正趴在桌上数米粒。

沈忠给她拿了一小碗生米，让她玩。

她数到十，就乱了：“爹，十后面是什么？”

沈宴辞放下笔：“十一。”

团团继续数：“十一，十二，十三，十好多。”

沈宴辞笑了一下：“慢慢数。”

团团数累了，把米推给沈宴辞：“爹数。”

沈宴辞把米粒拢回碗里：“这是要煮饭的，不能玩太久。”

团团立刻把碗推给沈忠：“忠伯伯，煮掉。”

沈忠笑道：“好，给姑娘煮稠的。”

正说著，长公主府的女官来了。她带来一只匣子：“殿下命奴婢送来，说是给沈姑娘的。”

团团立刻坐直：“点心吗？”

女官笑着打开匣子。里面不是点心，是一只新碗。白瓷小碗，边上画著几粒米。

团团看了看，又回头看自己的小碗。

女官道：“殿下说，旧碗也好，新碗也好，能看出稀稠就是好碗。”

团团伸手摸了摸新碗：“它会不会怕？”

沈宴辞问：“怕什么？”

“怕粥太稀。”

沈宴辞道：“它会习惯。”

团团把旧碗和新碗并排放好：“旧碗看家里的，新碗看外面的。”

沈忠听得直乐：“姑娘安排得明白。”

女官又取出一张单子：“殿下还说，城南粥棚第一批冬衣已经备好，明日发放，请侯爷和姑娘过去看看。”

团团眼睛亮了：“衣裳回来了？”

沈宴辞接过单子，上头写着冬衣数量、尺寸、发放名册：“回来了。”

团团高兴地抱住小木马：“那小孩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