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练气八层

第11章 练气八层第七日傍晚。

最后一具傀儡从指间站起来的时候，密室的墙边已经多了一排沉默的身影。

熊大熊二站在最外侧，旁边依次是四具新炼成的练气期傀儡，个头参差，姿态各异，但眼眶里亮着同样的幽绿色冷光。

林雪儿把刻刀搁回木架，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拇指根部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这七天里反复握刀磨出来的，旧的没消，新的又叠上去。

最后两具练气后期的傀儡炼制比前面几具麻烦不少。

丹田里的灵液比七天前又涨了一小截。

下午炼最后一具傀儡的时候，灵力不小心催过了头，经络里那股涓流忽然变得顺畅了许多，像原本有点堵的水管突然通了。

练气八层。

来得不算费力，大概是这七天不停地在消耗灵力、又不停地在补充，反复拉扯之下那层窗户纸自己就破了。

推开密室石门，夜风裹着老槐树的味道灌进甬道。

木榻上，罗青青已经侧躺在内侧。

油灯被调到极暗，只够照亮枕边一小块墙面，背影对着门口，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乱。

关好门，林雪儿在她身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腰侧。

旁边的人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翻来覆去，只是安静地蜷著，膝盖缩到胸口，整个人弓成很小的一团。

然后，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刚刚哭过。

“罗青青。”

僵了一瞬，没有说话。

油灯的灯焰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光线沿着被子的褶皱爬上她的肩头。肩胛骨的位置绷得很紧，衣料下面隐约能看到肌肉微微发颤。

“你父亲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声音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追他的那个筑基修士如果一直咬著不放，他得先把人甩掉才能给你发信号，或者干脆绕了远路，躲进哪个深山老林里藏了几天，都有可能七天不算长。”

旁边没有回应。

“再不济，他筑基的时候闭关多花了几天。突破这种事卡个十天半个月很正常，功法里都写了——我那本《沧澜诀》，第九章讲瓶颈的时候提过一嘴。”

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身边的少女已经睡了。

罗青青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枕巾里，有些发哑：“谢谢前辈。”

又过了一息，被子窸窣响了几下，翻过身来，面朝这边。

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再掉眼泪，眼眶边缘洇著一圈淡粉，被油灯的光衬得格外明显。

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哭过的笑。

“谢谢你，雪儿姐。”

林雪儿偏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清透得看不出温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叫前辈了？”

“叫了七天，也差不多了。”

紧接着被子被人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床顶的木梁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我不打算等了，这样下去也是苦等，七天没消息，再过七天也未必有。明天就走。”

“去哪儿？”

“云梦泽，云梦州最大的宗门——云浮宫。”

侧过身来，林雪儿将手肘撑在枕边，做出一个在听的动作。

“那天晚上给雪儿姐看的那枚玉简，不是假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多遍的事，“罗家祖上确实跟一位金丹修士有过旧约，那枚玉简是信物。”

“那个金丹修士还活着？”

“不一定，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把被子拉低了一些，露出整张脸，眼角那道浅疤在灯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当时我太爷爷还在世，他是那一任族长，筑基巅峰修为。有一天，一个也是筑基巅峰的修士找上门来，带着两份丹药材料，说他想突破金丹，但缺一个能帮他炼丹的人。”

“罗家能炼这种丹药？”

“太爷爷能。罗家祖上传下来的炼丹术，巅峰时能炼金丹修士用的丹药，那个修士带来的材料正好够炼两枚——这是他花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太爷爷跟他做了交易：炼两枚，罗家留一枚，他自己带走一枚。”

少女在旁边低声地说，枕边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炼成了。但是——一枚成功，另一枚有大瑕疵。太爷爷自己把有瑕疵的那枚留了下来，完好的给了对方。”少女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后来太爷爷突破金丹的时候，就是因为那枚瑕疵丹药，失败了，那个修士心里有愧，走之前留下了这枚玉简，说自己是云浮宫的弟子。若将来罗家有事，可以拿着玉简去找他。他在云梦泽欠罗家一个人情。”

“然后他就结金丹去了？”

“嗯。也不知道成功没有。”捻著被角搓了两下，“如果成功了，他应该是金丹修士——金丹期的寿元有三百，一百多年还不算到头。如果他也失败了——那我就自己试试。我是中品木灵根，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云浮宫是云梦州最大的宗门，就算没有旧约，凭这个灵根去拜师，应该能拿到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沉默了一会儿。

“雪儿姐。”罗青青看着她，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眶里那点水光已经干了。

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泪，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的光，“我会回来的......等我在云浮宫站稳了，练好了修为——那些欠罗家的人，一个一个都得还。”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看着那双眼睛，停了一息，林雪儿点了下头。“行，明天我送你下山。”

灯灭了。

黑暗中两道呼吸声渐渐同步，窗外老槐树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一夜无话。

第11章 练气八层第七日傍晚。

最后一具傀儡从指间站起来的时候，密室的墙边已经多了一排沉默的身影。

熊大熊二站在最外侧，旁边依次是四具新炼成的练气期傀儡，个头参差，姿态各异，但眼眶里亮着同样的幽绿色冷光。

林雪儿把刻刀搁回木架，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拇指根部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这七天里反复握刀磨出来的，旧的没消，新的又叠上去。

最后两具练气后期的傀儡炼制比前面几具麻烦不少。

丹田里的灵液比七天前又涨了一小截。

下午炼最后一具傀儡的时候，灵力不小心催过了头，经络里那股涓流忽然变得顺畅了许多，像原本有点堵的水管突然通了。

练气八层。

来得不算费力，大概是这七天不停地在消耗灵力、又不停地在补充，反复拉扯之下那层窗户纸自己就破了。

推开密室石门，夜风裹着老槐树的味道灌进甬道。

木榻上，罗青青已经侧躺在内侧。

油灯被调到极暗，只够照亮枕边一小块墙面，背影对着门口，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乱。

关好门，林雪儿在她身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腰侧。

旁边的人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翻来覆去，只是安静地蜷著，膝盖缩到胸口，整个人弓成很小的一团。

然后，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像是刚刚哭过。

“罗青青。”

僵了一瞬，没有说话。

油灯的灯焰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光线沿着被子的褶皱爬上她的肩头。肩胛骨的位置绷得很紧，衣料下面隐约能看到肌肉微微发颤。

“你父亲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声音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追他的那个筑基修士如果一直咬著不放，他得先把人甩掉才能给你发信号，或者干脆绕了远路，躲进哪个深山老林里藏了几天，都有可能七天不算长。”

旁边没有回应。

“再不济，他筑基的时候闭关多花了几天。突破这种事卡个十天半个月很正常，功法里都写了——我那本《沧澜诀》，第九章讲瓶颈的时候提过一嘴。”

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身边的少女已经睡了。

罗青青忽然开口了，声音闷在枕巾里，有些发哑：“谢谢前辈。”

又过了一息，被子窸窣响了几下，翻过身来，面朝这边。

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再掉眼泪，眼眶边缘洇著一圈淡粉，被油灯的光衬得格外明显。

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没哭过的笑。

“谢谢你，雪儿姐。”

林雪儿偏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清透得看不出温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叫前辈了？”

“叫了七天，也差不多了。”

紧接着被子被人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那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床顶的木梁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我不打算等了，这样下去也是苦等，七天没消息，再过七天也未必有。明天就走。”

“去哪儿？”

“云梦泽，云梦州最大的宗门——云浮宫。”

侧过身来，林雪儿将手肘撑在枕边，做出一个在听的动作。

“那天晚上给雪儿姐看的那枚玉简，不是假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多遍的事，“罗家祖上确实跟一位金丹修士有过旧约，那枚玉简是信物。”

“那个金丹修士还活着？”

“不一定，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把被子拉低了一些，露出整张脸，眼角那道浅疤在灯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当时我太爷爷还在世，他是那一任族长，筑基巅峰修为。有一天，一个也是筑基巅峰的修士找上门来，带着两份丹药材料，说他想突破金丹，但缺一个能帮他炼丹的人。”

“罗家能炼这种丹药？”

“太爷爷能。罗家祖上传下来的炼丹术，巅峰时能炼金丹修士用的丹药，那个修士带来的材料正好够炼两枚——这是他花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太爷爷跟他做了交易：炼两枚，罗家留一枚，他自己带走一枚。”

少女在旁边低声地说，枕边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炼成了。但是——一枚成功，另一枚有大瑕疵。太爷爷自己把有瑕疵的那枚留了下来，完好的给了对方。”少女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后来太爷爷突破金丹的时候，就是因为那枚瑕疵丹药，失败了，那个修士心里有愧，走之前留下了这枚玉简，说自己是云浮宫的弟子。若将来罗家有事，可以拿着玉简去找他。他在云梦泽欠罗家一个人情。”

“然后他就结金丹去了？”

“嗯。也不知道成功没有。”捻著被角搓了两下，“如果成功了，他应该是金丹修士——金丹期的寿元有三百，一百多年还不算到头。如果他也失败了——那我就自己试试。我是中品木灵根，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云浮宫是云梦州最大的宗门，就算没有旧约，凭这个灵根去拜师，应该能拿到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沉默了一会儿。

“雪儿姐。”罗青青看着她，眼睛还有些红，但眼眶里那点水光已经干了。

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泪，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的光，“我会回来的......等我在云浮宫站稳了，练好了修为——那些欠罗家的人，一个一个都得还。”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看着那双眼睛，停了一息，林雪儿点了下头。“行，明天我送你下山。”

灯灭了。

黑暗中两道呼吸声渐渐同步，窗外老槐树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下去。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