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林院士态度的转变

两人聊了一会儿，末了，威腾打趣道：“所以，你不打算去论坛上澄清一下？很多人可是坚信那是你的手笔。

德利涅笑了笑，自我调侃，“他们能把这份审稿归在我身上，说明我虽然年纪一把，但在他们心中却是还属于顶尖学者之列，这让我意外，幸而他们还没把我这个老头子遗忘。”

“无疑，大家认为这审稿意见出自我之手，这令我非常欣喜以及荣幸，我相信其他被安上审稿人身份的业内学者一定也都是这样想。在谜底揭开之前，我将保留这份荣幸。”

威腾点了点头，“嗯，我觉得大家还可以再猜一会儿，不过论坛的网友们是十分厉害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意外地发现，他们猜的这些老家伙一个都不对。”

正如德利涅所说，关于论坛中众人猜测的几个可能是审稿人的人选，除了德利涅，像丘承同，陶喆轩，孔涅等人，也都心照不宣，无一人回应。

有这种证明业界能力的好事归到他们身上，说明大家认可他们的业界地位，大家能猜就多猜一会儿，别说，这事还是让人挺有成就感的。

无人澄清的状况下，论坛里更是猜疯了？

【不是，为什么没人发表意见，到底是不是德利涅？】

【德利涅平时挺活跃的，可是这次却根本没发表任何消息，会不会猜错了？】

【可是其他人也没发表意见，现在连排除法都做不了啊？】

【大家这么矜持，是不是审稿人比他们更老？会不会是格罗滕迪克？】

【不会吧，众所周知，格罗滕迪克已经隐居了二十年，二十年间只为沈牧审过一次论文，还是因为沈牧证明了格罗滕迪克-沈标准c定理，看样子，他没有要为别人审稿的打算。】

【你这么一说，会不会是沈牧教授？】

【不会吧，沈教授虽然年轻，但是很有资格作为《数学学报》的审稿人，估摸着国际上也仅此一例。不过他最近不是在研究锂电池相关的实验吗，听说很忙，竟然有时间给《数学学报》审稿？】

众人猜测着的时候，日子很快到了年根底下。

沈牧当然是要留在燕京，看林初彤也没有回南省过春节的打算，沈牧不禁有些意外。

“初彤，你不回家吗？”

林初彤正吃着张千琴给她削好的水果，神情没变。

“不回了。”

沈牧还没开口，林初彤便塞了一块苹果在他嘴里，“不要说老人家等我回家过年了，我元旦刚刚回去过。

林初彤漂亮清澈的眼睛直盯过来，“牧哥，元旦的时候你出国了，春节我想跟你一起过，你别老劝我回家。”

沈牧把那口苹果吃下，笑道：“我没想劝你，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咱们能在一起过年再好不过，只是林叔叔同意吗？”

林初彤眉目一扬，“这个嘛，我自有办法，不过牧哥，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帮我吗？放心，不会让你付出什么严重的代价。”

沈牧虽然疑惑但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帮。”

已经是年底的几天，张千琴正在置办各种年货，做各种好炸货好吃的，为了陪母亲，沈牧就没去公司。

正好他很早就给员工放了年假，只是他和林初彤偶尔去一下公司，剩下的时间就都在家里。

毕竟过年就是过的个气氛，沈牧想趁这个时间多陪陪家人。

不过即使在家，他也没有耽误手底下的研究进程，所幸最近母亲在，他吃的好，不知道跟这些有没有关系，关于融合实验的那个复杂的数学工具他再次前进了一大步。

这个当口，沈牧也没忘记他们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他的几个学生也都没有回家过年，沈牧便时不时地把他们叫过来吃饭。

几人自发地也往他家里跑得很勤，主要是自从母亲来了，沈牧每次去办公室总会给学生们带点母亲做的饭，小吃之类，导致几个人对吃他母亲的饭都吃馋了的感觉，时不时忍不住过来蹭一下。

张千琴自然乐得热闹，吃的这些多做一些就是了。

有一天，沈牧带着学生在书房里指导他们最新卡住的地方，张千琴喊他们吃饭出来吃饭的时候，沈牧随即去隔壁叫林初彤吃饭。

沈牧在升级导盲杖算法的同时，林初彤也在准备升级后的一系列产品生产变化，还有与合作商的对接等等。

通常两人一起待在沈牧的书房，只是沈牧学生们过来的话，林初彤就会回到自己的房子办公。

沈牧敲门的时候，林初彤直接把他拉了进去，因为她正在接一个电话，不能马上就走。

沈牧看到她手机页面上的“爸爸”两个大字，瞬间都有些替林初彤紧张，因为据他所知，关于林初彤不回家过年这事，她根本还没有和家里报备。

林初彤显然是刚把电话接起，“喂，爸爸？”

“彤彤，怎么现在还没到家，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哪天回家来啊？”

最近林锋商省数学研究中心正忙着研究一个项目，放假也比较晚，所以这会儿才想起给女儿打这个电话。

“哦，爸爸，我今年不打算回家过春节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沈牧的手，让他在桌前坐下，示意等她一下。

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那边顿了顿，林锋才问，“为什么不回，公司还没放假吗，没关系的闺女，如果放假晚，爸爸去燕京接你回来。”

林初彤没有答，而是转而问道：“爸爸，你上次说的那个课题有什么进展了吗？”

林锋本来有些着急，被女儿这么一打岔，反而不急了，笑道：“你说你这个孩子，我跟你说回家的事情，你怎么跟我说起课题来了，我跟你说，必须回家过年，你爷爷天天盼着你呢。”

林初彤看了眼坐在桌边的沈牧，笑了笑。

“田教授那篇论文，我知道是谁审的稿了，这位学者我认识。”

林锋果然声音都提了起来，“什么？你这丫头，不可能吧，我们研究中心的人猜了一轮都没猜到，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猜测是位在领域里研究了多年的数学家，很大可能你爸我见了他都得叫声前辈。”

林初彤憋着笑，“是吗爸爸，这次你可能猜得不对，那个稿子是沈牧审的。”

林初彤话音落下，对面是久久的停顿。

“爸爸？”

“最近沈牧在研究某个课题回不了家，我想在这陪着他。他现在就在我身边，爸爸，你要和他说两句吗？”

在一旁坐了会儿，沈牧很快明白了林初彤让他进屋来的用意，原来是要拿自己说服她爸爸，好让自己可以不回家过年。

在林初彤有些无辜的眼神下，沈牧起身接过手机。

谁让他一早就答应女朋友要在这件事上帮忙的？就算刚刚不是林初彤一再眼神请示，他也会尽力把这件事帮她协调好，毕竟过年这种节日他也想女朋友陪的。

“喂，林叔叔。”

饶是非常惊讶，这时电话那边的林锋也意识到林初彤说的这件事完全是有可能的，只不过因为沈牧太过年轻，先前他们完全没想到是他而已。

他瞬间从刚才的疑惑变为惊喜，“小沈啊，刚才听初彤说，田教授的那篇论文是由你审的稿，林叔叔现在跟你确认一下，这是真的吗？”

抬头看林初彤张着一双大眼睛，犹如看救星一般看着他，沈牧心里有些好笑。

“嗯，没错林叔叔，那篇论文确实是我审的。”

“太好了，小沈！对呀，我们想了一圈都没有想到是你，这篇审稿虽然寥寥数笔，却很有深度，我们还以为是业界的哪位老前辈。”林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赞许。

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像他这样在业界研究了几十年的学者，自认这稿子如果让他审，审稿意见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高度。

如果不是在业界研究多年，怎会有这样的功力？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全都往前辈那方面去猜，把沈牧这个用年轻人的话，把沈牧这个“妖孽”给忘记了。

“林叔叔过奖了。”沈牧应道。

注意到自己有些激动，林锋敛了敛情绪，“不瞒你说，我最近也带着几个博士生在关注相关方向，可是在如何为这类带权非线性演化方程构造合适的李雅普诺夫泛函，以得到一致衰减估计这里有些卡住了。小沈啊，关于这个课题方不方便现在咱们聊两句？”

沈牧拦住林初彤要来接过手机的小手，对着那边笑道：“当然方便，林叔叔。”

开玩笑，对面可是他未来的岳父，不方便也得方便，吃饭这种小事肯定得往后排。

况且比起从前，林锋这种与他商量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谦卑。

“那就好”，有了肯定的答复，林锋马上切入正题。

“你意见中提到的，通过内插不等式和引入特定权函数来控制非线性项奇性的思路，是不是本质上在尝试构建一个满足某种强锥条件的修正能量？”

沈牧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可以这么理解，林叔叔。关键在于权函数的选择需要与流形的几何适配，比如可以考虑背景凯勒度量的里奇曲率张量诱导的某个特征函数族。这样，非线性项与权函数耦合后，在积分意义下能产生一个符号确定的主项，从而驱动能量单调衰减。具体构造时，可能需要先验假设解具有一定的正则性，在后续迭代中再通过bootstrap方法验证这个假设自洽”

毕竟对面不是普通学者，而且是华科院的院士，沈牧只是说了几句，林锋便有种受到点拨，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如此将几何信息编码进权函数，把点态控制的困难转化为加权索伯列夫空间中的泛函比较问题，可以说是精妙！”

林锋心里忽然一动，更加觉得沈牧在学术上的天分有些太过“妖孽”。

“这个思路确实比我们之前硬做逐点估计要更本质。小沈，谢谢你，这一解释，我这边课题的几个关键难点一下子就通了。”

“你客气了，林叔叔，这只是初步想法，具体实现还需要严格的论证。”沈牧说。

“已经很了不起了！”林锋感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十分爽快，“初彤刚才说，你最近在忙一个重要课题，春节也回不了家？”

“是，有些实验和计算需要持续跟进。”

“我明白了。行，那今年就让初彤留在燕京陪你吧，你们年轻人相互照应着，好好过年。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她妈妈、爷爷解释，你专心做你的研究。”

“有一点，研究固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听着林锋的话，沈牧稍稍有些意外。

刚才听林锋和林初彤讲电话的态势，绝对是要女儿回家过年的，没想到跟自己讨论了两句课题，忽然改了态度，这就同意林初彤在燕京过春节了？

不愧是亲生女儿，还得是林初彤了解她父亲的心思。

还有，这关心的语气在林锋那里也是第一次。

“好，谢谢林叔叔的理解。”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代我向你母亲问好，等年后有空了，咱们再细聊你那个加权估计的细节！”

“好。”

电话挂断，林初彤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顺势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是计划得逞的俏皮笑容。

“谢谢哥哥的帮忙，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要你出马，问题迎刃而解。”

沈牧心情也不错，抬手刮了刮林初彤的鼻子，“那还不是林叔叔不想和你这丫头计较？走，吃饭去。”

除夕的这天，沈牧仍旧把他的几个学生都叫来家里吃年夜饭。

别的时候随意，除夕这一天整整齐齐热热闹闹的最好。

艾米丽，迈克尔和亚历西奥他们没有什么春节的概念，叫他们来就是体验华国的春节仪式和氛围。

剩下的两个曾阿想和王强，虽然都是华国人，但华国之大，此刻他们离家也非常远，要是自己过节多少有点冷清。

下午的时候，亚历西奥从厨房偷了点吃的出来，一边继续捏手里已经惨不忍睹的饺子，一边忍不住问曾阿想和王强。

“我们外国人也就算了，你们俩华国人为什么不回家，听说华国的春节很重要，就相当于我们的圣诞节。”